《菊花开处》孤星远火

41、第四十回 第四十回：

　　第四十回：潘龙聚义玉亭湖，宋雨归章无顶峰
　　宋雨道：“我说过，下次见面，我一定会先认出你，我没有食言吧。”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子菲。林子菲道：“你大学毕业了？”宋雨道：“是啊，我是来找工作的，还欢迎我吗？”林子菲道：“那好，我是老板，你是员工。”宋雨道：“是，老板。”林子菲嫣然一笑，道：“好吧，现在就上班。”宋雨道：“你爹你姐还没有同意呢？”林子菲道：“罗嗦什么，我是老板。”宋雨道：“我怕他们不给我工钱。”林子菲一拍腰包，道：“我天天在这里卖票收钱，难道还亏待了你吗？”宋雨一笑，即日起，开始上班。宋雨忽道：“有一个人，名叫傻子，就在玉亭湖中，你认识她吗？”并示出手机号码。林子菲听之，道：“你拨通号码，一问不就知道了吗？”宋雨依言，拨通号码。与此同时，只听林子菲大笑不止，其手机铃声顿起。宋雨道：“你是傻子？”林子菲道：“我傻吗？”宋雨道：“你傻的可爱。”言讫，二人同笑。
　　宋雨仿若回到往昔，不免思绪绵绵：“三年前，一个落榜高中生，曾在这里打工，那时他没有方向，没有斗志，落魄失魂。三年后，一个大学辍学生，又回到此地，但他有了目标，有了信念，斗志激昂。只是往日一起打工之人，早已不见踪影。想想高中同学，想想大学同学，何尝不是如此呢？人生好似一叶浮萍，永远漂浮在聚散离合的湖水中。”正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再看眼下，林子菲肌肤似雪，长发掠肩，楚楚可人，依稀旧时模样，正是：旧时情绪旧时心，旧时风景旧时人！
　　林子菲自来对宋雨深有好感，一别三年，再度相聚，正应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之言。几番朝夕相处，更与宋雨无话不谈，已然两情相悦。一日，游客甚少，宋雨、林子菲二人，坐于票台前笑谈。突然，两人走过。一人对宋雨道：“宋雨，你在这里做什么？”宋雨道：“工作。”来者正是杨青松父女。原来，杨紫兰已考上研究生，开学在即，故此一游。杨青松见宋雨大学辍学，又沦落至此，不免一阵嗟叹，惋惜而去。
　　宋雨遥望杨紫兰背影，道：“想当年，我的成绩也不亚于此，你呢？”林子菲幽然道：“我若学习好，还会在这里卖票啊。”宋雨道：“你羡慕学习好的人吗？”林子菲一笑，附耳低声道：“我只羡慕你。”宋雨心头一喜，道：“等过几天，我会送你一样礼物。”林子菲道：“好啊。我会等待着那一天的，你先说送我什么礼物？”突然，林子芳走过，道：“先别聊了，小伙子，过来帮一下忙。”言讫，急忙而去。林子菲正在兴头上，道：“别听她的，我是老板。”宋雨一笑，无奈道：“但她是董事长，命不可违。”言讫，奔去。宋雨一走，林子菲百无聊赖，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少时，一男一女来至跟前，买票上机。林子菲视之，只见二人学生模样，显然一对情侣，禁不住遐思如缕。想到宋雨，念到宋雨，不免心扉一动，晕上双颊，正是：心之所系，情之所终！宋雨气喘吁吁走过，林子菲道：“姐让你做什么了？累成这样。”宋雨道：“搬运货物，一整车的货物，我搬了百分之九十九，大姐只搬了百分之一，而那百分之一，我用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力气，大姐只是象征性的帮我扶了一把。你说，为了当个员工，我容易吗？”林子菲听之，哈哈大笑。宋雨道：“老板，这算不算加工？”林子菲道：“算，给你工钱，拿两瓶饮料去。”宋雨接钱，欣然而去。奔回时，却见空中飞机上端坐一男一女，正自追逐嬉戏。视之，熟悉异常，不免心头一震。
　　二人走下飞机，宋雨终于认出，正是高中同学李刚、张玉雪。原来，李刚、张玉雪二人，自从考上本科之后，报入同一所院校，选择同一专业，分到同一班级，日久生情，终成一对恋人。宋雨乍见同学，悲喜交迸，三年以来，第一次再见高中同学，此种心情，更与何处说？一番长谈中，得知李刚、张玉雪已本科毕业，双双应聘为市二中教师，即日上岗。林子菲迭忙买来饮料，递于二人。李刚道：“你现在干什么工作呢？”宋雨道：“我是这里的老板，这位是我的秘书。”林子菲听之，俨然一笑，道：“是的，这是我们宋大经理。”又谈之许久，李刚、张玉雪二人，告别离去。林子菲遥望张玉雪远去背影，道：“刚才，她说曾是你的同桌？”宋雨道：“是的。”林子菲道：“与这么漂亮的女孩在一起，你学习一定好不了。”宋雨道：“谁说的？”林子菲道：“猜的。”宋雨道：“我一直是一名优秀学生。”林子菲道：“那你是幸福的。”宋雨道：“但我觉的，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不是昨天，不是明天，而是今天。”林子菲疑惑道：“是吗？”宋雨坚定道：“是的。”
　　话音刚毕，潘龙、裴二虎同至，各带女友，来此游玩。潘龙道：“宋雨，我可是找到你了。”裴二虎道：“原来你躲在这里享受。”宋雨向林子菲一一介绍。潘龙突然道：“嫂子，我们想坐飞机，免费不？”林子菲脸一红，道：“当然免费，票钱早就有人替你们预支了。”言时，目视宋雨。宋雨大急，道：“用我的钱啊。”林子菲嫣然一笑，点头不已，道：“我说过，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此类推，你的钱不就是我的了吗？”林子芳恰好走过，林子菲道：“姐，过来一下。”林子芳问道：“何事？”林子菲道：“我有几个朋友来了，你帮我们按一下开关。”言讫，携宋雨之手，爬上空中飞机。一时间，六人身在空中，此起彼伏，龙飞凤舞，欢声笑语，逐戏年华。
　　如歌岁月，滚滚流逝。一日，玉亭湖中，宋雨道：“假若我是圣人，你会对我另眼相看吗？”林子菲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一视同仁。其实，每个人都是平凡的人，又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别？”宋雨道：“说的也是，得意自大、目中无人、自以为是，那是人生之失败。懦弱自卑、曲意迎逢、仰人鼻息，同样是一种错误与无知。只要一个人不失却信念、自信自强，便为最完美的人生。”林子菲道：“我这才发现，你说话很有哲人味道。”宋雨一笑，道：“我说过我要送你一件礼物。”林子菲道：“拿来。”宋雨道：“你先闭上眼睛。”林子菲依言，待睁开眼睛，手中多却一书，不免心中好奇。视之，只见署名为：宋雨著。书名为：《三言两语》。打开第一页，上书：将我人生的第一本书，送给最爱的人！林子菲如痴如醉，惊异万分，道：“你是作家？”宋雨道：“你不信？”林子菲不悦，道：“你为什么不早说？”宋雨道：“我早就说了，你就是不信。”林子菲不言不语。宋雨道：“真正的爱情，是不需要用功名利禄来修饰与伪装的，你说是吗？”林子菲听之，复为欢笑。
　　傍晚时分，西风淡淡。宋雨一指无顶峰，对林子菲道：“我们爬山去？”林子菲欣然同往。二人端坐于无顶峰上，相互依偎。林子菲道：“你是怎么走上作家之路的。”宋雨道：“人的一生，总是多姿多彩。有的人逆来顺受，有的人顺水行舟，有的人苦苦挣扎，有的人四处奔波，但也有的人不甘心于低下，不服从于命运，不受之于束缚，不困顿于挫折，追求信念，追求目标，追求自信，追求成功，终而成就了自我。”林子菲听时，顺便打开《三言两语》，其一篇文章如下：
　　无顶峰
　　诗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蜀道中，有一座最高的山，自诗仙李白名句问世以来，更是少有人敢来光顾，即使偶有几个勇者前来攀登，也无非是因高不见峰顶而穷途知返。为此，人称此峰为：无顶峰。
　　一隔十年后，依旧无人登过峰顶。忽一日，有一勇者前来搦战。山下群雄闻之，无不赞其后生可畏。勇者来至山下，望之，但见——
　　壁立千刃，鸟儿高飞不过山脚。白云悠悠，飘飘荡荡尽在山腰。人闻之已三分惊惧，凡见者更悚然七分，总此十分，便集成望而生畏。
　　群雄道：“此峰名为无顶峰，既然连峰顶都不见，你又怎能登上峰顶呢？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勇者道：“你们怎么知道它没有峰顶呢？”
　　群雄慷慨陈词道：“顾名思义，此峰为无顶峰，此其一。千古至今，无一人到过峰顶，此其二。连诗仙如此登山名手尚且长叹难于上青天，我们又何能，此其三。总此其三，便汇成一句真理：无顶峰必是高不可攀。”
　　勇者从怀中摸出一本成功密卷，但见上书：“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并道：“这就是我的追求，我必要有一览众山小的举动。”
　　群雄听之，又道：“梦想是好的，拥有梦想亦是好的，可惜确实高不可攀啊，无奈，无奈。”
　　在群雄的无奈声中，勇者勇往的迈出了第一步，紧接着第二步第三步，直至连自己也数不清到底已迈了多少步，唯见鸟已飞绝，浮云已尽在脚下遥远处，有若天地之别，头顶上，依旧是无顶的山峰。
　　事隔多年，山下群雄几尽将勇者遗忘了，而这时的勇者正立于顶峰之上，他终于已会当凌绝顶。感慨往事，思道：“其实，一个人是成功还是失败，更取决于其心理素质。当他坚信自己的所做所为定会有惊人的业绩并为之而全力以赴的时候，那成功已经尽归于囊中。相反，当他懦弱无前，总是被困难及局束吓倒，或认为做了之后也于事无补，那他所面临的必定是无顶的山峰。峰不在高，只要人没有到达时，那便称之为无顶峰，这也就是群雄眼中高不可攀的标准。”
　　勇者遗世独立于无顶峰上，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峰之名无非是因未登过峰顶者的吹捧而浪得的虚名。他抬望眼处，但见红日当空，晴朗无限，道是：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林子菲忽道：“那你现在，又要写什么书呢？”宋雨道：“每个人生，都是一本书。社会舞台中，总有自己所演义的角色，只是选择之中，有的人被动，有的人自主，有的人顺从，有的人叛逆，有的人失败，有的人成功，有的人平凡，有的人伟大。但选择，还得靠自己。所以，我要把人生写成一本书。”林子菲道：“那书名是？”宋雨望向山下，道：“就叫做《菊花开处》，好吗？”此时，玉亭湖中，状元阁前，菊花盛开。今夕何夕？屈指算来，正是九月一日，宋雨之节日。正如《孤星远火》之诗言：
　　秋日咏菊
　　熟风噬百家，圆月也孤怜。轻枝一昂首，举秋过余年。一身豪气半身寒，化作雄峰千千万。
　　敢于日争辉，勇夺松竹名。不从君子笑，傲视血泪浊。今生一尽寻花梦，天地风雪奈我何。
　　自译：
　　秋风紧起，万木凋零，芳草残衰，到了晚间，天上的圆月也显得甚为孤怜。看那菊花开处，一枝枝轻薄的枝头上竭力举着一朵朵淡雅的黄花，尽把深秋包揽于其中。天渐冷，那一片菊花毫无半点怯意，好似千千万万的雄峰挺立。
　　它们敢于与太阳争辉，勇于夺取松竹之名望。任它牡丹、月季凋零，何必非要与它们并驾齐驱、不分上下，独自傲立于西风中，且看天高气爽，随意逍遥自在。等到风卷残荷的时候，它们心满愿足道：“今天我尽情绽放出了自己的美丽，冬时风雪交加，能够覆盖住我曾经的辉煌吗？”
　　道是：曾经过去未来时，今日明日回首中。
　　花开花谢千秋载，犹有花开贯秋冬。
　　（全书完）
　　零七年六月一十八日始作，
　　零七年九月二十三日完稿。
　　零七年九月二十四日改稿，
　　零七年十月二十七日改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