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开处》孤星远火

15、第十四回

　　第十四回：文科卷首登龙虎榜，玉亭湖一度菊花开
　　言至此，李刚忽想起宋雨，既羡慕又佩服道：“你看人家宋雨，自开学以来，早上早起，晚上晚归，意定神闲，安然自得，洒脱超群，与世无争，我们也应该像人家学习学习。若我们也有这种魄力，这种意志，这种忘我的精神，这种拼搏的心态，何愁大事不成。”韩强点头不已，心悦诚服，道：“恩，说的很是。”
　　光阴荏苒，高一学年，业已结束。发成绩当天，全班拥挤于室，吵吵嚷嚷，嬉笑怒骂。突然，教室门开，杜鸿雁手握成绩单挺进，言道：“成绩下来了。”全班听之，轰然离座，纷纷扬扬，一拥而上，争先一睹为快。杜鸿雁一挺硕大身躯，道：“我先看。”苟强视成绩如拼命，第一个冲上，急不可耐，伸手就要将成绩单抢夺在手，已然握住一角。杜鸿雁一扭胳膊，只见苟强踉跄斜飞，一个狗吃屎，抢倒在地，人山人海中，挣扎爬起，狼狈不堪。杜鸿雁嘴一噘，眼一白，气喘吁吁，道：“小样，还想和我动武，简直不自量力。”苟强面红耳赤，低头一看，手中握有成绩单一角，亦算小有收获。视之，上书：“周复始，第五十名。”望去，恰见周复始，亦在人群中东张西望。苟强道：“别找了，你的在这里。”周复始览毕，嗟叹一声，安然归座。
　　杜鸿雁急急念道：“第一名，苟强；第二名，宋雨；第三名……”直至念到第十名“杜鸿雁”，方才住口不念。但见杜鸿雁高声嚷道：“哇，我居然考了个第十名，比上次进步了十八名啊。哇，我可要高兴死了，我居然考得这么好，简直千古奇迹，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天才美女吗？哇，我父母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还不把我当成智慧女神啊。”言讫，将成绩单随手一扬，已然得意忘形，声道：“坏了，坏了，我要高兴死了，我已经支撑不住了。”言讫，两眼一合，仰身便要翻倒，成绩单自于空中摇曳。不知何时，苟强已挤到杜鸿雁背后，眼疾手快，随手一捞，恰好抓住成绩单。哪知这时，杜鸿雁那般硕大身躯，往后一扬，正中苟强胸部。再看苟强，身材矮小，被此猛然一撞，有若泰山压顶，差点窒息。一个踉跄，倒退三步，不知又被谁羁绊一下，身体直贯出去，仰面跌倒。苟强不及反映，众人蜂拥而上，早将成绩单夺走。苟强委顿于地，尴尬已极。
　　苟强全班第一，不足希奇。宋雨轻取第二，大有轰动全班之势。自校以来，宋雨成绩，直线上升，至今跻身于第二，着实进步非凡。众人闻知，尽皆惊叹不已。再看宋雨成绩，文科竟是全班第一，都赞宋雨奇才，宋雨心道：“这全是早期用功的结果啊，若有一天，人人都如此，花落谁家，还是个未知数呢。”
　　随之，即是文理分科。全班一致认为：“学文科将来难找工作，不如学理科。”宋雨宿舍中，李刚、韩强擅长理科，遂报理科班。苟强文理成绩俱好，报什么亦无区别，遂报理科班。周复始成绩倒数，报什么亦无前途，随便一选，报理科班。莫等闲一时犹豫不定，见众人都报理科班，亦效仿之。宋雨更是犹疑不定，心道：“我喜欢文学，渴望在诗词上有一定的发展。若报入文科班，但又拙于交际，不善言谈，纵有博才，也全无用武之地，将来在社会上也难以立足。学理科，或许能有很好的出路。我文科的成绩，皆来自于那种勤奋背诵，等考完试后，瞬间就忘的一干耳净，何苦呢？还不如学点实用的好，将来进工厂找工作也容易。”于是，信念一坚，报入理科班。当日，李刚探得消息，兴奋道：“好消息，我们六人被分到了同一个班，且还是同一个宿舍。”众人听之，大喜。
　　暑假来临，宋雨回到故乡，畅享自由岁月。日间，常听人谈起一事，大惊大叹。原来“混世魔王”之王道，年方十九，昨日犯法被抓。事情经过如下：数天前，三五成群少年相聚，在三河坝游泳，烈日炎炎，清风淡淡，不胜舒适。王道路经此地，见水中如此热闹，亦下去凉爽一番。上岸后，王道点上根烟，抽上几口，突然对着水中大喊道：“水中的人，都给我滚上来，快点。”那群少年大惧，三三两两走上。王道问：“你们谁认识潘龙？”其一人道：“我认识，他是我哥哥。”王道一阵兴奋，对此人及其同伴道：“你们去玩吧，我和潘龙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惹你们。”对余人问：“你们谁认识裴二虎？”其间，又有一人道：“他是我邻居，和我关系很好。”王道听之，深有所悟，道：“我和他最好，你们继续游泳去吧。”此时，眼前立有二人，王道若有所思，问道：“你两个谁认识魏丕？”此二人各都急于表现，一人道：“我哥哥认识他。”王道大喜，道：“你哥哥和他啥关系。”答道：“他是我哥哥的邻居的二叔的邻居的侄子的邻居。”王道听的乱七八糟，大怒，喝道：“游你泳去，我都他妈的给你绕晕了。”另一人却道：“他是我哥哥。”此人本想一提魏丕大名，便可摆脱纠缠，正如前人那般。哪知王道勃然大怒，喝道：“好啊，我找了魏丕这家伙半年了，就是没有找到他人。听说这小子成天乱逛，花天酒地，日月不归。半年前，他借了我三百元钱，从此便杳无踪影，若找到他，我恨不得把他裂了。你过来，我有话说。”言讫，将此人拖到玉米地中，一阵劈里啪啦，将此人打的鼻青脸肿。临行，从其口袋中摸出一百元钱及半盒烟，扬长而去。当日下午，王道被抓，据其交代，抢劫少年钱财，已成职业，遂判刑。
　　放假当日，潘龙、裴二虎找到宋雨，约定一同到玉亭湖游玩，宋雨欣然同往。时代进步非凡，经济发展迅猛，今时之玉亭湖，已非昔比。望之，繁华无限，娱乐设施此起彼伏，招四方游客，聚八面精华。路经娱乐基地，各道：“欢迎光临。”三人不屑而去。一路上，潘龙、裴二虎嗟叹王道不已。潘龙道：“二虎，我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无所事事了，我们年龄不小了，应该找份工作挣钱了。”裴二虎亦觉悟道：“是啊，我们也长大了，应该自立了。”宋雨惊问：“你们不是在职业技校吗？”潘龙道：“去了半年，就不去了。裴二虎见我不去了，也跟着不去了。”宋雨道：“为什么？”蟠龙道：“我又不学习，光交上钱在那里玩，那不是吃饱了撑的么。”宋雨道：“你不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潘龙道：“学啥，别人都不学，我学啥？”宋雨道：“我要是你，管他别人学不学，只要自己努力了就行。别人都不学时，我偏要学，那第一名不就是我的了吗？”潘龙道：“但我对成绩，从来就没有兴趣。”言至此，又谈起初中时，老秦如何残暴，花似锦如何惩罚，现今忆起，唯一笑而过。
　　再回首时，已是将近开学日。一晚，漆黑一片，唯孤星闪闪。宋雨、潘龙、裴二虎及邻居胡峰、胡亮、胡超六人，正坐于无顶峰上，胡峰、胡亮、胡超三人为远房兄弟，均上初一。宋雨忽问潘龙道：“你不是和魏丕关系很好吗？怎么不来找你了？”潘龙听之，气氛不已，道：“我们几个把他当兄弟，但他却把我们当猴耍。我跟你说，这种人不能交往，成天没有一句实话，大吹特吹，花钱如流水。半年前，借了我五百元，上门要都要不出来，后来干脆找不到人了，听说成天上网，聊小女孩，把我们的钱花在女孩身上。不光王道要找他麻烦，郝帅、郝伟大、殷传熊等人，个个都在找他，我还要找人揍他呢。”裴二虎亦是大骂一番。宋雨忽道：“快看，他们三个在干什么？”原来，胡峰三人从山下偷挖几块红薯，正自找柴点火。
　　少时，冉冉火起。此情此景，宋雨只觉一片诗情画意，兴致大增，无限惬意，遂倾尽平日所学，张口闭口，尽吐诗词名句。潘龙等人一致认为：“凡是高中生，皆应如此。”遂不足为奇。宋雨却道：“不是一个人进了学校，就能知道一切，而是只要自己肯学，才会知道。”然后，嗟叹一回，言道：“转眼间，我们都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目的，各自走向了自己的人生。”又望胡峰兄弟三人一眼，心道：“多像从前的我们，转眼间，已是四年后。”宋雨平日写诗写词，日久天长，已然养成触景伤情、多愁善感之习性。
　　裴二虎问：“那你将来打算做什么？考大学吗？”宋雨道：“是的，不过我还有一个目标。”裴二虎问道：“什么目标？”宋雨道：“我要当一个诗人，而且不是一般的无名小辈，要成就，就成就一番李白、杜甫、白居易、苏东坡那样的诗人伟业，名垂千古，万古长青。”裴二虎听之，视为笑谈，不以为然。潘龙亦认为宋雨信口雌黄，借势吹嘘道：“我要做老板，开饭店也行，卖衣服也行，总之，我要当老板。”裴二虎一脸神往，道：“你当上老板之后，就聘请我去给你当经理，宋雨就给你当主任。”潘龙豪迈道：“那是当然。”裴二虎高兴一番，叹道：“咱也不能白日做梦啊，总得实际一点。”潘龙亦从老板梦中醒来，道：“我们没有文化，家庭又不富裕，将来可得干什么呢？总不能像王道那样靠抢劫为生吧，更不能像魏丕那混蛋靠坑蒙拐骗苟活吧。”裴二虎亦有感触，道：“想当年，我们在学校时不好好学习，等走出学校后，才知道学习的用处，可惜为时已晚。”宋雨一笑，道：“为什么这么沮丧呢，前途是光明的。”潘龙、裴二虎悲情顿敛，笑道：“对，相信自己。”
　　胡亮三人，正自找柴填火，忙不可交。宋雨望之，火光荧荧，又遥望天上孤星，星星闪闪，心情一阵激动，道：“我要写一本诗集，名字就叫做《孤星远火》。孤单的星星，远处的篝火，这是一个多么原始、多么天真、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啊。”潘龙大惑，道：“你真会写诗？”宋雨自豪万分，道：“不是会，是很会，最会，天下第一会，我要做天下最伟大的诗人。”裴二虎道：“你会写什么样的诗呢？”宋雨道：“只要会写了，就什么诗都会写，若不会写，就什么诗也写不出来。”潘龙听之，一片怀疑。裴二虎听之，一片茫然。唯宋雨信念十足，充满憧憬，已然视为目标。
　　已是零一年九月一日。市二中尚未开学，宋雨一人待在家中，独享人生节日，没有祝福，只有感受。宋雨独到玉亭湖，登上状元阁，一望菊花风采。走出状元阁，身在菊花丛中，默诵《秋日咏菊》，顿觉前程似锦，辉煌无限。自此，宋雨视九月一日为人生第一节日。一年之计，当此一日，决策人生，主宰命运。此刻，宋雨决定：“新一年间，学习之余，继续写作。”为庆祝写书开始，遂写下振奋诗篇：
　　须努力
　　青春不会永久，
　　岁月不会长留。
　　抬起了脚就不要再犹豫，
　　路，
　　既然对了就不要再回头。

　　路边的花，
　　路边的树，
　　碰到的只是影子，
　　走过的都是夜幕。

　　前面的杂峰，
　　前面的乱壑，
　　不相识的心早已相遇：
　　欲成其大的人须努力！

　　看到阳光了吗？
　　看到晚霞了吗？
　　那未属于你！
　　看到的如光的急逝：
　　我们的前途须努力！

　　努力是汗水，
　　汗水不是春雨，但是刀枪。
　　努力是莲叶，
　　莲叶不是微笑，但是希望。

　　白发会有时，
　　朱颜更改易。
　　初生的牛犊不要等到眉头皱，
　　踏上了路就要找到它的尽头。

　　始终的坚信：
　　一个人学会了游泳就对洪水无惧。
　　留不住的青春，
　　留不住的日，
　　留下长久的记忆需要长久的努力。 2001年9月1日
　　当晚，宋雨回思往事，已然对写作满怀信心，遂决定：“从即日起，开始写书。古诗集《孤星远火》、现代诗集《浪花集》，为写作目标。”并为二书作序：
　　《孤星远火》序：
　　秋日咏菊
　　熟风噬百家，圆月也孤怜。轻枝一昂首，举秋过余年。一身豪气半身寒，化作雄峰千千万。
　　敢于日争辉，勇夺松竹名。不从君子笑，傲视血泪浊。今生一尽寻花梦，天地风雪奈我何。 2000年9月
　　自译：
　　秋风紧起，万木凋零，芳草残衰，到了晚间，天上的圆月也显得甚为孤怜。看那菊花开处，一枝枝轻薄的枝头上竭力举着一朵朵淡雅的黄花，尽把深秋包揽于其中。天渐冷，那一片菊花毫无半点怯意，好似千千万万的雄峰挺立。
　　它们敢于与太阳争辉，勇于夺取松竹之名望。任它牡丹、月季凋零，何必非要与它们并驾齐驱、不分上下，独自傲立于西风中，且看天高气爽，随意逍遥自在。等到风卷残荷的时候，它们心满愿足道：“今天我尽情绽放出了自己的美丽，冬时风雪交加，能够覆盖住我曾经的辉煌吗？”
　　《浪花集》序：
　　浪花
　　独自坐在寂寞的小河边，
　　捡起一块石子投入水中，
　　数一数它能溅起几朵浪花，
　　可否比得过自己已走过的年华？

　　一条小河也要放纵奔流，
　　触到巨岩的一刹那
　　也会溅起无限的光辉，
　　秋风霜叶可否将它抹杀？

　　轻轻的跃起又轻轻的落下，
　　带来了几多希望又带去了几多忧伤，
　　但终究还是在岁月中不屈不挠的挣扎，
　　因为斜空还存在着夕阳与晚霞。

　　我要去寻找一条偏僻的小河，
　　将自己一身的灵魂抖入水中，
　　数一数极限的年华，
　　可否集起几多晶莹的浪花！
　　2001年9月1日
　　宋雨心道：“纵有大志，若没有行动，也是枉然。我定要化思想为行动，付诸实践中。”自此，著书时代开始。
　　道是：男儿老兮天下事，但有志兮不有止。
　　铁杵终有成针日，业精于勤事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