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走偏锋》陈晋豪禽兽

5、第四章：交心。

　　第四章：交心。

　　艳酒与陈刀坐在桌子前面方才吃过了烧饼也并未觉得特别饿，于是便坐下互相看着。

　　艳酒突然起身拿起前面放着的凉了的粗茶开了口：“你前段日子给我讲了个故事，我现如今也给你讲一个如何？”

　　陈刀看着艳酒的手指发呆，略微点头道：“好，你说，我听着。”

　　艳酒看着窗外的夕阳似乎也有些思虑，淡淡的道：“知道男宦开始的时候是卖什么的吗？”

　　陈刀摇头。

　　艳酒轻笑：“我料你也是不知道的，男宦开始的时候是卖声的，也就和唱曲的旦角差不多，只不过卖的不一样，他们卖的是曲声，而男宦卖的是床声。只有样貌漂亮床声好听的宦儿最后才能卖身，不然就只有当27年华扫地出门的份头了，说是27，那也是有资历的老宦儿才有的准，若是个资质平平的，不到21就会又折了价钱卖出去，最后只得是一次比一次落魄。”

　　陈刀细细的竖着耳朵听着，不搭话也不做点评，只那么静静的等着后续。

　　艳酒的笑意更浓了，他道：“男子的声音本就比不得女子柔媚，所以要拿来卖就更难了，但是这世间最缺不得的就是整治人的方子，男宦卖声是要从小就灌药的，开嗓子的药，顿顿都要喝，一天两顿，从5岁喝到17岁，开嗓子的是要给打底子的，10岁就要学女人□□。其实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这喝药偏生难喝的紧。不仅是那滋味又苦又腥膻而且那气味也是奇臭无比。”

　　艳酒说到这个似乎是想起了那开嗓药，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轻了轻嗓子，继续道：“那时，我见过一个人，他们都说她极丑，她是负责洗众人衣物和晨早倒香的仆女，她平时手头上十分管不住，时常喜欢偷些姑娘们的食盘点心吃。我7岁那年第一次见她，她脸上有块斑占了半边脸，初见她时我有些害怕，她也不恼，见我手里拿着开嗓药便走过来给了我颗蜜饯嘱咐我吃完开嗓药后吃。那是我第一次吃到蜜饯，甜甜的有些腻人，园子里分给未出货的小宦的饭菜永远是只够勉强维持的剩饭菜，怕男孩子长的快身子壮了不好卖！食盘里的零食那是想都别想的。蜜饯很甜，虽然腻人，可是真的很甜，甜的我想哭。”

　　正说着艳酒的眼眶里亮晶晶的似乎真的有眼泪快要滚落，他微微仰起头后重新直视着陈刀：“那时候小，第一次有人给我吃蜜饯，甜的暖的感动的，有人也会待我好，即使她很丑，没有园子里很多的姑娘们漂亮，可她在我心里那时候是美的！但其实那也只是入世未深的我的一向情愿而已，12岁那年，那仆女说要带我逃出去，我早就想逃，只不过苦于没有能力，她的蜜饯的味道过了那么久我也还记得，我信了，我觉得她诚心诚意待我，于是跟了她去，结果她带着我，转手将我换成了20两雪花白银！那银子白晃晃的闪花了我的眼，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感情真的是很薄弱的，只有银子才是能让人脚踏实地过下去的。”

　　艳酒说到这里静默了，似乎觉得往事不堪回首，陈刀扶着艳酒的肩膀，直直的看进艳酒的眼里，很郑重的说：“我以后不会让人这般欺负你的，你若信我，我便待你如亲子。”

　　艳酒听了话，微微一愣笑道：“那我若不信你呢？”

　　陈刀愣了下，便道：“我还是待你如亲子。”

　　艳酒：“噢~？那你这不是废话吗~不过，为何是待我如亲子？”

　　陈刀：“因为你是仙女姐姐的孩子，以后我娶了你娘，你便是我的子嗣，我会给你存钱，买个屋子，娶个媳妇，再给家里添几头母猪，再买下几亩田地，我们一家子四口，说不定以后还有你的孩子，那便是五口人，就可以同我去金快手的老家，我们一起过日子。”

　　艳酒眨眼疑问：“金快手？你的朋友？”

　　陈刀摇摇头：“金快手是我的接头人，从前我都是扛着个木牌子在街角做杀人买卖，后来仇家多了，牌子就不能摆了，那时候我似乎因为杀人也在那时出了点名气，金快手就找上了我，问我想要什么，我就把我想娶你娘的事情告诉了他，他便同我讲，他会算账，若是做了他底下的接客，就能赚了金子娶你娘亲，照顾一家老小。”

　　艳酒笑：“原本以为你是自己单干的，没想到你这么愣头愣脑的人，也能找上接头人，对了！那金快手不是讹你的吧，头次听你说，你要赚一千两黄金，我便觉得悬乎，你可知道一千两黄金那是多少钱，多少人究其一辈子，赚不到九牛一毛。”

　　陈刀点头：“知道，不过金快手从不讹我，每回他都给我月钱，我杀人的钱存在他那我始终是放心的，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也是他帮衬着我，我心里有着感谢的。”

　　艳酒道：“看不出你倒是很有良心的人，不对！你理应是很有良心的人，不然也不会带我走了，不过，你带我走也只不过是因为我娘罢了！我问你，倘若你找到我娘，可我娘不要我了，你要拿我如何？扔了吗？还是丢了？应该远远的，让我离你们到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吧！毕竟，我是你心爱的女人不喜欢的人！”

　　陈刀皱眉疑惑的道：“你是她亲子，怎会不要你，我从小是孤儿，无父无母，心里对家人渴望的紧，你有，只不过还未找到，不要总这么多猜疑。即使，即使真有那个时候，我也会劝她的，我心里还是不舍得的，起码，不想你同我一样。”

　　艳酒笑，大声的笑，拍着陈刀的肩膀，笑的眼泪都流出来：“哈哈，你，你真是个好人，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说也会不舍得我，不是花钱度春宵的不舍，而是真心待我，虽然不知以后如何，不过，在这之前，我艳酒还是一心信你的，你可千万别辜负了我这一番信任才好。”

　　陈刀也跟着笑，并嘱咐着艳酒，赶紧吃菜，怕是菜凉了吃了对身体不好，他自己无事，艳酒毕竟是园子出身底子比起常人弱，而且常年吃那些不三四的药物，身子更是比不得他这般粗枝大叶长大的汉子，虽他一直不对陈刀抱怨，但陈刀也非死水一滩当真无知无感，但也不好直接说出口！虽相处无多日，但是彼此却对对方似乎了解了个透彻，艳酒好面子，什么都得小心着做，让他发现却不能明着说出口，又要表现的是无意而为，不然定当又是好一杯苦茶。

　　到了临睡时分，陈刀帮艳酒收拾了床铺被褥，自己又从橱柜里搬出另一床放置于地上躺下：“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明儿说不定起得早还能买今天你喜欢的烧饼给你早上填肚。”

　　艳酒缩在床上笑：“你还记得那烧饼呢啊！不过，明儿还是去吃别的吧，附近有茶楼雅座吗？”

　　陈刀道：“有，过两条街有个不错的茶楼，去服饰店面的时候，看到的，似乎挺好，人挺多，估计着味道不会差。”

　　艳酒道：“那明儿就去那吃吧，烧饼当干粮，明儿再吃怕以后吃腻味了，留着的这两日就好好的品品着镇上的味道。”

　　陈刀道：“不用解释，你喜欢的便好，你喜欢我便喜欢了。”

　　艳酒笑：“那我喜欢我自己，你喜欢吗？”

　　陈刀道：“喜欢的！”

　　艳酒闭上眼盖好被子，心里暗暗道：“恩，你喜欢我，可我不喜欢我自己，脏死了。不过，没关系，你好像并不嫌弃。”

　　一夜安生直到天明鸡打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