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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笠日。南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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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日。
南翔这一睡可是睡得沉,昏昏迷迷醒来发现太阳已经烧到了屁股。捂着太阳两穴,突然想起来昨日百思说要走的事。
坏了!
赶紧穿好衣服。跑下楼。边跑边咒,小赤老你赶不等我就走,我就我就……突然放慢脚步,
我能怎样?
看到百思一脸微笑的坐在大堂中,南翔才松了一口气。
以笑对笑。
客栈安详如常,南翔却莫明感到了一片死静。客栈大堂内只坐了三三两两的客人,吃着小点,品着香茶,平静和谐。南翔甩了甩脑袋,把奇怪的感觉隔离。
朝帐台上的娘亲点了点头,娘亲对南翔温柔一笑。母子间如出一格的笑,就如白皑皑的大雪中的血红梅花,迷了所有人的眼睛。
大家似乎都在笑。
南蔷眼神向百思扫去,最后停在了百思手上的包袱。南翔跟随着她的眼神,也落到了那藏青色的包袱上。
“你娘叫我把这包袱给你,还有这单子,”百思从怀里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南翔看了看,上下扫视一番。
客栈发了?竟然定那么多燕窝鱼翅?
南翔随即打开了包袱,里面都是一贯一贯的铜钱和一叠一叠的票子。
“好奇怪……”南翔和百思走在路上,低语。
“有什么好奇怪的?”百思转身,朝南翔客栈看了一眼。南翔也停下脚步,向客栈看了一眼。
没想疑问,没想回答。说不出的默契,道不尽的不谋而合。
“呵呵,你不舍得吧?以后还能来。”南翔转身,继续赶路。
百思背着冬日懒洋洋的阳光,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一只醒目的红色身影,加上些黑压压的随从,进入了南翔客栈。红影一入客栈,都与掌柜四目相对,无言一笑。
红衣女子与掌柜深不可测的笑,吸了所有人的目光,就如一片血海中飘着的一瓣白得刺目的梨花瓣。
掌柜看了架势,心知不妙。张罗开:“各位,今天小店有喜,免了所有的单,但现在请各位速速离店!”
食客们低低抱怨,但看了掌柜那坚定的表情,只得走人。几个食客把桌上未食完的干食收入囊中,还不雅地猛吸一口袋子,假装没事的离开。
南毅停下了手里的杂务,站到了南蔷身前,用身体挡着她。高大的身躯阻碍的南蔷的视线,南蔷拍了拍那肩膀,对着南毅轻摇了摇头。
看着空荡荡的大堂,那先前还热闹的大堂,留着南翔身影的大堂,南蔷不说话。
红衣女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掌柜身上,她的发,她的脸,她的肩,她的一切。看到了南毅的举动,笑得愚弄:“怎么?你一个小小御史还能防得了我?”
南毅不说话,他不敢。红衣女子一句话崩溃了南毅的底线。
南蔷安抚般的轻抚南毅的背,指间划过微颤的背脊,对着红衣女子:“这还是你留给我的呢,还有打胎药……”抬头,正视那双不可一世的眼睛,“皇,后,娘,娘。”
一字一顿清晰的吐出。
红衣女子颤抖地大笑:“好一个皇后娘娘,哈哈哈哈!”笑声嚣张,但又带了股悲凉。
“笑够了吧?也该结束了。”南蔷清淡得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红衣女子,手上拍着南毅的动作一直持续着。
“哼。”红衣女子比画了个动作。
瞬间,抽刀出鞘,剑光闪处,血无止流淌,有几滴溅到了红衣女子身上,也看不见了。
另有两个黑影,朝楼上跑去;红衣女子朝厨房走去。
“情,你要不要和我走……”
小小的苏州,从南翔客栈到渡口,实在是不远,没一个时辰就到了。
船夫等着船客。百思跳上了船。
冬天的江上浮着大雾,只能看到几个来回的船影,其他,就瞧不见了。
南翔想上前,但脚又似乎被地抓着。
“怎么?”百思疑问。
“没什么……小时候掉过这江,有点怕。”南翔尴尬一笑。
“那你以前还嚷嚷要抓鱼?”
“那不一样,那山上的小溪浅着呢。”
“船家,等会行么?”百思转头,问了问船夫,未等船夫回答,就自顾自的跑上了岸。
船家欲言又止,但还是点了点头。
百思和南翔坐到了边上的小茶铺。南翔看了看两手空空的百思,朝茶铺老板大声吼道:“老板,给我半斤馒头!”
茶铺是这渡口唯一的一家,人来人往都在这买馒头,只涂方便,所以馒头很快就上来了。
南翔接过那馒头,就往百思怀里塞去:“拿着啊!也不知道娘他们怎么想的!干粮都没给你准备!”
百思接过馒头:“可能你娘他知道我不用……”
南翔正在上下摸索着自己的衣服,所以没仔细去听百思的话。过了一会,南翔摸出一只叶子编的蚱蜢,红着脸,递给百思:“这个给你……别忘了要回来看我……”声音越来越低……
百思不算惊讶得看着那蚱蜢,又像准备好似的,摸出一个被布包着的东西。南翔接过,示意可不可以打开。百思朝他点了点头。
“这个……是鸡毛啊!?”
“是鹰毛!”
……
两人坐在茶铺,回想过去,畅想未来,时而看着急促的脚步发呆,时而为飞过的小鸟是公是母而争执……直到,百思看到船家从船里出来焦虑的向百思看来时,百思才感失策,对南翔说:“我该走了。”
刚刚还灵活的表情,突然就失落了起来。
“哦,也是,那你走吧,我也要去定燕窝什么了,”南翔从位子上跳下,背对百思,故做轻松,“那么,再见了,百思。”
“再见,翔儿。”
南翔头也不回,一蹦一跳地朝大街跑去。
“船家,开船。”
船家用桨把船从岸边顶开,卖力的摇着桨,而船却没有什么大的移动。
“哈哈哈哈……娘怎么挑人的?”船上的少年在笑,笑得肆无忌惮。
“让太子见笑了……”船夫研究了几下,总算可以正常的移动了。
“哼。”听到了那个刺耳的称呼,少年脸上明显不悦。
雾真挺大,只能感到船在慢慢移动,究竟是到了什么地方?大概只有船夫知道。
百思打开南翔给的包袱,拿出馒头,一瓣一瓣掰开,轻放在河里。茶铺的馒头很快就吸饱了水,还没被沉没在雾中,就已经淹没于河了。
南翔南翔,花开之时是你生辰,你可知花落之时,是我的生辰——这也是我娘告诉我的。
你去山上找我那时,我正在撕扯着梅花枝。那株梅花很漂亮,可我就是折下了它,把它一瓣儿一瓣儿的撕下——就像我从小一直做的那样。
我喜欢在撒满了梅花瓣儿的小路上行走,那是种残忍的美。
浪费了所有的馒头后,船停了下来,停在了另一艘大船边上。一个红衣女子站在甲板上,她的脸和少年的脸有着出奇的神似。
少年笑:“娘,我回来了。”
红衣女子对着小船里的他也浅笑,道:“裕民,你可回来了。”
南翔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脑袋里满是疑惑:食材店的老板没有接定单,反而退了钱给我,怎么回事?还有那老板看我的表情……真奇怪。
身边的来往的人的脚步也特别急切。
忽然一个老头儿跑过,看到南翔,一把抓住他,大叫:“这不是南翔么!你们家客栈失火了!火特别大啊!……”
接下来南翔就没有再听他了,他失心疯一样跑回了客栈——看到了一片狼籍。
正如老头儿所说,南翔客栈失火了。但又当大家赶着救火之时,火马上又灭了。火来的快,去的也快。彻彻底底把南翔客栈洗劫了一翻,无人生还。
据这爱聊八卦的老头说,他跟着去,就看到南翔跪地痛哭,手还抠着焦土,指甲也被灼伤了,作孽啊作孽,小小的孩子就没了娘没了家了……还有还有,我偷偷告诉你啊,那特别的诡异,第二天下了场大雨,那被烧过的地方竟然长出了一株血红血红的花……啊?那南翔啊,他好象个痴人一样,跪在那里不吃也不喝,后来有个饭馆的老板看他可怜,叫他去打杂了……哟,你看,这天好象要下雨了,我家家子婆还在等我收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