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________五瓣樱花 “可是你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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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丝竹绕耳，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一行人随着一袭青绿色宫装的侍女走在汉白玉环廊中。深宫内的大殿，屋檐相连，看不到头。
今日，皇上将为鸢妃娘娘在鸣鸢宫举行家宴。
相比上一次急匆匆的入宫，孝希这会儿才细细欣赏到了皇宫的雄伟华丽，比她想象中更胜一筹。
孝希一袭湖蓝色宫服，腰间一条珍珠腰带，随意环着，只淡淡勾了下眉，头发也只是轻轻挽起，插上一支珍珠钗，清丽雅致，随意却不失庄重。
皇室等级森然，不管是官员命妇都得穿着符合级别的宫服。孝希今日穿着的一袭湖蓝裙装，正是按照她的位阶穿着。即使刚被册封，府中早已有人备好了这套宫服。
相府一行人，跟着宫人缓缓走向鸣鸢宫。
殿内已有宫人摆上了相对两排的案几，案上也摆满了佳肴美酒。
即刻便有一个公公上前，躬身道：“司徒大人请稍候，皇上和娘娘们稍后就到。”
大殿上首放置着一张明黄的坐椅案几，一左一右又放置了两个较小的檀木案几。
大殿下，两侧各摆了三张相对的案几，孝希跟着司徒澜夜和徐氏坐在左侧的一排案几，正对面是司徒孝玦，其之上坐着的是司徒孝瑞。右侧案几的首位却空了出来。
几人刚一落座，一道墨蓝色身影来到殿前，高声喊道：
“皇上，皇后，鸢妃娘娘驾到——”
满殿的人皆起身恭迎，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只听见一阵脚步声走进，接着就是一声沉稳有力的“免礼——”
孝希缓缓抬头，望向大殿上的身影。皇上为首站在大殿之中，身边各站着一名女子，站右边的，是让孝希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鸢妃，而左边的就应该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曾听说皇上之前仅有的一位长公主，便是皇后所出，耐不住好奇，孝希不禁先往皇后看去。
皇后身穿绣着五彩金凤的正红宫服，头戴一只精美的金丝衔珠金凤，虽然没有鸢妃般倾国倾城之姿，但也是凤眉丹目，分明一个艳丽佳人，有种不可亲近的雍容华贵之感。
而转眼看着皇上，虽是而立之年，却掩不住俊朗的容颜，身上自然散发出强烈的锐气和魄力。
“各位入座。”说着，提起沉稳的脚步迈向王座，身边的两位女子也翩然入座。
立即有侍者开始置酒布菜。
“今日小小家宴，司徒大人，以及相府众家眷倒不必拘束了。”
皇上坐在殿首朗声道，简单的话语却透出一层威严。
司徒澜夜坐在位上，朝着皇上拱手道：“皇上喜得皇子，今日宴请，实乃皇恩浩荡。”
殿首的男子听了此话，仰头一笑，即看向身侧娇美的女子，“鸢妃实为我东谒的大功臣啊！”
鸢妃媚然一笑，纤手拿过案上的金玉酒杯，盈盈道：“皇上体恤臣妾，为臣妾宴请家人，臣妾敬皇上一杯。”
凌启沛朗声笑着，举起酒杯，仰头喝下一杯酒。
随即，皇后盈盈起身，嘴角带着淡然的笑容，“皇上体恤后宫，今日家宴，臣妾等都恭祝皇上，喜得皇子！”座下的几人也只得随着皇后的起身，端起各人案上的白玉杯，躬身朝着皇上恭祝起来。
皇上举起金玉樽朗笑着一饮而尽。
坐回位子，孝希只暗暗赞叹，后宫之地果然暗潮汹涌。皇后一句话，说得端重得体，引得众人跟着恭祝，倒显得鸢妃小家子气，也实则暗暗叫嚣着自己后宫之主的地位。这皇后不愧是左大将军的女儿，即使有司徒澜夜在场，对着鸢妃也丝毫不作让步。
“孝希及笄之后倒显得沉稳安静了许多，这才有了个女孩子样啊。”孝希闻声，抬起头，望见皇上正凝神浅笑望着自己。身旁的两个女子也一同望过来，一个柔和慈爱，一个充满打探意味。
孝希微微一笑回道：“谢皇上赞誉。”
皇上点了一下头，随即又和司徒澜夜说起话来。孝希端着手中的茶杯，缓缓抿了起来。
酒宴才刚始，大殿外，宫人领着一人迈入殿中。
“臣弟来迟，还请皇兄见谅。”温润的声音响起。
孝希抬头望向男子，他今日穿着一身白色儒服，嘴角浅笑，显得斯文儒雅，只是面上却有一些苍白。
孝希复又低下头，不再看向他，余光中却无法忽视来人的一举一动。看见他在司徒孝瑞上首的位子坐下；侍者为他添上了酒菜；他举气酒杯浅笑着给皇上敬酒；他款款和他对面的司徒澜夜说着话；他侧过身子又和司徒孝瑞喝了一杯酒……
忍不住抬头望了侧对面那个儒雅浅笑的他，他转过头在回皇上的话，侧脸泛起淡淡的光泽。孝希默默转回头，却迎上对面司徒孝玦担忧的目光，孝希嘴角努力泛起一抹微笑，朝二哥微微摇了摇头。
“如此，朕听闻，孝希可是皇弟你唯一收下的徒弟。”恍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孝希猛然转过头望过去，却撞入凌启汜投来的温和目光中。
孝希微微愣住，又听皇上说道：“既然如此，麓海行宫建造绘图一事就让孝希与你一同去好了。孝希，我东谒东临的无边麓海，可谓雄浑壮阔，可想要去观赏我东谒之海的气势？”
孝希欲张口说话，却被突如其来的安排怔住，不知该回答什么。
殿上的鸢妃柔声道：“皇上，孝希是个女孩子，不好出去抛头露面，还是臣妾代为谢过皇上的美意罢。”
皇上温柔的望向鸢妃，笑道：“爱妃如今倒说起这话来。当年你亦是在宫中宴会，在众人之前跳出一曲惊为天人的鸢飞之舞，朕的爱妃可从不在意这些规矩的。”
鸢妃听了皇上的话，娇媚一笑，不再说话。
“宰相，你意下如何？”
司徒澜夜微笑着抚起胡须，缓缓道：“皇上如此开明，能够包容女子也出去广开视野，既是如此，老臣也不能再做那迂腐之人。”回过身慈爱的望向孝希，“况且孝希从小就喜爱四处游玩，跟着三王爷学画之时也在洛城去过不少地方，如今能出去游览我东谒大好河山，又岂能拘于这些小节。”
孝希听得众人言语，自己完全没有说话的余地。面色稍霁，低着头，却隐隐感受到侧面的人投来的目光。
“皇兄和宰相大人都如此开明，我这个做师傅的，倒要代弟子谢恩了。”听到凌启汜的话，孝希几乎愣住。
“好！孝希，三日后便与你的师傅一同前往麓海吧。”皇上豪迈的高声说着。
孝希深吸一口气，望了一眼凌启汜，看到男子扬起的嘴角，踌躇稍许，随即缓缓一拜，柔声道：
“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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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月色伴着灯火映照在青青的石板路上。
孝希沿着平缓的小径，向前走着。
隐约听见阵阵丝竹吟唱之声。
宴席结束后，皇后又为众人安排了歌舞表演，是以众人正在大殿内欣赏歌舞。晚宴结束之时，孝希则被长公主传至长公主殿中，皇上亦准允。
原来长公主稍感风寒，是以才未出席今天的家宴。孝希刚一进殿，长公主便拉住她说了许多话，一点也不像生病之人。
此时，她才刚从公主宫殿中出来。
她一路漫行，也不知道是向着哪个方向。或许，无论是哪一个方向，走得或快或慢，走得是长久还是短暂，她都无法走出这个深宫。
就随意的走着吧。反正身后的宫人也没有阻拦她随意乱走之意。
不知不觉来到一片樱花林之下，暮春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气，随着微风，几朵凋零的花瓣缓缓飘落，浮过孝希的眼前。
孝希目光随着花瓣飘摇落入尘土，望着脚下踩着的泥土，也望着脚下零落的花瓣。这些绚丽花朵，昨天还是娇颜而鲜活，现在却也堪落。
四周的香气如有若无，隐隐约约，似乎在诉说着她们陨落之后的艳光余韵。
孝希伸手，接住一片掉落的樱花花瓣。
“郡主，这樱洛园已空置许久，三王爷早已搬出宫住了。”身后一个聪颖的丫头上前柔声道，孝希回头看，是长公主身边的贴身丫鬟。
原来这就是樱洛园。
原来，司徒孝希就是在这儿整整守了五年之久。
如今自己站在这里，那个固执的少女却不知何处。
站在这一片芳华之中，却叹命运神奇，在这同样的花林中，俩人心里想着的，却竟也是同一个人。
孝希仰起头，望向林中高处的层层花瓣。
孑然独立，恍若她自己画中的那个小女孩，孤独，隐魅。
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而后是宫人离开的窸窣脚步。孝希依旧仰着头，看着漫天繁花。
“五瓣樱花，被世人传为世间最纯洁，却也最热烈的花朵。因她高高盛放，一朵一朵，簇拥成海，然后随着风，永不停止飘着温煦的花雨，直到凋零。”
“即使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它们犹自带着骄傲的笑容。”听完身侧的人柔声说的话，孝希不禁喃喃道。
月光洒落，樱花树下的俩人并肩而立，都微微仰起头，望向盛放的一片花林。
“是。它们就像这世间最纯洁最热情的精灵。”凌启汜微微顿住，随即浅笑出声，“犹记得第一次见到你，就像这林中盛放的樱花一样。”
孝希收回仰望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望向凌启汜，他下颌扬起一抹俊美的弧度，在盈盈月光下透出点点光泽。
男子对着夜色中漫天樱花犹自微笑，又继续说道：“可是你知道吗，希儿？现在的你却更像这洋洋洒落的漫天樱花，骄傲的飘落，而后浴火重生，在又一个崭新的春季，灼灼开放。”
凌启汜转过身，低头望向身侧的女子。目光柔和，似一阵温煦的风划过。
银色月光倾泻在他的身上，温暖明媚，即使孝希拼命告诫自己，依然移不开眼去。
“阿抚。”孝希轻唤。
“是，希儿。”凌启汜温润的声音回答。
“我害怕，即使只以这样的身份站在你身边……我，会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希儿，不要害怕。你只需这样站在我身边，不要去想任何结果，任何可能。所有的一切，只要我来承担就行。”
孝希眼眸蒙上迷雾。不住的缓缓点着头。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轻柔的说着：
“其实，只要能看得见，听得见你，这样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________五瓣樱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