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司徒篇：绮墨之乱 阿抚毫无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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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不喜欢曲终人散的落寞
我开始心心想念的是，如何让你们分享我遗失的幸福
原来遇上一个人，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司徒
月如钩，夜色迷蒙，清风偶习。
尖细的铜剪猛然刺破娇嫩的指尖，瞬时冒出豆大的血珠，一滴接着一滴地掉落在白色宣纸上，慢慢晕染开来。
画上的女子在铅色的笔勒中，巧笑嫣然，顾盼流光。
指尖传来阵阵的疼痛。孝希忙起身翻开妆台上的奁匣，取出里面的棉布将手指包住。不断涌出的鲜血终于被止住，她轻呼了一口气，侧过头望向纱窗外无边的黑夜。
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都已被叫着各自回房，而九离也被自己遣在外间早早休息下了。
孝希尽可能的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有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她才能铺开画纸，一笔一笔的将她无法诉诸的思念倾在纸上。
不知道她们身在何地，不知道她们处何境况，不知道她们的一切一切，这些，都让她觉得无边的恐惧与心慌。
在这样封闭的男权时代，处处古板严肃，身份贵贱分明。无法知道她们依附在什么样的人身上，拥有怎样的生活环境。
即使自己每天以司徒二小姐的身份生活着，却无时无刻无不感觉到虚惶。
看着晕开一片殷红的画纸上，苏洁的笑容明媚爽朗，孝希浅浅蹙眉，轻轻将画纸卷起，又在桌上重铺开一张宣纸，在桌旁坐了下来。
希望，艾飞和苏洁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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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画着画像的画卷装在竹筒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
孝希步履轻盈的穿过洛城中心的朱雀街。
商贩叫卖，酒色声欢，街市行人川流不息，这里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人群熙攘。
名满天下的绮墨斋就在不远处，孝希喃喃着，一定要让阿抚答应她将这两幅肖像画挂入绮墨斋。
想到这段日子以来，自己随着那人一起，游览了洛城不少名胜之地，欣赏过他起兴泼墨，绵延风光，跃然纸上；也曾登高临远，看到过他轻锁眉头的怅然。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饮酒作画，狂放不羁，快意潇洒，翩翩才子？潜意识里觉得他并非所有人表面上看着的那么简单。
高高的清幽牌匾挂立，绮墨斋就在眼前。孝希站在门前伫立许久，方捧着画筒缓缓跨入斋内。
一进门，便有一青衣小厮迎上前，微笑道：“姑娘是赏画还是附画？”
绮墨斋是全洛城最大的寻人组织，但在洛城的铺店内却只是售展各名家画作。
孝希正欲回答，里屋有人掀帘而出，正声道：“小四，这位客人我来招呼。”
孝希循声望去，来人一袭青色长衫，是那日花魁大赛画舫上站在阿抚身边的人。
孝希朝那人微笑致意，“有劳公子。”
“画舫之上，在下曾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姑娘不嫌弃，可称在下路桀。”
跟在那样风流儒雅的人身边，眼前的人也有着一股温润之气。
路桀对着孝希继续笑道：“当日公子在众人之前收姑娘为徒，早已成为洛城一大罕事。姑娘当日智勇双嘉，路桀还一直在想，何时能再见到姑娘。”
孝希微红了脸，浅笑道：“那日确实是我太唐突了。只是，你家公子今日在这儿吗？”
路桀犹自笑道：“公子曾吩咐过，说姑娘你会来绮墨斋。有什么事路桀定会为姑娘办好。”
孝希不禁诧异，公子汜怎会知道她要来绮墨斋。
正欲开口，却听见柜台那边传来一阵高声谩骂。路桀远远忘了一眼，向孝希说明了几句，便微微一揖，稳步朝柜台走去。孝希便在一旁的贵妃椅上坐下，淡淡的看向吵闹的方向。
“不管你们绮墨斋是谁开的，今天我们公子就是要定这幅画了！你们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一脸骄横的对着柜台后的人高声叫嚣着。一个身着鎏金长袍的微胖男子手摇纸扇，后面跟着数个满脸凶相的护卫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
绮墨斋的侍者也是强压着怒气，恭敬的向气焰嚣张的人解释着缘由。小厮口中的公子原来是京都沈校尉的公子，他看上了店内公子汜的一幅美人图，正想要买下，却被告知这幅画已然有买主。于是，沈公子想要强买，可绮墨店内的人又怎会轻易的将已有买主的画再卖给他人。
仗着父亲官职在洛城耀武扬威，这沈公子早已声名狼藉。要不是看在他老爹的份上，绮墨斋早就赶人了。应付着的侍者早已沉不住气了，见路总管走来，忙退至其身后。
路桀走上前，双手一躬，对着沈公子笑道：“沈公子光临小斋，路某不胜荣幸。公子若看上其他的画作，绮墨斋定立即送至您府上。”
刚才叫嚣的小厮冷眼打量了一眼路桀，怪声道：“我们公子看上你们的画已经是你们天大的荣幸了，谁要你们送画，今天我们只要这幅美人图。”
路桀回过身朝身后的小厮看了一眼，只见小厮趁着众人说话之际一溜烟跑出了绮墨斋。
路桀依旧不紧不慢说道：“难得公子欣赏此画。只是，绮墨斋也有自己的规矩，就是定了主的画作，便不可再转手他人。这是绮墨斋天下皆知的原则。公子也不希望带头破坏了这一规矩罢。”
一声闷响，一旁的沈公子骤收折扇，推开站在前面的小厮，厉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瞧瞧，本公子看上你店里的画那是瞧得起你，别惹得本公子不高兴，要不然我把你这绮墨斋掀了都可以。”
微胖的身子摇摆着坐进一旁的太师椅，又道：“什么公子汜，不过是江湖卖艺的市井小生。本公子看得上他的画，他就该笑着偷乐了。不就是钱嘛，要多少就给，权当打发个要饭的。”
“这绮墨斋怎么连这样的疯狗都给放进来。”
店内赏画的几个书生不禁围上前怒斥道，“就算你是沈家的公子，又怎可玷污了公子汜的名誉。”
沈公子怒目瞪着说话的人，涨红了脸，朝身后的侍卫勾了一勾手指，几个人立马将那几个书生围了起来。
一抹身影迅速闪出，挡在众人中间。
“沈公子应该听说过，绮墨斋迄今为止从未有人敢闹过事。公子应该也不想为校尉大人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罢。”
说罢，路桀冷眼瞧着座上的男子。顷刻间，门外涌进来许多一律墨衣的男子，一如那日画舫上所见的人。
横坐在椅上的沈公子左右四顾，望着一下子闪进来那么多的人，面上闪过片刻的惊慌。随即挺着胸脯高声道：“本公子倒要看看你一个小小的绮墨斋，还能杠上校尉府不成？”
“沈公子何必那么大火气，我绮墨斋又怎会惹上一个不存在的‘校尉府’呢！”
一声清澈的声音响自门口，墨色卫队让出一条道路，一个身姿挺拔，墨发翩飞的男子缓步走进，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下巴微微抬起，周身散发着光泽。可不知是否是阳光的原因，他的脸上有些许的蜡白。
孝希盯着走进来的男子，微微一笑。距离上次出行回来，她已经有好几日未见到他了。远远望去，也瞧见男子往自己的方向淡淡瞥了一眼。
“大……人……”座上的沈公子一不小心从太师椅上跌了下来。自男子进门，他便瞧见了男子腰上专属皇家的玉佩。
“在下正是这绮墨斋的主人，人称公子汜。想来沈公子能如此大胆在我的店里闹事，却是仗着皇家在你沈府造的‘校尉府’啊。”
沈公子连忙从地上爬起，趋步跑至凌启汜面前，躬身急道：“小……小，小人不知您就是公子汜。若是知道，小人绝不敢在此横行，还请……还请公子原谅！”
凌启汜站在卑躬屈膝的男子面前，嘴角带着微笑，淡淡道：“沈公子带着这么多的侍卫，应该去校场比较合适罢，恕我绮墨斋不远送了。”
俯身的男子闻言，露出仓皇的笑容，对着男子又是一拜，带着一众随从正欲仓促离开。
“对了。”
身后响起一声清澈的高声，“路总管，选一幅好画叫人改日送到沈府上，莫让沈公子今日白跑了这一趟。”
“是。我知道了。”
门口被吓得站住的人摸了一头的冷汗，随即带着一群喽啰一溜烟消失在了朱雀街。
店内一下清净了许多。
凌启汜轻轻掩住袖子轻咳了几声，望了路桀一眼，等到路桀会意的点了下头，便径直朝孝希走了过来。
“看样子不需要我安慰你，司徒家的二小姐显然没有被这种架势吓到。”
孝希忽视他的挪耶，只是怔怔看着男子走近了才看清楚的毫无血色的脸，此时依然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
“看了一场好戏不说，只是对阿抚您更是好奇了。”
凌启汜眸中露出一抹流光。
“公子，今日本不该烦你出动。只是这沈公子……属下今后定会加强防护。马车就在外面，公子还是先回府罢。”
凌启汜站在孝希面前，没有回身，直直的望着孝希，说道：“不用了。我想带司徒姑娘去一个地方。”
“可是，公子……”
凌启汜回望着孝希疑惑的眼神，浅浅一笑，微凉的手执起她的手，径直走出了店门。
路桀望着远去的人影，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司徒篇：绮墨之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