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艾飞篇：密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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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流光。
不知哪里飘来一片薄云幽幽的遮住了原本凌冽的月光，像蒙了层细纱。变得朦胧的光影倾洒在鸿雁楼上，给人一种夜深欲睡的质感。
然而，楼内严肃深沉的气氛却与这抹柔和格格不入。
大厅中央通往二层雅座的红木楼梯上，一个素衣束发的男子手执锦缎长卷，宣读着艾府这一年的行商安排。满大厅的客商都摒足了呼吸，细细聆听着，生怕错过了自家商号的名字。朗然而淡定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斥着整个鸿雁楼。不知道为什么，声音之间偶有逸出几丝蛊动人心的意味来。但即便如此，也无法让专注的客商们有丝毫的分神。
“洛城商号双成，大米三千石；荀城商号圣贤，精盐千石；洛城商号瑞福春，云扬锦两百匹......”
随着一个个商号名字被念出，底下的客商们有的暗自庆幸，有的却紧皱眉头。每一笔与艾府的生意不论买进卖出都是稳赚不赔，这样的生意，是所有行商者挤破头都想要分一杯羹的。但是艾府从来不与人定下长单，一年的生意都是商会上新定并且宣读的，只有洛城的穆家和荀城南宫家除外。其他的商家即使心里有怨言却也是招惹不起东谒国三大巨贾的，那么他们每年就只好拿出更优厚的条件来吸引艾府的垂青。
艾璟南听着寒子桑波澜不惊的声音，瞌睡又悄悄的爬上了眼角。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却修长有力的手抚上了她的肩头，轻轻地拍了拍。即使在这暮春时节，即使在这暖意十足的屋内，那只手却依旧仿佛沾染了大理石的气息般，微微发凉。艾璟南被这凉意一惊，睡意退去几分，侧仰着头对站在她身后的男子笑了一笑。看着男子回给她的那个无变化的面瘫脸，艾璟南心下却盈满了安心的感觉。
这个面无表情，眼神凌厉，看起来冷冰冰的男子，就是自六年前一入府便成为艾府家臣头号人物的恪浅。在艾府，家臣是不同于下人般存在的一群人，他们鲜被外人熟识，保护着艾府的上上下下，护送着每次货物的运输以确保每单生意的顺利完成。像艾府这么大的家族，仅府里人丁就超过半百，更不要提艾家生意遍布，手下的人员更是不计其数，根本没有谁会在意艾府中陌生的面孔，所以这么些年来有关家臣之事也不常被外界提起。为了达到政治上的集权，东谒国的君王们都会下达诏令，除了皇室以外，其他私人是不允许召集有威胁性的力量的。于是在民间，有财有势的大户人家就纷纷将这些人转入地下，化作家臣，即使百姓都知道有家臣的存在，但也是只知其闻而已。况且，在东谒，除了三大巨贾以外也少有人拥有家臣。
在艾府，家臣的每任头领都有着保护艾府主人的职责。而作为家臣中的二当家，恪浅从入府以来就一直作为艾璟南的贴身护卫，只有重要的货物才会亲自护送。这次随寒子桑的一趟，想来也有一个月之久了。艾璟南素来与自己这个哥哥一般的护卫关系甚好。自十岁那年见到他以后，就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好感，随着年岁的增长，更是越发信任他了。
寒子桑宣读完毕，转过身来，对着艾宫衍轻鞠了一躬，便退下了。艾宫衍端起眼前的透白玉杯，抿了一口。向下看去，朗声说：“这艾府今年的各项计划想必大家都听到了，不管怎么样，感谢这年大家对我艾某人的捧场，希望今年各位也能多多合作。那么，先请大家尽兴，艾某有事先行一步了。”艾宫衍说完，便带着夫人和艾璟南离开了。穆华和南宫傅文也与自己的儿女随艾宫衍一同离席了。
是夜，艾府。
得知明早几人就要启程返回的消息，四个好友又借口嬉闹了一番，直到子夜才依依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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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璟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却睡意全无。她还是佯装困倦的将泠芷打发去睡觉。吹熄了油灯，歪倒在床上。这样一天下来实在把她累坏了，才“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发生了那么多事，脑袋有些混乱。心里默默念叨着“司徒、小洁子，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们啊，唉。”就连她们是不是在这个时空都不知道，艾璟南顿时感到一阵无力。
正在她一个人无聊的时候，一个轻轻叩窗棱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咚、咚、咚、咚、咚......”不多不少正好五声，随即便再没声响。
啊！艾璟南露出大大的笑容，嘿嘿，他来了。
挑了一件不显眼的黑色披风穿好，艾璟南打开屋门便小跑几步到了她房前的小院中央。四顾望了望，直到在屋顶上发现那人的身影才又展开笑颜。
两腿登时发力，轻盈的一跃便灵巧的落在了屋脊之上。虽然对于曾经的艾璟南来说，这样的高度十分容易，但是对于现在的艾璟南来说，这可是她颇有实感的第一次经验。沉浸在武侠电影女主角的幻想里，艾璟南脚下一滑，眼看就要跌落屋顶，却被一双微凉的手拉回站定。
“小心点。”
艾璟南闻言，脸颊红了红，不好意思的拽了拽身上的黑色披风。还是嘴硬道，“哪有，这完全难不倒我，只是太久没练，有点生疏了。”
本来面无表情的男子，看到她硬着头皮逞强的摸样，脸色也不禁柔和了下来。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如此放松，这也是他来到艾府的原因吧。
看到男子不再那么冰冷的脸，艾璟南拉着他一起坐在房檐上。“这样才对嘛，有人气儿，你看你平时简直就是一大坨冰块，哪里有人还要接近你。”
“我不在意。”那清淡的语气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哎，真是拿这个冰山没办法。艾璟南抬头望着横跨天际的银河，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话题，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口：“恪浅。”
“嗯。”
“你觉得我有什么变化吗？”话才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心里默默的鄙视自己，你这个笨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嗯......”急死人了，你倒是快说啊！
“好像比从前更开朗了，还有.....”
“还有什么？”
“说不上......怎么了......”
“啊，哈，哈，没什么，就是，都说女大十八变，我想知道我一个月来有没有什么变化。”艾璟南干笑了两声，随便找了个借口含混了过去。
“笨蛋，时间太短。明年你再问吧。”恪浅说完还玩笑的胡噜了一把她脑袋。
艾璟南这才松了口气，心细如恪浅都没看出什么问题，看来至少一下子不会有人察觉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艾璟南才打开了话匣子般的把一个月来向对他说的话一股脑的倾诉出来。恪浅不时的应答几句，但大多数时候还是默默的听着。
这样深夜的攀谈他们不知道有过多少次，不愿意说给别人听的话，却可以告诉恪浅，不论是抱怨还是委屈，不过更多的时候是在讲一些开心的事情。也许她需要的只是有个静静的听者，也许她从心底里信任他，也许她希望可以让恪浅不再那么冰冷。所以她才会缠着恪浅给她讲行商路上的见闻，听这个平常言语极少的男子吐出一大堆的话来。
暮春的风还泛着凉意，吹的艾璟南不禁打了个激灵。恪浅侧过身子为她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好了，去睡吧。”
“嗯。”
两人飞身跳下屋顶，待艾璟南进入房间关好门，恪浅便离去了。
艾璟南躺在床上思索着，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恪浅，毕竟恪浅几乎是唯一会相信她的人，虽然她也知道这太过奇异，不过一切就是那么发生了。可是说了又能怎样呢？也许等找到了司徒和小洁子，她们可以寻到回现代的方法。如果有这个可能的话，自己还是守口如瓶，作为这个人活在这个时代的好。
辗转了几下，想起明早要为朋友们饯行的事，艾璟南强迫自己闭上眼。
幽幽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艾飞篇：密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