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子脸》艾斗斗

5、窦薇 “你想让艾

　　艾豆走后，王金花对王思冲说：“思冲，你最近玩的也太凶了，小心身体。”
　　王思冲摸摸脸颊：“嗯，我有数。”
　　王金花：“窦薇最近可不太妙，老是出篓子。昨天在安阳又忘词了，观众起哄要退票。昨晚演出商打电话过来投诉，说要我们赔偿损失。”
　　王思冲打个哈欠：“你安抚一下，下次打点折。”
　　王金花：“再这样，就没下次了。”
　　王思冲说：“那你就警告一下窦薇呗。”
　　王金花嘴角一斜：“你觉得有用吗？”
　　王思冲耸耸肩：“如果你的话她都不听，这个世界上就没人管得了她了。”
　　王金花默不作声，一会才开口：“你觉得这个艾豆怎么样？”
　　王思冲答：“这女的太胖，和窦薇不像，还不如那个东北妞。”
　　王金花皱眉头：“找了大半年了，比较像的就找到她们俩。那个吉林的韩晓雪是比艾豆更像窦薇，嗓子也好——”
　　王思冲打断王金花：“那女的不能用。一直在圈里混，是个老油子。东北女人嘴欠，成天哥啊姐的花好桃好，包不住那天就搞事，我现在最烦她们。”
　　王金花也认同这一点，那个韩晓雪长得很像窦薇，但是她经常出现在各大卫视的模仿秀节目里，观众已经挺脸熟了。
　　王金花：“两个都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王思冲说：“你能不能再找找？”
　　王金花一摊手：“我可是黔驴技穷了，就这两个已经花了我快一年时间。”
　　王思冲揶揄道：“一开始是你没上心，真正开始找大概也就这两个月吧。”
　　王金花哭笑不得：“我是这两个月才向你通报进展。如果没有之前那么多铺垫，哪有人冒出来？韩晓雪我一年前就关注了，艾豆是五月份美虎网上模仿秀征集来的。这两个你都不满意，那真没办法了。”
　　王思冲有点不耐烦：“那怎么办？让窦薇休息一段时间？”
　　王金花心里也不舒服：“大哥，你开玩笑吧？明天窦薇就要上芒果的跨年演唱会，后天一早飞上海参加元旦晚会。从现在到元宵，窦薇要上的节目不下十个，合同都是早签好的。还源源不断有人找上门，如果窦薇愿意、可以，我保证每天她至少三个活动，两个月赚五千万。”
　　王思冲嘎嘎怪笑：“五千万？那要在窦薇屁股上安个火箭。”

　　窦薇是美虎传媒旗下艺人的头牌。虽然还有一些大牌明星也在美虎旗下，但他们只是把工作室挂在美虎旗下，盈利大都归己。
　　窦薇才是美虎的宝贝，因为窦薇给美虎签的是全约。窦薇是在改签美虎后才走红的，当初和美虎签的合约公司分成比例比较高。所以美虎才不惜血本在窦薇身上投资，现在正是收获期。当然现在愿意跟公司签不合理经纪约的艺人大有人在，但对公司来说最重要的是这个艺人是否有票房，没有票房提成比例再大都白搭。
　　窦薇是超级大牌，而且她是大歌星。在中国歌星比影星更容易赚钱，因为歌星有巨大的走穴市场。
　　中国地大人多，各个地方各种招商会旅游节啤酒节桃子节音乐会演唱会中华情海峡情领导请企业年会表彰会多如牛毛层出不穷，每个节都要办演唱会带人气，这就给歌唱演员舞蹈演员创造大量就业就会。演唱会自然需要明星压阵，而中国有号召力的名歌星这那么十几二十个，奈何分身乏术。求大于供，于是大牌开始漫天要价，现在刘欢、孙楠、窦薇、那英这样的一线歌星参加演唱会，唱两三首歌报价都是数十万，还是税后价。
　　这两年窦薇大红大紫，去年各种演唱会广告代言拍片以及版权收入合计窦薇为美虎赚了4000万多万。美虎今年初为窦薇商演定的出场费是税后50万，下半年涨到税后60万后还是邀约不断。原本按照这个增长幅度，窦薇一个人今年就可以为美虎赚超6000万。
　　然而，窦薇身上的致命隐患——毒瘾今年开始爆发。
　　窦薇是摇滚歌手出身，早在酒吧驻唱的时候就开始抽大麻等软性毒品，逐渐发展到吸食□□。也是由于吸毒，窦薇被原唱片公司解约。王金花和窦薇交往很深，惜才，她加入美虎之后，说服老板把窦薇也带进美虎。
　　当时公司和窦薇约法三章，戒毒是第一条。那时窦薇母亲还在世，在母亲的督导下，窦薇脱离原来乐队单飞，同时疏远原来的摇滚圈，开始戒毒。之后有两三年，她几乎没有碰过毒品。
　　同时在美虎包装下，窦薇改走比较通俗的轻摇滚路线，开始走红。这两年俨然已是乐坛新一代领军人物了。
　　但是脱毒容易戒毒难，窦薇的毒瘾一直没戒干净。窦薇戒毒期间需要靠服用□□维持治疗。□□维持治疗戒毒需要每天定时定量服用，一般吸毒者无人监督很难长期坚持。窦薇能够在一段时间远离毒品母亲的监督起了关键作用。
　　去年母亲因病去世后（窦薇是单亲家庭），窦薇情绪崩溃，复吸。戒毒前，窦薇吸食白粉（□□）还只是通过鼻子烫吸。母亲去世后，无人监督，复吸变本加厉，她开始注射□□。
　　今年开始，毒品的伤害不仅使窦薇剧烈消瘦、精神不振，同时影响到她的演唱能力。一开始是高音唱不上去，后来发展到忘词，原先唱功非凡的摇滚天后逐渐发展到需要靠假唱来混。
　　不得已减少登台次数。窦薇又比较骄傲、挑剔，对一般的广告代言和无聊的商务活动经常不愿意接，外地嫌累不愿意跑。这些都导致今年窦薇出场费提高后收入反而逊于去年同期。
　　与此同时，美虎传媒今年的影视业务表现平平，几部片子的票房都不尽如人意，美虎娱乐网依然烧钱。对于已经启动上市程序的美虎传媒来说，窦薇这只现金牛再有闪失可是要命的。
　　公司秘密请戒毒专家对窦薇进行私下治疗，效果都不好。专家的意见是窦薇毒瘾已经很深，现在送去强制戒毒或还有救，否则迟早是死路一条。
　　美虎当然知道窦薇这棵摇钱树突然夭折意味着什么，尤其在上市关键时刻，窦薇这张名牌绝对不能倒，要倒也要撑到公司上市后。
　　于是，商量来商量去，王思冲和王金花商量了一个办法：为窦薇寻找一个替身，在窦薇不在状态的时候替她接活。
　　但是世界上模样相似的人虽然有，但是真要去找一个和窦薇在外形和嗓音上都高度一致的女人谈何容易。更何况窦薇是大众辨识度高的明星，娱记狗仔无孔不入的年代，众目睽睽之下，使得替身寻找难上加难。
　　寻找替身的工作严格控制在小范围内，美虎内部仅王思冲和王金花知道这个事，一开始窦薇本人都蒙在鼓里。
　　美虎娱乐网举办明星模仿秀，就是王金花为寻找窦薇替身度身定做的活动。虽然真实目标只有一个，但是活动举办时网站还是罗列多位歌星作为选项，以免指向太露骨招引外界怀疑。最终结果出来后，还假模假样地邀请获胜选手参与一档综艺节目。而且凡是长相最接近窦薇的几个选手都没有入围，包括本来就没人气的艾豆。
　　美虎娱乐网艺人库和模仿秀表演视频中长相和窦薇相似的选手，王金花亲自筛选亲自联系，然后把条件接近的人选叫到北京面试。最后就剩下吉林的韩晓雪和上海的艾豆，王金花再请王思冲过目。
　　王金花同意王思冲对韩晓雪的看法：“那个韩晓雪经常上综艺节目，认识的人多，我也怕她不可靠，嘴巴不牢容易露馅。今天这个艾豆，乍看长相与窦薇差距比较大，我让你见是因为她很像以前的窦薇，和美虎签约以前的窦薇。当年我在酒吧看到窦薇的时候，她比艾豆现在还胖。”
　　王思冲“哦”了一声：“那要快十年前了吧，窦薇这些年变化很大，上上下下都动过遍了吧？”
　　“没那么夸张啦，就是动过几个小手术。你也知道，窦薇现在那么瘦又不是整容整出来的。”窦薇是王金花一手发掘一路捧红的，也跟着王金花一路跳槽，没有人比王金花更了解窦薇。
　　“看到艾豆我仿佛又见到七年前在酒吧驻唱的窦薇。两个人太像了，所以我才再三和她联系面试。”
　　“你想让艾豆去整容？”
　　“那是肯定的。”
　　“整容手术又不是3D打印，万一不像怎么办？”
　　“不像也没办法。不过，我想艾豆去整整容、抽抽脂，应该会像窦薇的。她跟窦薇以前太像了。”
　　“我想咧，你叫我来面试这么个胖妞，肯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王金花接着说：“昨天她一到北京，我就安排她去见金玉叶的叶教授。叶教授说行，我才敢让你见她。”
　　王思冲不得不佩服王金花想得周到，金玉叶的叶志国是京城整容界的名家，王思冲也认得。
　　王思冲知道王金花的办事风格和脾气，她既然这么评价艾豆，说明她已经倾向用艾豆。面对这样的大牌属下，王思冲也只能顺着。最主要的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按照王金花的方案先操作看看。
　　“老叶说行？”
　　“叶教授没有打包票。我让他检查艾豆的脸型五官和体型，然后再比对窦薇的资料。老叶说两个人的五官重合度很高，眼睛几乎一模一样，眉型有小差异，可整可不整，不整的话修修眉毛化化妆也可以盖过。鼻子要弄，艾豆的鼻子不如窦薇的高挺，要垫一下，鼻头也要修。窦薇的嘴比较大，艾豆的嘴要拉大一点。然后就是脸颊，窦薇脸比艾豆要窄很多，老叶说从她们两个脸部骨骼对比来说，差别不到四毫米。主要是艾豆咬肌和脸颊脂肪比窦薇要厚得多，可以在做磨骨手术的同时切除一部分肌肉，把艾豆的脸变窄，再打肉毒杆菌微调。”
　　王思冲插了一句：“窦薇是锥子脸是老叶做的吗？”
　　王金花说：“不是，窦薇是在韩国做的。嗯，然后，窦薇身高一米七零，艾豆一米六九，差别不大。体型上俩个人差别很大，艾豆比较丰满，窦薇瘦。思冲你知道的，窦薇这两年因为吸毒，越来越瘦。艾豆有一百二十多斤，窦薇比她高一厘米，现在体重却只有九十斤。”
　　“唉。”王金花深深叹口气：“窦薇在酒吧唱歌的时候，那时候还是学生，体重也快一百二，丰乳肥臀的。现在脱掉衣服，瘦得不能看，真让人心疼。”
　　王思冲默不作声，一会才说：“我去跟董事长商量一下再说。你知道董事长的意见是宁缺勿滥，这个事不容半点闪失。现在外面就有人在传窦薇吸毒的事，如果这时候我们搞个替身，被识破了，肯定是大新闻。不知道会有多少王八蛋幸灾乐祸、投井下石。宁愿少赚钱，也不能出事。”
　　“这个我明白。我已经请示过董事长，董事长让我谨慎行事，一定要万无一失再推出替身。刚才面试的时候你也听到了，我对艾豆一点口风都没露。”
　　王思冲想王金花居然越过自己去找董事长，心里很是不爽。给窦薇找替身最初还是他的主意，现在倒好，王金花抢着去邀功。马勒隔壁，真想冲过去抽这个死女人一个耳光。
　　王思冲深吸一口气，忍住没发脾气。

　　最终王思冲和王金花商量决定：韩晓雪暂时放在一边，王金花继续和艾豆谈。如果艾豆愿意做窦薇替身，马上整容，等整容结果出来，确实和窦薇像就用她。如果整出来不像，就放弃。继续找人或者让韩晓雪上。实在没有合适人员就只能让窦薇休假，送出国戒毒。免得事态失控，篓子越捅越大。
　　王思冲：“做替身需要整容的事，你跟她们提过吗？”
　　王金花：“都没有，我觉得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最主要我是想让你先和她们见见，看感觉合适不合适，你觉得合适的话我再去和她谈整容的问题。董事长说了，让我跟你商量。我听你的。”
　　王金花也察觉到王思冲的不快，怪自己心急把董事长搬出来，现在只能找话弥补。实际上，王金花认为整容对女人不是什么问题。艾豆够聪明的话，公司让她先去整容医院报到，她就应该猜到这份工作也许需要整容。
　　王金花说软话，王思冲受用一点。毕竟窦薇这块收入目前对公司来说不可或缺。窦薇本身还是公司股东，上市关口这块牌子不能倒。
　　“还有一个问题，你给窦薇找替身的事，窦薇知道不知道？”
　　“还没有正式告诉她。前段时间我用开玩笑的口吻跟她说，干脆给你找个替身你去休息一段时间好了，她说好啊。”
　　“我的意见是只要窦薇身体允许，替身就不要上，宁愿闲着。艾豆整容过关后，你还是要跟窦薇说清楚。否则她这个人很情绪化，如果最终她不同意，你还是白忙活一场。”
　　“嗯，我当然希望窦薇自己可以撑下去，就怕到时候由不得她。最近她也意识到自己身体不行了，她那天跟我说担心自己哪天像怀恩豪斯一样死在浴缸里。我劝她去戒毒，她点头说好，让我安排。我希望撑过年前这一段，把已经签的合同履行完，就不签新合同了，送她出国戒毒。然后最好替身能上岗替一段时间。”
　　“好，就这样办。年前是抢钱的时候，你辛苦点。花姐，你知道的，我们现在需要把报表做的好看点。”
　　王金花叹气道：“我当然知道，晚上我就会去深圳和窦薇会合。接下来我尽量都会陪着她。其他的人只好交代别人照看，你有空也关心一下我们这一块。”
　　王思冲点头，又交待道：“芒果的跨年演唱会是直播的，决不能出纰漏。要不你干脆跟他们说放录音带吧。”
　　王金花点点头：“我看情况，实在不行只能这样。”
　　王思冲还是不放心：“你让她这段时间少吸点。要不，你带点药给她，控制一下。”
　　王金花无奈道：“这个你有数，没有特效药，不吸够还上不了台。”
　　王思冲楞了有十秒钟才道：“那，更要小心。”
　　王金花盯着王思冲的眼睛：“思冲，你自己也要小心。”
　　王思冲有点烦：“我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