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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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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虽说性格低调,可到底是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公子哥儿,这种陪女人逛商场的事情还是前所未有的。
在逛到第十家,罗青青和何念却还什么都没有买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林辰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挑鞋子的何念,不动声色:“你真的喜欢上她了?”
关河萧却随意地靠在一边,风轻云淡,让人猜不透,淡淡答道:“大概吧。”
何念一回头,就对上了关河萧深邃的眼眸,怔了怔,朝他们一笑,走过去,面露愧疚:“不好意思,浪费你们很多时间。”
关河萧警告地看了一眼林辰,抢在他前头,和颜悦色得对何念说:“没事,我们也难得放松放松。”
何念心里愈发不安,勉强笑了笑。没想到第一个陪她逛商场的男人竟是关河萧。
以前何念总是羡慕那些女生抱着男友的胳膊撒娇,男生虽是满脸不情愿,却还是心甘情愿地陪着女生逛街,看到女生兴高采烈的满是喜悦的脸时,脸上哪里还看得见不愉?
罗青青总说她不懂得要求,说她顺着陆时,她怎么会没要求过?她也不是天生的无动于衷啊
有一回,她学着陆时左拥右抱的那些女孩向陆时撒娇,软磨硬泡地要他陪自己逛街。
可是陆时却动了怒,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漠,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何念,你想逼我离开你么?”这话像是冰冷利剑,直直刺进何念炽热鲜红的心里。
何念表情一僵,手渐渐地脱了力,慢慢松开了抓着陆时的手,手指竟控住不住地微微颤抖。她的陆时怎么会用这样冷若冰霜的语气和她说话?一定是她听错了,一定是的……
她想笑,可是全身都像是麻痹了一样。
良久,她才控制住了情绪,调整好了语气,故作轻松:“呵呵,我玩笑的,我怎么会需要人陪……”
一说出口,才发现根本没用,她的声音在抖,她连呼吸都在颤抖。
陆时大概是真的生气了,手紧紧地握了拳,用力到手关节都发白了,何念不敢抬头看他,她只知道这次陆时是真的生气了,她不该试图约束他的。
陆时就那么转身走了,没有回过头看她一眼。他的背挺得笔直,身姿绰约,走的果断干脆。
何念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听不见陆时的脚步声,她才放松了紧要的牙关,一瞬间,心中的酸涩涌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通红,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来,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了。
何念渐渐弯了腰,像是在痛苦,现实无声无息,再是瞬间爆发,她抱着头哇地一声,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没力气了……
她像是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陆时都没有出现。
那是从她十岁起就伴着她的陆时啊,她到底哪里做错了?那个事事顺着她,爱护她,保护她,陪伴她,照顾她的陆时哪里去了?是不是因为她变得贪心了,所以陆时就讨厌她了?
对,对,一定是因为她太贪心了。陆时本就没有义务对她那么好,她却当成了习惯,她不能捆着陆时。
从那天起,何念就再也不敢提要求了,无论陆时说什么,她只微微一笑,说“好”。她给他自由,只要在她目所能及的地方。
罗青青拿了两双鞋子过来,犹豫不决:“念念,哪双好看?”
何念一惊,抬眼看她。罗青青吓了一跳,毫不犹豫地扔了手里的鞋,紧张地上前看她:“怎么了?怎么哭了?”
何念真的红了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满脸哀切。
关河萧从没有见过这样难过的表情,一时怔了怔。又粗鲁地帮她擦眼泪,柔声细语:“怎么了?”
何念却突然睁大了眼,用尽力气,狠狠推开了关河萧。
罗青青赶紧上来哈哈笑着打圆场:“走了走了,吃饭去了。”
“走吧。”关河萧一把拽住了何念纤细的手腕。
何念的手被他拽的生疼,却挣不开,瞋目切齿:“关河萧你放开我!”
关河萧一怔,就松了手。
何念快哭了,她哪里牵过别的男人的手?更别说被这么拽着了。
以前陆时会温柔地牵着她,手上都不敢用力,怕自己手劲大,伤了她。
她只要走得快了一点,陆时都会紧张地怕她摔了。
家里的家具都被陆时换成了圆角,地上铺了软软的羊绒地毯,唯恐她摔了磕了碰了。
陆时会抱着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暖暖地晒着太阳,给她念书。她记得她家院子里种了几棵枫树,一到秋天,满地的红叶,枫叶荻花秋瑟瑟。
风一吹,就簌簌作响,火红的枫叶就打着转儿飘落,也有几片,会俏皮地溜到阳台的木质地板上面。
她就安安心心窝在陆时怀里,她的陆时那样好看,说起故事来眉飞色舞,神采奕奕。乌黑的眼眸,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如玫瑰花瓣性感的嘴唇,声音诱惑而迷人。
陆时经常说:“我的何小念应该是被宠大的,呵护大的公主,可惜我来得太晚,让你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我只想加倍地对你好,把我没遇见你的十年都补回来。”
陆时说这话时,眼里满满都是宠溺,情深款款。何念怎么会不感动,一定是她前几世都做了许许多多的好事,这辈子才那么庆幸,可以遇见陆时。可是这样的宠溺却成了后来残忍的伏笔。
可是陆时什么时候变了?高中,对,高中……
那天,陆时搂着一个女人,漫不经心瞟了一眼何念:“何念,你在这儿可是打扰了我们亲热啊。”
何念看见陆时搂着另一个女人的时候已经懵了,就那么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女人娇媚的呻/吟声想起,她才仿佛醒了过来,惊慌失措地逃开了……
可惜那时候的何念,已经离不开陆时了,她宁愿自己难受,也不要离开陆时。。
商场的顶楼是餐厅,四人的气氛有些僵,林辰突然抓了罗青青说:“我们有点事,先走了。”
罗青青手忙脚乱的,却给了何念一个安心的眼神,何念本想追上去的,关河萧却拉住了她,她只好坐下。
关河萧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从容自若地说:“这里七彩鸳鸯燕很有名,你尝一尝。”
何念咬了咬唇,面露愧色,语气恳切而无奈:“关河萧,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关河萧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说:“我乐意。”
何念一时哑口无言。这一餐到底还是食不甘味。
回到寝室的时候,罗青青正坐在一大堆的购物袋中左挑右拣,啧啧惊叹。
何念看着那一堆的世界名牌logo惊得踉跄了一下,颤抖地伸出手指:“这这这,这些是怎么回事……?”
罗青青见何念回来了,眼睛一亮,过来拉她:“来来来,快来试试。”
何念一把甩开她的爪子,疑惑不解:“什么试试?”那其中随便一样,就是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了,她忽然想到:“这些是林辰给你买的?”说完,又皱着眉头不解:“不对啊,林辰这么有钱?”
罗青青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我也不知道他这么有钱,不过这里有一半是你的,上面标了记号的,你自个儿找找。”
何念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果然,那些外包装上贴了标记,何念脚下就有一只鞋盒,上面贴了一张标签写着:何念小姐。
罗青青怒了努嘴:“喏,那些都是你的,不过貌似是关河萧签的单。”
何念一怔,心里突然觉得很不舒服,气道:“关河萧?!”她随手抓起一只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新款的maxmare全羊绒大衣。
罗青青惊喜地叫起来:“念念,我们情侣装了~!我那件是黑色的,这件事灰色的,下次一起穿!”
何念呸了一声,瞪了罗青青一眼:“穿个P!无功不受禄!哪儿来的退哪儿去,你自己的留着穿吧。”
说罢,摸出手机想打电话,却想起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丢在哪儿了。
何青青手脚飞快地递过来一只新款手机,眉开眼笑:“你看,关河萧这都给你买好了,电话卡都装了。”
何念喘了口气,她快吐血了:“关河萧是想怎么样啊!无缘无故给我送这些来算什么?”
罗青青劝她:“你别气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应该偷着乐才是,关河萧明显就是跟你在雨中看对了眼。”
何念一愣,后悔莫及:“早知道这样,我该淋着雨回来才是。”
说完,虚弱地笑了笑,垂下眼:“青青,你知道我的心思,这些东西你帮我退回去,如果他真的有什么想法,你帮我跟他说说清楚,不然到时候就理不清了。”
罗青青沉默了半晌,还是说:“好。”何念神色疲倦,她是真的累了。
第二天一早,何念睁开眼,就看见罗青青站在她床前脸色怪异地凝视着她。
何念吓了一跳,“啊”地惊呼了一声,罗青青才恢复了神色。
何念拍着胸脯,惊魂未定:“罗青青你一大清早就想吓死我是不,你那见鬼的表情是怎样啊,我胆子小。”
罗青青尴尬地笑了笑:“不早了,这都10点多了。”何念一看,果然,已经十点了,赶紧急急忙忙穿了衣服,刷了牙洗了脸:“青青,你吃了没?我们先去吃午饭再去上课吧。”
吃饭的时候,罗青青一直拿眼睛瞟她,何念奇怪了:“你干嘛总偷看我?”
罗青青被抓了个现行,有些尴尬,支支吾吾了半天:“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何念的脸抽搐了一下:“你在转移话题?”
罗青青急了:“我是认真的,你昨天晚上睡的好吗?”
何念哭笑不得:“好好,你这是在关心我的睡眠质量?那我告诉你,昨天我睡得很好,前所未有的好,今天早上不是还睡过头了么。”
罗青青张了张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真的?你没起来?”
何念大惊失色:“什么?”然后狐疑地看她:“你不会做恶梦了吧?”
罗青青挠挠头,呆了呆:“可能把。”
自从何念让罗青青把东西退回去之后,关河萧开始送书,每本都是何念想了好久,很难买到的书籍,有些是绝版了的,有些是外国原版,有些甚至是古董……
何念很纳闷,关河萧怎么知道她喜欢这些?要不是他,她都想出钱买下来,当然,有些太贵了。刚开始她咬牙,坚持要退回去,后来罗青青烦了,让她自己去还。何念最终妥协了,他爱送就送吧,等他厌了,再一起还给他。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星期,关河萧都没有出现,每次都是不同的人突然在路上递给何念一本书……
明明才11月,却像是冬天一样,大家都穿上了冬装,今年的冬天似乎来的特别早。
何念最近身上总是莫名其妙的淤青,大概是哪里磕着了吧,她想,于是也没怎么在意。
倒是青青,大概是太担心她了,总是问她睡得好不好,何念挺感动的,不过她很正常地生活着,不是吗?
这一天,罗青青非要拉着何念去外面吃。一下楼,何念就看到了关河萧,没等何念反应过来,关河萧就上前一把拽住她,把她塞进了车里,自己也上了车,吩咐司机开车。
罗青青一脸的灿烂笑容,隔着窗向何念挥手道别。
何念那个气啊,关河萧这是限制她人生自由!
她恨恨地瞪他,冷声道:“放开!”关河萧这才放开了何念。
他看她手腕上的红痕,眉头紧皱:“疼么?”
何念一愣,这才发现他是在问她的手腕,面无表情嗯了声:“不疼。”然后扭了头去看窗外,车开得极为平稳。司机目不转睛,敬职敬业地规规矩矩开车,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后面两人的对话。
关河萧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我这两个星期有点事。”
何念冷笑一声,回过头直直地看他:“关河萧,我原本不想和你撕破脸皮的,毕竟你要怎样是你的自由,而且能得到你的赏识是我的荣幸,但你做的事情给我的生活造成了困扰。”
关河萧却惊喜地打量她:“你终于生气了?我以为你就只会笑呢。”他用一只手捏住了何念的下颚,左看右看,皱了眉:“不过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何念原本还算白皙的脸竟然有些蜡黄,眼睛下方是浓重的黑眼圈。
何念转过脸,恨恨地擦了擦他刚才触碰过的地方,差点气哭了:“关河萧,你有病吧!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你不知道?”他说:“何念,我到底哪里不够好,让你没有对我一见钟情?”
关河萧几时这样愁苦过?他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遇到过的女人无非两种,注重物质或者精神。
何念对物质淡漠,他便真的用了心,去调查她的爱好,为何她还是无动于衷?
何念听到关河萧的话,一哽,良久,涩着声开口:“关河萧,对不起,你是真喜欢我也好,是新鲜也罢,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她垂了眼,声音微微颤抖:“我不是不感动,我知道你找那些书费了很大的劲,我记得的,初中的时候写过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爱好》,里面写到的书,你几乎都给我找来了……”
关河萧想问:那你为什么不试着接受我?
何念已经先开了口,他记得她这样的眼神,上次在商场,她突然红了眼,脸上也是这样的悲戚,她说:“关河萧,我有爱的人了,早在12年前,我就有爱的人了,他叫陆……时……”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很吃力。
车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喧闹声都被隔绝了,车内这样安静,像是在另一个世界,无声无息地看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安静地只能听见何念的抑制不住的抽泣声,她连念陆时这个名字都那么吃力……
关河萧却笑了,他笑得肆意,语气残忍而尖锐:“何念,你以为我不知道陆时?”
他眯了眯眼,仿佛像是在嘲笑何念的无知:“我既然能查到你写的日记,区区一个陆时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说区区一个陆时,他那样满不在乎,轻描淡写的,就把陆时两个字带过去了。
“不……”“不……”何念突然蜷了身子,抱着头,瑟瑟发抖,面色惨白,直勾勾地看着关河萧,眼里竟是刻骨的恨意:“……我……不准……你……说……他……”
关河萧被何念突然的失常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说得过分了,
伸了手去扶她:“好好,我不说了,你别这样,是我不好,你先起来好不好?”
何念一把推开他,眼里满是惊恐,抱着自己的胳膊,浑身颤抖,歇斯底里朝关河萧大吼:“你滚开!不要碰我!”说完,眼泪掉了下了,她终于忍不住呜咽地缩成了一团:“陆时……陆时……”
关河萧眼眸沉了沉,手上的青筋狰狞而吓人,哼了一声,抑制住怒火:“何念,你就作践自己吧!你是疯了是么!”
司机忍不住看了一眼后照镜中脸色铁青关河萧,暗暗心惊:这姑娘真是不识好歹,以前比她漂亮上百倍的女人都要巴结着这位小爷……
关河萧最终还是妥协了下来,一脸倦容:“何念,算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今天是我生日……我不过是……想让你陪我过一次生日……”
他该庆幸何念还有点理智,何念终于不哭了,突然止住了声音,关河萧拿了纸巾给她擦鼻涕擦脸,她居然还笑了,哽着声:“关……河萧……我是不是突然发疯了?”
关河萧没有回答,只是仔仔细细地清理她脸上的泪水,又小心地一根一根手指帮她擦开净,何念竟没有反抗,仍由他摆弄,像个木偶。
何念看着眼前一脸温柔,笨手笨脚,却小心细细帮她擦手的关河萧,突然裂开嘴笑了,仿佛真的是很开心:“关河萧,其实我知道,是陆时叫你来的是不是?”
车停了下来,司机却不敢出生提醒,他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车里像是一时间凝固了,关河萧停下了动作,何念就保持着笑容,眼睛一眨不眨看他。关河萧默不作声。
何念继续轻声说:“你们都以为我傻,其实我都清楚,我的陆时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关河萧,你是欠了陆时什么?竟用自己来还债?”
关河萧抬了头,他眼底一片阴郁,终于忍不住推了何念到亮处,想看她脸上的表情,何念被关河萧死死地摁住,竟还是无动于衷,波澜不惊。
她恍然大悟般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或者说,陆时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他和你的前女友上/床了?”
何念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地问:“还是说,陆时欠了你什么?他要拿我来还债?”
她明明只有自己在说,却像是突然看到了希望,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只要我替他还完债,他就会回来了?”
何念满眼期待,有些激动颤抖:“是不是最后一种?你要什么?我给你,我都给你……”
她明明刚才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绝,眼睛都还红肿着,这一刻她却欣喜若狂,怎么可以有这么极端的人?
关河萧突然很难受,伸出手搂住了何念,嘶哑着嗓音,竟有些恳求:“何念,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好不好……”
关河萧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他第一次见到何念也不过一个多月前,怎么短短一个月,她竟成了这般模样?他一心一意想对她好,他下定了决心要对她好,她竟这样质疑他,她到底爱陆时什么?
他倒是真的想认识认识那个叫陆时的男子!
何念还在喃喃自语:“我说对了是不是?你要我?我只有身体啊……没关系……只要陆时回来就好……你要几次?我……”话没说完,何念就软软地倒在了关河萧怀里。
关河萧实在没办法,只好打晕了何念,她这才安静了,不神神叨叨。
司机察言观色,这才开了口,小心地问道:“少爷,您……”
关河萧打断他:“去郊区别墅,别告诉我父母。”
司机恭恭敬敬地称是。
关河萧看着窗外的万千灯火,夜幕降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以前他嘲笑那些爱他的人,如今他嘲笑自己。
“喂?李医生?”
……
“对,我是河萧。”
……
“是有点事情要麻烦你了,明天有空吗?”
……
“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她精神上出了点问题……”
……
“好的,那就这样,麻烦了。”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