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妖怪｜夏节海事 “海市蜃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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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
南海。
他接过渔夫手中揉弄的珍珠，放在齿间轻轻咬了一下，欣然开口道： “这位大哥，鲛人如何捕得？”
冰凉的珠体触到舌尖的时候，他感觉仿佛被咬了一下，凉意竟然入了喉，咸苦的滋味外，心突然感到难过。
“捕来无用，不如与它做生意，南海泉客能织龙衣，入水不湿。”渔夫打量了他一番，提起手中的大鱼拍了拍，“你得一件，能与它同游四海。”
“如何与它做生意？”他压下心里的酸辛，讶异道：“鲛人向来凶恶，又浑身长满鱼鳞，中州人多年驯养都未曾开化。”
渔夫摇摇头，压了压眉眼的鄙夷，道：“你们中州人不是学会南海泉客的语言了吗？怎么会不晓得它要什么？你拿它想要的东西去换，怎么会做不了生意。”
南海无生意，鲛人固执难交，中州人贪得无厌。
中州人将其捕而困之，将手尾以铁链串联，在鲛人活着的时候放在铜锅里熬煮，鲛人难耐火烤，终日泪水成珠，叮叮咚咚的砸落在脖颈上所圈的铁板上。
这珠泪可解百毒，还可软玉香铜，就算是逮到年老体弱的鲛人，放在铜锅里密烧得三日，熬制成油，所制长明灯也能卖得万金。
中州人善于做这样淋漓尽致的买卖生意，只是这鲛人凶恶，平日里很难见到。
渔夫赶浪无心与他搭话，只告诉他乘龙船去往海市蜃楼方可一见。
海市蜃楼，是鲛人所施幻术，每年夏至，海浪扶风而起，筑成楼宇。
前些年，中洲出了一个奇人，寻到一颗巨大的楸树造得龙船，可乘船越海，攀风穿云，化作龙身，便能进入海市蜃楼与鲛人做鲛绡的买卖。
他望了望海天之际，深呼了一口气，半响再问：“海市蜃楼里的鲛人凶恶否？”
渔夫已乘浪远去，隐约传来答话：“南海泉客多良善。”
-蜃楼-
转眼便到了夏至这一日，到了寅时天便微微亮了。
“龙船何时来？”
“龙船雨后才会来”身边有一人答话，“再耐心等上一刻便是”。
“等雨？”他一怔，万里无云，苦等在海边许久，很快便觉得日头有些晒了。
身边那人突然开口：“雨落了。”
先是一点微风，围着衣角打转，随后便有两三点凉意溅在指尖。
俯仰间，头顶骤然攒聚起乌云来，伴随着雷鸣闪电，“轰隆隆——”一声沉重的闷响在天际炸开，闪烁的光点慢慢扩大，击破云层水雾的束缚，划开风的旗幡，直达海面。
整个天地仿佛突然停顿了一下，光线倏地被收进海里，周身黑暗无比。
海水却在此刻变得越来越莹亮，波浪间突然掀起了一个漩涡，露出一双窥探的眼。
是一只男鲛，他驾浪穿出海面，手臂向上用力伸展，指尖凝聚了亮色的光芒，正与万丈天穹的光点遥遥呼应。
仅仅一瞬，海浪便高高的扬起，随即再迅猛拍下，连接在男鲛手指的光电倏地被抽回天际，翻身隐没在海浪中，天地之间像是涌入了白绵的浊气，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待到风止，一座七层楼宇端立在海水中央，顶三层有人烟市肆，底四层在浩瀚飘渺的云雾连接着海水，隐约可看到鲛人在其中的穿梭来去。
海岸上的人周身好似被拢在海水中，踏出的步子都像是踩在水面上，随着波浪，摇摇晃晃。
“客人，该登船了。”龙船不知何时已经驶至海岸，船上有一黑面小哥大声招呼他。
他回过神来，身子一动，就要登船，身侧一双手却用力按住他，对方手劲大的惊人，握在手里的珍珠似乎要嵌入掌心。
有人在身后喊他：“鲛人善织梦，勿要跟随！”
他回过头，身后并无一人，想要挣脱开来，握着他手的人却将他猛的一推，骤然砸进海面，咸涩的海水窜入鼻腔，后脑部一阵灼烧般的痛感。
跌落的刹那，他才想起要喊一声救命，口中塞满海水，只吐出呜呜的两声来。
而从海底深渊中传来鲛人短促的回应，像是长了眼睛，借着四面八方海流递到耳边。
他用力拨开水波，浮上海面。
雨还在下着，海岸站满了等着龙船的人，赶着浪头的渔夫，才驾了龙船从海天之际遥遥过来。
他面前立着一只鲛人，两侧的腮迅速的扇动着喘息，许是听到他的呼喊声赶过来的。上肢与身体两侧间连有的半透明皮质翼和飘须在海面中闪闪发亮，肩上缠着入水不湿的龙绡，正是前往海市蜃楼做买卖的鲛人。
鲛人正在疑惑的望他，双眼像是附着一层膜，虽连结不明却是有吸附的漩涡，揪着他的眸子旋转下沉。
他努力朝鲛人伸手，希冀对方能够拉自己一把，将自己送到海岸去。
鲛人微微偏了偏头，朝他游近了几步，抬起右手按着自己的喉咙，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中州人？”
他连忙点点头，游近了一步。顾不得再寒暄几句，先用双手勾到鲛人的脖子，攀附过去，太近了，都?能闻到它发间来自深海的咸腥，双掌太过用力，竟被脖子上的逆鳞割破，和着海水疼到心眼里。
鲛人乖顺地低下头，却在他放松身体的刹那猛的回身，叼住他的喉咙，双鳃迅速的扇动了一下，转身往海底深处游去。
他愣了一下，海水重新灌进耳朵鼻腔的时候，仿佛也浇灭了心头的热火。
生死一线间，突然想到之前问过：海市蜃楼里的鲛人凶恶否？
渔夫答：南海泉客多良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妖怪｜夏节海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