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档》咬馒头

6、往日

　　秦自捏着酸痛的腰缓缓爬出床时，江皓意已经早早赶回了公司。
　　拉开客厅半掩的窗帘，阳光透过玻璃窗，裹住扬起的灰尘，缓缓地像是凝固了的时光。
　　还是五年前的窗帘，江皓意屋子里的布局几乎没有变化。大概是一直呆在张斯凡没多少日子回来，秦自心里忽然酸酸的。
　　可是应该是要庆幸的。
　　五年前逃出国外去医治康复概率几乎为零的痛疾。没有胆量继续呆在江皓意身边，害怕看到他为了自己的病情担惊受怕，渐显消瘦。
　　每天陪伴的只有无尽的白色，苦涩却最纯洁的颜色象征的只有绝望。夜晚偶尔会疼痛得从睡梦中醒来，再难入眠，江皓意远在他方。
　　自己一句决绝的分手，如今他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和自己一样，为忽然闯入脑海的回忆涩红眼眶，戳痛内心。
　　当时秦自绝望一天堪比一天，直到主治医师同大哥一同来告诉自己，找到了最佳的治疗方案。世界一下子飘然起来。
　　还记得自己当时有些接受不了的欣喜。
　　还记得自己拉着大哥叙旧。当年父母离婚，大哥便随了父亲出国生活。多年未曾联系，却出乎意料重逢，虽说大哥早已有意寻找自己的情况，但对一切不知情的秦自而言，欣喜同样不言而遇。
　　五年后，自己出院便不顾大哥阻止，独自飞回这座熟悉的城市。
　　那个人却同他人出双入队
　　即便如今两人再度裸呈相对，有些心结却是已然无法抹去。
　　像是自己当时提出的分手，已经造成伤害。
　　像是张斯凡五年来不懈的无微陪伴。
　　像是自己无法释怀的江皓意与他人形影不离。
　　五年爱情不变本质可毕竟也已掩上灰尘不复昔日那般色彩。

　　江皓意被山田急呼赶回集团，意外得知张斯凡被带离医院，下落不明，当日被江皓意叫去医院的佣人亦被人半路重棒敲晕。
　　山田尽力联系黑白两道作用却也不大。
　　“这是作的什么孽？”山田似乎一夜苍老许多，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略微沙哑。两鬓泛白愈发厉害，往日意气风发撑起整个集团的山田，如今也不过是一位疼爱儿子的父亲而已。
　　集团气氛很是压抑。
　　江皓意也尽力地帮忙调查。
　　殊不知，却无意错过了一通意义非凡的来电。
　　来电显示是，秦自。
　　上帝闭眼往往就在一瞬之间，一瞬过后，命运的齿轮牵发而动再也无法停下来。
　　秦自百无聊赖地拨通了江皓意的电话，忽然很想听一听江皓意的声音。按着耐心听完了聒噪的彩铃，只等来机械的女，礼貌却是无情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秦自撇了撇嘴，窝在沙发里把手机随意扔在一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胡思乱想起来。只是一串平常普通一气呵成的动作，秦自却忽然感觉很累。
　　胸口闷闷的，有点难受有点痛。
　　习惯性地侧一侧身子，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还不待秦自思考熟悉感的源头，绞心般的痛楚铺天盖地席卷若有意识。只能无力地蜷起来，指节已经攥得发白，痛却未曾减弱分毫。
　　秦自没有留意到，眼角的泪已经溢出来滑成模糊的痕迹，躲进发间消失无觅。
　　五年的噩梦，又再出现了。
　　这一刻，窗外阳光明媚。
　　江皓意在集团。
　　秦自呆在家中。
　　一个忙得无可奈何，一个痛得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