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14章 前尘旧事 长 ...
-
长明宫还没有修建好,她们仍旧住在那个简陋的山洞中。她们生火烧饭,比武切磋,偶尔文艺一下,在银色的月光下唱唱歌,跳跳舞,不亦乐乎。只是这几日很少见到宫主了,每天晚上她都出去,白天也就回来那么一两次,她们都不知道宫主那么多晚上都是干什么去了,也不敢多问。
山洞内,石床上躺着一个受伤的少年,他面如死灰,手上的青筋骤起。萧鸢儿在身边小心地伺候着,她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脆弱,如一卷泛黄的纸页,稍一碰,就会破裂。
她解开他的衣衫替他擦拭伤口,身上的伤口却让她触目惊心,数不清的大小伤口,每一道都深入骨髓,那是经长年累月才会留下的深深的疤痕,她不知道他以前到底遭遇了什么留下这样的疤痕,怎样才熬到现在的?她注意到他胸口的一道疤,那是一条十厘米长的口子,直抵心脏处。从结疤的程度来看,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了,伤口很深,应该刺入心脏了吧,这是致命的伤害。
一股悲伤涌上心头,萧鸢儿抬起手,不自觉地去抚摸他胸口上的那道疤,潸然落泪。石床上的杜寻动了一下,从昏睡中醒转过来。萧鸢儿慌张地擦了一下眼泪,惊喜道,“你醒了。”只是脸上的笑容只凝结了一瞬,看到他满身的疤痕,又陷入了悲伤。她替他擦拭好伤口,合上衣服,一直沉默不言。有话要说,迟疑了几次,始终没有说出口,他也不问。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座在床头,沉默地对峙着,谁也不愿意首先打破这片沉静。
山洞内的气氛有些诡异,昏暗的烛光忽明忽暗的闪烁。萧鸢儿手里攥着手巾,在不停地摩搓着,半晌,她才尝试地开口问道,“你胸口上的那道疤……”。
杜寻苦笑一声,坦然道:“玻璃扎的”。
不等萧鸢儿说话,杜寻双手撑着床坐起来。萧鸢儿扶着他,给他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靠着。只见杜寻苦涩地低声说:“他们都说我是杂种,你信吗?”
萧鸢儿看着他的脸,半天没有答话。
他接着道:“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来自哪里。从小他们就这样叫我,追在我的身后打骂。我在他们鄙夷的目光下,卑贱地活着。”
萧鸢儿只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开始变得忧伤。
“他们说,我的父母不检点,我娘是残花败柳,我爹是猥琐小人,干出这么龌龊的事情来,他们都叫我杂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抱着额头拼命地摇着。
萧鸢儿发现他说着说着,目光开始变得恍惚,陷入痛苦的深渊无法自拔。她上前去,试图安慰他,使他放下抱着头的手,放松下来。“没事的,别怕。”
安静了一会儿,他接着道:“他们说,我母亲未婚先育,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傍晚的时候,她感觉身体不舒服,回屋睡觉去了,一觉醒来就把我生下来了。我娘害怕,她怕别人知道,怕影响声誉,怕被千夫所指,所以当她看到我的时候,她慌了,不知道怎么办。心里的恐惧陡然升起,她不敢想象别人知道的后果是什么。慌乱下,趁着天还没亮,她卷起血淋淋的床单将我包起,,迅速地扔到街道的垃圾堆中,让我自生自灭。她不知道,那堆垃圾中有别人打碎的玻璃,她扔掉我的时候,因为高度,玻璃已经插入我的心脏。”他最后的说话已经变成了泪语,手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处,那里一道深深的疤痕。
“要不是早上清扫垃圾的清道夫发现了我,我已经死在那里了。他报了官,把还有余温的我送去了医馆。官府彻查,把全镇的女子都集合起来医检,最后还是没有找到他们。我得到及时治疗,活了下来。但是心脏膜破损,落下了心脏病的病根。”他苦笑了起来,眼中含有泪光,“我是不是应该就在那个时候死掉才好?”
“不,这不是你的错。”萧鸢儿抱着他,在耳边说,“他们犯下的错不应该让你来承担。”
杜寻的身体在颤抖。
一连几日,刘送再也没有见过雪纳姑娘。难得这个逍遥公子不再流连于市井之间,能够抽出时间安心地打理这家酒楼。说到打理,还不如说是一个吃白饭的楼主,什么活也不干,都是下人弄好一切,有他没他其实都一样。现在,他虽每日呆在酒楼,围绕着那只猫转,像伺候祖宗一样小心地伺候着,但一门心思总是系在雪纳身上。酒楼地伙计也发觉老板变了,私下里议论着,刘送公子很少这样专情一个女子。
照顾那只猫,也只是爱屋及乌,想要拥有更多的机会接近雪纳姑娘。每次,雪纳姑娘都会隔一天来酒楼一次,每次清晨,他在桌子旁边喂猫的时候,总是会闻到一缕清香,然后便看到门口站着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白衣仙子。
只是不知道怎么了,她已经有十天没有来了。那只猫已经被他喂得白白胖胖,但是雪纳姑娘你在哪里?刘送一连几日没有见到她,先前的热情顿时少了几分,精神一直萎靡不振。这次,他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往门口望去,还是没有看到那抹他日思夜想的白影。脸上露出了沮丧之情,低头看到桌子上那只肥猫正吃地津津有味,心里一阵恼怒。
“吃吃吃,就知道吃。”他拍打那只猫的小脑袋,却不敢真打,要是雪纳姑娘知道必定生气不可。那只猫很享受地接受着他的爪子挠着自己的脑袋,闭上眼睛继续吃着它的美味早餐。
刘送一下泄了气,趴在桌子上,看着那只猫。现在他也只有睹物思人了。
“猫儿,猫儿,你的主人哪里去了?”他知道猫咪听不懂他的话,他也没想过它会回答他,只是在自我安慰罢了。
谁知,那个只知道吃的肥猫舔舔嘴唇,发出喵一声叫,像是在回答。刘送眼睛噌地一下亮了,但只维持了几秒中又黯淡了下去,他听不懂猫语。他伸出手去抚摸它松软的细毛,滑溜溜的。猫儿,猫儿,你是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眼角余光扫过门外,街道上刚刚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飘过,其身形极像雪纳姑娘。他来不及多想,迅速冲向门外,还差点一个端着盘子的伙计。
迎客楼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几个人,神态自若地行走,没有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难道是我过于思念,眼花了。
他前前后后看过几遍,确实没有那个人。雪纳姑娘可能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正在处理,所以才没有时间来吧。他安慰着,心里却有一点酸楚,如果真是有麻烦,她可以来找我啊。难道这几天的相处,她没有把我当做朋友吗?
胃里酸溜溜地胀痛,那只肥猫不知何时跑了出来,蹭着他的小腿,撒娇。刘送将它抱起,抚了一下它的毛,走进了酒楼。
再次见到她是在三天后的一个茶馆里。这几天,他在迎客楼待得确实无聊,又不见雪纳姑娘,心情沮丧。本想出来走走,却在经过茶馆铺子的时候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犹如天籁一样悦耳,像是向老板结账的声音。他走过去,因为过于着急,和要出茶楼的女子擦肩相撞。刚要道,抬起头,双目相望,眼前明眸皓雪的白衣女子正站在他的面前,那么不真实。
想好的台词,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正要找你呢。”雪纳说。
“找我?”刘送醒悟过来,跟在雪纳的身后走出了茶馆。
走在雪纳的身后,他犹豫着,想要问她这几天怎么了,为什么没有来迎客楼?却不料雪纳先开了口。
“我这次来是来向你告别的。”
告别?刘送一听傻了眼,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
雪纳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我要走了。”
“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