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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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讨了几个没趣，灰溜溜离去，在院中散了会步，又回屋里抽了张银票，想上街买些小玩意吃。
银票带出了进入游戏时他穿在身上的牛仔裤腿，曾然捧着牛仔裤感慨万千，一时竟觉得自己离家已有数年，父母兄长的脸都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连忙将裤子往身上套，一面自我催眠道：“我是有文化有远见的现代人，我的家乡有一切高科技，我总会冲出这个莫名其妙的烂游戏，回到真实的世界的……”
拉扯时，裤子口袋滚出一支中性笔，一圈一圈滚进了床铺底下。
曾然揉了揉眼睛。
他伸手去掏裤子口袋，在里面摸到一张纸，掏出来看，上面赫然写着“游戏试玩协议书”。
曾然目瞪口呆，机械般将纸张折起来又打开，反复数次，又颤颤巍巍道：“菜单……”
苍白的菜单在空中跳出，上面依旧是一开始的模样。
他抹了把脸，坐在床边将套了一半的牛仔裤脱掉，折整齐放入包裹中，然后捏了之前拿出的银票，嘴里哼着首流行于二十九世纪初的老歌，一路从院子走到门口。
守门人见了他道：“邱管家让你一会去他那儿领套新衣服穿，你上次洗马染了泥，衣服上的黑印洗不掉。”
曾然哦了一声，又道：“你腰间的剑借我玩会儿。”
守门人道：“哪凉快去哪呆着。”
曾然跨出门槛，大踏步走了。
人刚转弯，登时就觉得肋下一麻，便见迎面一人手中握着一把精巧的针筒，出针口正对这他。
曾然伸手摸到胸下方插着一根头发丝粗细的针。
对面那人道：“小兄弟？是哪里不舒服吗？”
曾然抬头面无表情看着他道：“胸肌抽筋而已，扶我会被传染的。”
那人伸出的手速度不减。
曾然朝转角退了两步，顿感周身麻痹。
那人抓住他的手腕道：“我扶你吧，我的马车就在前面，要去哪里我载你。”
曾然笑道：“我想去W市，双鹤路781号88座。”
那人也笑，将他拉上几步开外的马车里，又一头钻了出去。
曾然在车板上昏昏沉沉的滚动，听那人在外假惺惺道：“我先带你去找大夫吧，你忍一会。”
他翻了个白眼，只喘着气，却听得有人贴着他的耳后道：“回答说好。”
曾然蓦然扭脖子去看。
旋和一身华衣端端坐在马车座上，正冷冷盯着他。
曾然愣过之后，呆呆道：“哦，旋王爷啊，好久不见。”
旋和冷笑道：“是好久。”
马车开始移动，上下颠簸，让他感觉头晕眼花。
旋和见他沉默，又道：“在李相家住的可好？”
曾然全身如打过麻药一般，毫无知觉，此刻根本不想再理会他，无奈旋和不断用脚尖催促他答，他只得闷声道：“还好。”
“吃的穿的住的用的都还好？”
“嗯。”
旋和还未再开口，又听曾然道：“哦，对了，我当初在你家换下的那套什么什么祥云袍子还在吗？我喜欢那件衣服。”
旋和低头望他一阵，淡淡道：“烧了。”
之后两人未再开口，马车中只余颠簸声与依稀从外面传来的人声。
曾然如同被搁浅在漫长的梦中，一会儿听见父母的叫唤，一会儿又看见兄长微笑的脸，须臾那嘴角撇下，变成曾大少的模样，他站在覆雪山巅，义无反顾地投身万丈悬崖，曾然想去拉，却拉到一张纸，纸上的字模糊不清，如同被水糊过，有人在他耳边说：“违反规则会死哟。”
他喃喃反问：“死是什么？”
复而又听见一阵笑声。
少年的音色道：“我再吃一串，相爷不会怪罪的。”
又一少年道：“相爷说带几串回去给那小痞子，我们就带一串，也算是几串。”
两人的笑声渐渐拉长拉远。
曾然恍恍惚惚从地上撑起身子要去扯帘子。
旋和抓着他的手腕道：“坐好。”
曾然道：“我一直趴在地上。”
旋和将他拉起来，放在身边的座位上。
曾然从善如流地将脑袋垂下，了无生气地耷拉在脖子上。
两人只隔着半寸缝隙坐着，曾然再睡不去，如此坐着只觉得又尴尬又烦闷，于是道：“你抓我干嘛？”
旋和不悦地嗯了一声。
曾然改口道：“旋王爷请我过来有什么要事要商讨。”
旋和道：“我建国，欲给你一官半职做。”
曾然笑道：“哦，我能做什么？车马大元帅？”
旋和纠正道：“是兵马大元帅。”
曾然干笑，“我喜欢马，不如做马夫。”
旋和冷冷道：“你以为我是李浮海？”
曾然心中一惊，料想那日他跑回曾家与李浮海的对话应是无人知晓才是，怎么旋和会知道马夫之事。他想了想，又试探道：“那我就做个王爷，怎么样？”
旋和冷哼一声，“你凭什么？”
曾然道：“凭我跟你关系铁，我顺着裙带关系爬呀爬呀……”
他一面说一面抬起软绵绵的手在旋和面前做爬行状。
旋和盯了他一阵，“你倒真是善变，片刻就能变张脸。”
曾然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马车驶进城门，旋和突然将他整个带入怀中一同滚入车底的暗格里。
曾然麻痹的手脚被撞得如万蚁钻心，登时嘶嘶直叫。
忽听得城楼上有人道：“何人出城？所为何事？”
那声音清清脆脆，赫然是那日的小将军崇宴。
那马夫道：“新做的马车，是邻城的订单，这不赶着完工，急忙给送去嘛。”
曾然感觉马车门帘被掀开，有人在座椅上拍了两下，落下一层薄薄的灰。
他眨了眨眼，鼻子一吸，作势要打喷嚏。
旋和眼中冷光一闪，伸手将他的口鼻严严实实盖住。
曾然发出轻微地呜咽声。
旋和稍稍松了些。
外头人望了半天也没有疑点，便放一人一车过了。
曾然扭着身子挣扎出来，一头朝车帘扎去，被旋和半路拎起。
他将手扒上窗口边缘，顺势将一直捏在手里的银票挤了出去，一面委委屈屈道：“我闷……”
旋和将他朝后抓了些道：“再走几步，转弯再伸。”
曾然转着眼珠道：“哦。”
马跑的飞快，绕着龙川的蜿蜒山道一圈又一圈。
曾然刚绕进去不久，又绕出来。
他呆然望着一圈一圈的山道，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旋和反问道：“你想去哪？”
曾然笑了笑，仿佛自言自语，“也不是很想回家。”
旋和道：“人去楼空，家不成家，回去又有何意义？”
曾然心知他说的是曾家，默默点头。
旋和以为他心中苦闷，安慰道：“你要是想回去也行。”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对话，直到太阳落了山，月光代替日光打在车中，曾然靠着睡了，恍惚听到旋和与谁在说话。
有人踢他的小腿肚子道：“就是这小家伙？”
又听旋和道：“把他带到偏屋，别让他乱跑。”
曾然茫然睁开眼，望见一张棱角分明的硬汉脸正带着十分的兴趣打量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