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妖涩千华

3、第三章

　　水边灯火渐人行，天外一钩残月带三星。

　　地者与天者并肩站在河岸边，看着那飘然远去的河灯拥着星星点点的光华将河水映照的别样绮丽。

　　天者看着河灯出神，倾城的脸庞掩映在面纱之下，看不出悲喜，身旁已长成少年人的地者面如冠玉，一双明眸流转了一世情深，满满都是天者身影，身恣挺拔，竟是比天者还高出了一头。
　　有不少人偷眼打量河边的两人，更是有少女看着地者羞红了脸颊，可谁也没有上前去打扰，他们似是游离世间的谪仙，在这元宵佳节，一觑凡尘。

　　“天天，你在河灯上写了什么？”地者执拗的喊着天者的小名，明明灭灭的河灯让他看不清天者的表情。

　　天者回眸，四目相对，他在地者眼中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的身影，慌乱中赶紧移开视线。

　　“没什么，天色已晚，我们回去吧。”话未落，身影已动，刻意忽略掉身后地者的呼喊。地者
　　紧走两步，追上天者，顺势抓住了他略显纤细的手腕，凝脂软腻，更有隐隐暗香在鼻尖浮动。天者回首，再一次落入地者眼中，他看到自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却在对方如水温柔的眼眸中逐渐释然，放弃了挣扎的念头，任由地者牵着自己的手离开人流如织的集市。
　　河面上那盏小灯带着现世安好四字随河流也远去了。

　　郊外蝉鸣声声，更显寂寥。他们并肩走在河岸，地者完全没有放手的念头，借着月光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天者微蹙的黛眉。这些年里，天者在面对自己时，眼里总有着深深地怀念与自责，地者不明白天者为何会有这些情绪。他只知眼前这人早已被经年流光填满了自己整颗心，他熟悉他的每一丝情绪，每一个表情，就算此刻被面纱掩去了脸容，他也能从那微蹙的眉间看出掩藏的轻愁。

　　天者浑然不觉地者早已洞悉了他的情绪而停下脚步，依然往前走着，一个踉跄，被眼疾手快的地者拥进怀里。

　　温热的胸膛青涩却不单薄，灼烫了天者的脸颊，明明想逃离，却又贪恋这一刻的温柔，明知是错，还是只能叹息一声，在心里对自己说，一次就好，就这一次。

　　感觉天者没有反抗，地者加重了力道，将怀里人拥得更紧。他将他拥的那么紧，似是拥有了全部，除了怀里人，这个世间便无其他值得留恋的。天者感受到了什么，如蝶羽睫颤动不停，眉间惆怅如海深沉，难道又要重蹈覆辙，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只因为自己一时的心动便要重新创下如斯罪孽？

　　自从母亲去世后，地者便孑然一身，幸而有天者的陪伴，才不至于凄苦。天者不曾想到自己不仅是他的先生；他的兄长；他的知己，更是他从小到大爱慕的对象，小时候的惊鸿一瞥让他早已深深根植于地者心间，随着时光蔓延生长，至今早已覆水难收。

　　眼中有水气迷蒙了视线，远远望去月色缱绻，夜色静谧，天者心潮涌动，几番思量，终是闭了眼，任自己沉沦在这隔世的拥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