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悲歌》雪夕枫

3、楼兰悲歌（三）——知天命

　　“祁连，我女儿灵月，今年十七，你若有意，我将她许配给你，你就是我楼兰的驸马，将来的楼兰王。你知道，灵月是喜欢你的。”真达王还是不肯放祁连离开，不仅楼兰需要他，真达无子嗣，只有一个女儿。对于整个王室来说，他更需要祁连这样的勇士来继承王位。“对不起，王，我心中已有所属。”祁连淡淡的回答，灵月公主祁连见过，那是一位贤淑的姑娘，更被称为是楼兰第一美女，但是他的心里，却永远只有那个在孔雀河畔跳舞的姑娘，听到此处真达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恍然点点头，“你知道，她并不属于你，她有婚约在身。”他想到了那个村子里爱跳舞的姑娘，那个喜欢整天喊着他祁连哥的姑娘。对此祁连也只能一叹，“此生足矣，我答应过她，我会回去。真达叔叔，请您成全我。”对于祁连的执拗真达是知道的的，三年的军旅生活真达可以说是最了解祁连的一个人。对于祁连的回答，真达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祁连走了，但是临木却依然留在了楼兰城，他当上了大将军，祁连临走的时候找了临木，临木说他要在楼兰城外，罗布泊西北岸为村民搭建一个新的村落，这里靠近楼兰城，村民们会生活的更好一些。他说以前的村子太闭塞了，他们需要接受到最好的知识，而不是仅仅只知道放牧。
　　四年了，少女依然在孔雀河畔跳着那唯美的舞蹈，伴着夕阳的西照，宛若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伴着月光，宛若一位出尘的月下仙子。但是孔雀河却干涸了，它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只有的是一片洼地和缕缕细沙。很多村民都已经离开往东迁徙了，但是嘤咛却不肯离开，他要在这里等着临木回来，她每天都会向北方眺望，因为那里是他离开的方向，她幻想着某一日，他能骑着骏马从那里出现，回到自己的身边，来完成他们之间未尽的婚礼，这场婚礼，她已经等了四年。
　　祁连回来了，看着嘤咛在夕阳下曼舞，他不禁看得痴了，他甚至忘记了家乡的变化，甚至忘记了刚才对于变化的震惊。舞蹈嘎然停止，嘤咛望向远处看着自己的白衣男子，“祁连哥……”一声惊呼，打破了傍晚的宁静，旋即飞奔向祁连。“祁连哥，怎么就你一个人？临木哥呢？”“他没有回来，他说在楼兰城给村民挑一块地方，让我们迁徙到那里去。”祁连也是微微叹息，他知道临木的想法，因为他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将族人迁徙过去，他的目的是——楼兰王。“祁连哥，你告诉我，临木哥是不是出事了？”嘤咛颤抖着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吓人。祁连连忙解释：“没有，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临木现在是楼兰的大将军，掌握整国的兵马，我会带你去见他。”嘤咛这才点了点头，但是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失落，“那祁连哥你为什么不留在楼兰城？”“我答应过你，我会回来。”祁连淡淡的回答，同时也勾起了嘤咛心中那份酸涩的回忆。当初离开时祁连和临木两人截然不同的回答。
　　祁连回到了原来的村子，但是这里距离西漠很近，现在已经被西漠的风沙侵蚀了，就连当地的圣河都干枯了。祁连从他父亲对西漠的记载中知道，西漠是一片无垠的沙漠，而且极其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往东面侵蚀。看来此时的西漠已经开始了侵蚀。
　　就在祁连回来的第三天，他带着剩下的族人往东迁移，因为这里已经不能再居住，如果再居住下去的话，等待他们的结果将只有一个，那就是灭亡。
　　看这侵蚀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迁移的事情更是刻不容缓。他们顺着孔雀河往下游走去，因为孔雀河的最终汇聚地就是楼兰城东的罗布泊，祁连带着族群向罗布泊进发，那里或许是他们最后的安全地了。
　　由于是带着族人和牛羊群，所以他们呢走的非常慢，等到了罗布泊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他们在这里定居下来.，
　　这里有汪洋一碧的湖水，有新鲜跃动的生命，有世代生息的罗布人，湖泊两岸，生长着郁郁的胡杨林，罗布泊肥沃的土地滋养了一代又一代的楼兰人，是她养育了世代楼兰的繁衍生息。
　　“嘤咛，没有了孔雀河的夕阳，我们还有罗布泊的湖上映月。我不能再陪你看孔雀河的夕阳，但是我还可以陪你看罗布泊的月色。”从此，嘤咛那轻灵的舞步将洒落罗布泊沿岸的每一寸土地。
　　当他们定居于此后听到的最震惊的消息就是，临木将于灵月公主成婚，并定为下任楼兰王。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嘤咛当场便晕了过去。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那个临木确实是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临木吗？那个临木确实是和自己有过婚约的临木吗？那个临木确实是自己苦苦等待四年无果的临木吗？自从得到这个消息以后，嘤咛便沉默寡言了起来，但是每次都是祁连陪着她的身边，陪她说话逗她开心，“祁连哥，我没事。”“我说过，我会陪着你，无论什么时候。”“祁连哥，我想他。”“我带你去找他。”
　　“临木，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你自己的想法，嘤咛也在这里，你最好把话说清楚。”愤怒的祁连，带着嘤咛找到了临木。临木看到嘤咛也很震惊，随后却是无奈的说道：“大哥，我对嘤咛的感情你是知道的，可是真达王下令赐婚，我不得不从啊。”那日之后，三人谁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就连嘤咛也没有提起过，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的无奈，不可解释的无奈，其实最无奈的人当属祁连。
　　真达王，一个骁勇的王者，同样也是一个有野心的王者，当击退匈奴之后，楼兰已经成为整个西北最强盛的国家。这样也是的真达王的自负之心暴涨了许多，当祁连将西漠的事告诉真达王之后，真达王也只是一笑置之。当提的次数多了，真达王说祁连这是妖言惑众。最后祁连甚至当着整个朝堂说出自己的推测，“请王带领着楼兰人向东迁徙，否则楼兰一个月后必亡。”说出这话之后，祁连直接被以乱言罪，打入了天牢。
　　昔日的楼兰守护神，如今却只能与手铐脚镣为伍。祁连恨，他推测出了西漠侵蚀的方向和时间，他更推测出了这次西漠侵蚀的力度，很有可能整个楼兰国都不能幸免，但是他却劝说不了真达王，他想劝说真达王举国迁徙，然而却没想到真达王的固执，他要做楼兰的千古大帝，北歼匈奴，西并乌孙，南攻羌族。他不想放弃当今的大好局势，所以他固执，不肯举国迁徙，甚至以妖言惑众扰乱军心罪囚禁了祁连。而真达王固执的后果，就是整个楼兰国人的生命。
　　战争的号角吹响了，真达王沙场点兵，整合楼兰十万大军，拜临木为西征元帅攻伐乌孙，灵月公主为临木戴上了军帽，为他整理好衣衫，而嘤咛却只能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那个和自己有婚约的男人即将领军远征，祁连苍茫的眼神注视着窗外。他也曾劝过临木不要出征，因为此去西路肯定是黄沙漫漫，不可能再有以前的官道，不可能再有以前的胡杨林。可是临木的性格所致，他也要建立一个千古楼兰，不可能听祁连的劝说。军旗猎猎，伴着空气中的丝丝黄沙的腥味，楼兰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从楼兰城向西开播。
　　注定的命运真达改变不了，临木更改变不了，西征大军前行不足百里便已经是一片苍茫的沙海。这里没有水源，没有方向，他们更是遇到了大漠最狂暴的风沙地龙，数以千计的风沙地龙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东侵袭，楼兰的草原，羊群，此时已不复存在，此时仅剩下无垠的大漠荒原，还有那不断东移的沙丘。临木想起了祁连的交代，想起了祁连那看似狂妄的断言。此时临木的十万大军已不足五万，他当即下令所有军队全速东撤。然而军队的车里速度却不及西漠的侵蚀速度，等临木回到楼兰城的时候只剩下五千军士。
　　当临木禀告了西征路上的详情时候，真达王依旧不敢相信着一切是真实的，他不相信一片好好的西漠为什么就会东移？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却也不由得真达不相信。真达是个行事果断的王者，当得知情况之后立马下令全楼兰城人民的东迁，并下令放出祁连，由临木亲自去释放，那是他的大哥，当初真达王下令将其关押的时候他无能为力，现在真达王释放他的时候，他必须第一个前去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