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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血溶于水,碧熔于心。 那三十六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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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无颜湖下那些起起落落的往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就仿佛那双碧眼白仁,消失了,便不在了罢。
那衫碧衣弗如一擎荷叶,在冬末春初的时间初露了头脸。太子殿下带着人马的从汐辉宫赶来,原是只有六个随身的近侍,不知为何,到了无颜湖畔,身后却浩浩荡荡的跟随了一大批黑袍红带的发法士。
那个青衣的少年眼里露出始料未及的神色,却依然淡定的朝他作揖。
这些年来,湖怨猖狂,想来如此大费人力,也是情有可原的。
太子道:“湮羽君,可以开始了罢。”
他听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望着哪一湖碧水,眸子深彻得见不底。没有人知道他的眼神去了哪里,可能很远很远,到了一个肉眼根本无法及到的地方去了。然而他最后还是伸手指了指面前湖面的一处,凭空点了点,好看的指甲,葱水似的,向下画了个弧度。
像轻轻的抹去了什么,不留痕迹,却着实很深刻。青衣少年说:“就在这里……正午将至,是阳气最盛之时,太子,快动手吧,不然,就再抑制不住她了……”
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然而太子蔚桑却着实一凛,朝着湖水张开双臂,闭上双眼。他身后三十六名法士整整齐齐以他为中心罗列开来。以棱型驻阵,掌心左右相对,念咒催动阵法。
就好像在祭祖一样,只是少了些庄重热闹的鬼舞。
“嗒——”,借以太子这个血缘引子,站在阵外的青衣少年抬起左手,轻笑了一下。一滴血,鲜红的从是指甲尖洒向湖心。
——他的皮肤原本是完好的,然而,在法士催动那个咒语后,指尖却无声破开了一个小洞,有血,一滴一滴,源源不断的从里边沁出来。跌入水中。
血,就好像思绪一样,浓浓的坠入情网,又抑郁的散去。
六六三十六,一共祭了三十六滴血,阵法停止。
然而那个伤口却没能愈合。
“好了么?”,先开口的,正是太子。
“嗯。”,他轻点了一下头,舒了一口气。
虽然对向来术法这些东西一窍不通,然而,蔚桑方发现这个少年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密密密麻麻的汗水,面色也愈显苍白。仿佛那三十六滴血是费了他一身力气才渡完的。
——想必方才那一阵法他是累急了吧。蔚桑这般想着。“你……”,他刚想说些什么,耳边却听见“刷——”的一声,好像有什么突然串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在做什么?”
他循声回过身望去,方才看清那个蓦然串出来的人。一身二等的蓝色宫女装,额前却缀着一摞绿璎珞。
蔚桑僵了僵。
来者一阵大呼小叫之后使然一愣,“诶……太子?!”,那种惊愕的确是发自内心的。
太子果然发现自己觉得这个宫女有些眼熟是有原因的。
那分明是……
“太子……”,身后那少年却忽然倒下了。
其实,说是倒下了却已并非是,只是有些站不稳,一个踉跄,颤巍巍的蹲在了无颜湖旁。
蔚桑回过身去,恰好看见他将手伸进水里,像是在抚摩着什么。
哪一湖碧水被他搅得微微发颤,一圈一圈的涟漪向外溃散开去。而那个少年,蔚桑实在不想多说什么,他从来未见过,有什么男子可以露出那样动人的表情。伤感,像水一样的渲染开整张墨画卷轴。那种神情,像是看见了已经死去的恋人。
他指尖有依然有血,意外的向湖里扩散开去。
——第三十七滴血!太子在一旁神色不动的凝了凝。
“她……就是在这下面吗?”,他问。
“她……”,隐隐约约想到了那个字在指谁,却不知她与他有着什么过节,蔚桑方想回答,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立即回过头去,果真,身后哪里还有什么二等宫女。
“糟了!”,太子殿下狠狠捶了一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