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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兮雨兮,奈何铮铮。 没脸没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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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自己还是这个国度里最小,最天真的公主。
总将墨似得头发任性的绾成松松的垂髻,也可随意系住裙角,赤脚爬上开成云霞的花树。然后把嘴里衔着的一枝花插进发里,四下张望后从最高的树杈上跳下来。
她是那样活泼,最后重重的摔在青草色的地里,泥土却硬的可怕。
说起来,第一次摔疼了,却也在母后逝世两月后。离蔚雩,这个孩子,终于学会了做一个公主的端庄,至少,在亲哥哥跑来找她玩的时候,她再不会屁颠屁颠的跟在哥哥身后问,“大哥,你娶我好么?你比我大么!”
但哥哥蔚桑自后的两月也甚少来找她完了,男孩子与女孩子所想的到底是不一的,况且皇后一殁,少嗣的皇帝便快刀乱麻的斩了册封太子这一事,真是没娘的孩子逼得紧。可怜刚刚弱冠的太子蔚桑功课又翻了翻。
然而太子的功课在怎般跃腾,朝堂上大臣们的俸禄也不见得有怎么抖一抖。国事不景气,在边境西疆那一边战事打紧,军饷大米一车一车的发出去,战士亦一拨一拨的死去,活生生的借钱添灾。原除了太子哥哥会对着桌案上一摞摞的功课搔头叹气外,皇帝的白发与他的文书也不见消停的增添着,站在御书房前,什么人也总可听到些哮喘似得咳嗽齐发曲。
一夜里,蔚雩又听说后宫里的某一位娘娘想不开上吊了,听说这回是私通的太监不愿与她私奔。听闻后十一岁的小蔚雩诧异了好久,这个这个……太监?!
她也还小,对些男女之事自当然是不懂的,可是那日殿中洒扫的两个宫女却私下里窃窃的八卦了起来。因为无聊的紧了,小蔚雩一巴掌排在桌子上,生生震疼了五根纤弱的指头。但她却煞是捱得住,清了清嗓门郑重的开口,“你们两个私下里嚼什么舌根,不怕被剪了舌头么?!咳,来来来!靠近点……也给本宫说说……”
再无别事,于是日子便这样数落着,八卦着,又过了许久。在有一日,小蔚雩把前朝前后五百年的后宫秘史八卦通通烂嚼了个遍,她忽记得自己一双琴技一荒废了许久,甚琴有几音都将忘了个底,而当初母后在世时,她虽顽劣,琴棋书画,也不见有一样疏忽,就连女工,也快赶上宫中御用的绣娘了。然而如今……啧啧……
现下,蔚雩便让宫女提琴去了西苑的湖里庭,然方走到殿门,小蔚雩便在心中大大的的赞叹了一句,天杀的雨,下得好!
注意,这绝对是赞叹。公主大人自认为,好雨声,自掩得住坏琴音。
如在殿前是这雨用淅淅沥沥所形容,那么待蔚雩到了西苑湖里庭便可为噼噼啪啪或噼里啪啦。公主大人则是大刀阔斧的在琴前一坐。悠然淡定的神色却也可称得上端庄娴雅。再则,她指尖一触琴弦便有了思绪,仿佛一切思绪都会到了脑海里,神采一刻间飞扬了起来,指下如舞。然而那声音,小蔚雩却着实没有听到什么。
实在坐下那一刻,她的注意便已被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