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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的5月,重庆的某所医院里,诞生了一名男婴。他的爸爸是一名军官,黄皮肤的中国人,瘦长脸,浓而黑的眉毛,五官端正,高大且英俊。妈妈是留学中国的俄罗斯姑娘,白皮肤,瓜子脸面,有双盈盈的绿眼睛,相遇那一年,她母亲正好十九岁,娇艳得如花儿的年龄。
爸爸姓李,妈妈叫Белла(贝拉),他却被取了个英文名:Eren,译过来则是:艾伦。
1995年的重庆,还可以见到一些吊脚楼,四面环着山,阶梯弯曲,高大的建筑也不多,房屋古朴。艾伦长到五岁了,睁着绿盈盈的眼睛,四处张望。人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陆续挨着摊贩,他们在自己所在的地方,铺了块布,上面摆满了要卖的物件。
这里是一处旧货买卖市场,人们拿出来的,大多是旧时的物件,大多来自三十四年代。贝拉买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她却极其热爱中国的文化,同艾伦的父亲提起此事儿,还说比起博物馆的精致,此处的民风,能让她刚好去了解,当时的民风与人文。
贝拉攥着艾伦,告诉他别放手,紧紧跟着他。艾伦点了点头,瞧见她母亲突然给停下来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走过去。就买卖市场来讲,通常以首饰珠宝比较常见,还有杯瓷碟碗,但也有其余的东西,数量不多,可保存得却不错。这是一件旗袍,立领盘扣,通体雪白,上头绣着红梅,一点一点开得好不艳丽,同色修边,收腰,长度在至腿根部,两侧开叉,虽说年代久了,但缎面却是很讲究。摊贩是个四十岁的妇女,黄牙,头发盘得整洁,长脸,皮肤泛黄,眼睛又细又长,看见来者是个外国女人,说:“妹儿,你真是有眼光啊。内旗袍,是我婆婆那一辈就传下来的呀!”
她用的是方言,艾伦听得懂,可是不会说。
贝拉想了一会,普通话说得撇口,“好看。”她手给松开了,接过妇女的旗袍,端详着。
艾伦知道母亲又得看好一会儿了。不敢走远,就往旁边的摊子走了两步。
摊贩主人是个藏族人,重庆素来酷暑难耐。他里面穿了层,外面套了个长跑子,腰间系粗长的红绳子,右边露出里面的白衣裳,他瞧着就很热。
摊贩瞧着是个漂亮的男孩子,瞧着也高兴,就说:“小弟弟,要不要买些东西?”
他说普通话,可是不标准。艾伦点点头,摊子上大多是硕大的挂饰,银饰居多,他收了眼,准备再往旁边的摊子走两步。
在一堆银饰里边,摆着一件小挂饰:一块薄薄的银片,上头有颗小小的红宝石。艾伦像是被吸引住了,红宝石下头,印着的图案,虽然他没去过,可在自然频道里也见过,那里白昼曝晒,夜里寒冷,温差极大,风起,万里黄沙。
“小弟弟与这东西有缘。据说这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
他心里欢喜,顾不得老板说什么,抬起头,想买下来。
中年男子的脸孔出现在他面前,横着眉毛:“站了这么久,到底买不买,不买就给我走开!别挡着老子做生意!”
艾伦以为是做梦,母亲就走了过来,说:“艾伦,不是让你不要乱跑。走丢了,怎么办?”
母亲的手心冒着汗。中年男子鄙视的看着母子俩,艾伦回过神,慢慢说:“妈……妈,对不起。衣服买了吗?”
“没呢。那女人见我不是本地人,想宰我一顿。”她牵着他慢慢往回走,“虽然再好看,毕竟太久了。衣服这东西,不能随便穿。”
艾伦手心冒着汗,渗到小银片上头。他心里想:这衣服不能随便穿,那小玩意,应该没问题吧?
太阳斜下枝头,街道两旁植了黄桷树,岁月已长,枝叶繁茂,风一吹,香气扑面,心神愉悦。
似一场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