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繁琐 ...
-
妙龄并未先回姹梦楼，贪贝贝最近在沉睡，不知道要睡多久，有种要进化的势头。妙龄思前想后，觉得应该拜访一下金鸢千阁。
千阁占地面积着实很广，楼宇在水之上，以水为媒，顺着水流，分散也开，妙龄此次改走天路，腾云摸索千阁里弯弯绕绕的道路。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妙龄在云头发现了“瑾鸢宫”的大名，激动地直接从二楼的窗户闯了进去。
“喝不喝药？”低沉蛊惑的嗓音传来，妙龄惊住。
妙龄直接闯入的结果便是瞧见了一副少儿不宜的画面。暗系金色铺满的床榻沿边，一袭紫衣的男子正压倒在粉色衣裙的女子身上，男子一手擒住女子，一手端着一碗药汤。男子极长的黑发不似钟离煜时常金冠一顶，只是随意地用紫色缎带缠起鬓上两缕，任意披散，简单大方，但尽显妖媚。男子正欲凑近女子的脸庞，两人身子挨得太近，未有一丝缝隙。
听见妙龄闯进来的声响，床榻上的两人齐齐向妙龄这边望过来。
“我什么都没瞧见，你们继续。”妙龄转过身，捂住眼睛。这可如何是好，打扰了人家甜蜜小时光！
“梦神大人——你来看我啦。”惊喜声音从床榻那边传来，妙龄忍不住转头，只见小凤仙一把推开身上的某男子，往妙龄这里跑过来，躲在妙龄身后，“我才不要喝药，苦死了。”
“原来是梦神，来得时机真是恰巧。”床榻上的男子把药碗搁在桌子上，抚了抚自己头发，站起身来嘲讽道。
“……”噗，妙龄心中吐血。她是真的有错，她承认。“梦神拜见瑾鸢上仙，刚刚妙龄未有经过上仙同意，私闯宫殿，还望恕罪……”妙龄装势要跪，却一把被小凤拉住，“不能跪，梦神大人是我的朋友，也是人家的偶像，怎么能跪呢？”
妙龄听闻心中汗颜，原来她还有了粉丝~
“罢了罢了。我亦不是那小肚鸡肠之人。”
“哼。这话太假，我不信。”妙龄这边，小凤仙露出半个身子，睁着大眼看向瑾鸢上仙。
“我家内人脑袋有点不好使，还望梦神不要见怪啊。”床榻上，紫衣男子一双上挑的丹凤眼望着妙龄，虽然妙龄不似花痴的女仙，但不是不得不赞叹这男人慵懒的样子真是好看，养眼。鬼斧神工，老天不公啊！！
“哪有这样损自己喜欢的人的。”妙龄心中替小凤仙鸣不平。
“这可是事实，小凤，过来。”躺在床榻上慵懒的男子勾勾手指，眼神放电。小凤仙抵不过敌人的诱惑，撅着嘴，不情不愿得走过去。
“我要睡觉了。”小凤仙撒娇着，在床上瑾鸢怀抱中找到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后，便沉沉睡了过去。妙龄目光落在金鸢阁主的脸上，那双上挑的桃花眼，温柔的样子让妙龄不禁忆起了钟离煜。
“梦神莫要见怪，心魂不稳定，总是像个小孩子心性一般。”瑾鸢上仙似有些无奈。
“小凤眼里有你，就够了，她的病终是会好的。”妙龄安慰，踌躇半响，妙龄开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素闻瑾鸢上仙曾与莲花仙子惊天地地鬼神的爱情，还望上仙即是心里不如莲花仙子那般爱着小凤，亦要好好待她。”
“……”瑾鸢听闻此话，只是淡淡地望着妙龄。眼神使得妙龄心中发毛。
“这话，我知道上仙必不爱听，可是我还是得说。”
“呵，”瑾鸢望着怀里睡熟的小凤，“你什么都不知道，告诉你也无妨，小凤就是当年的沐年。”
妙龄震惊，沐年就是当年莲花仙子的名讳！
“这样，真好。”妙龄心中突然释然，羡慕起来。
“听闻，梦神爱慕离语上仙，让我教你一招吧。”
仙界后花园，一派春光大好的景象。遍地花开簇拥着一座仙亭，仙亭边上坐落着一央清池。池里假山上一只雕像仙鹤展翅欲飞。高扬的细长的脖子朝着天际，细长的鹤喙里吐着细细的泉水。
几条一米宽由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布网其间，草色青青，绕过假山流水，没尽烟雾缭绕深处。
“哎，呐，小仙你怎么形单影只的？”妙龄踱步到此，无聊烦闷之中她劝自己莫要想着钟离煜了，恰巧瞧见了一只浅蓝色的衣裙的小仙娥正蹲在地上画着圈圈。
“梦神大人。”小仙娥转身看见是妙龄，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眼里噙满泪水，憋着嘴，可怜兮兮的模样。
“发生了何事？”妙龄走过去，亦学着小仙娥蹲在地上，安慰抚摸着仙娥头顶上的双发髻。
“天后向天帝言明花园里众仙娥太多，都遣去各处做仙婢去了。可是他们都不要我，嫌我太笨了，呜呜……”
“还以为发生了惊天动地地大事呢。”妙龄烦躁的心情一直未有消沉，她站起身顺带拉着小仙娥起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姹梦楼的仙婢了。”
“真的？”小仙娥改哭为笑，“我终于有家了，呜呜……”
妙龄瞧着小仙婢纯真的样子，内心亦是不禁动容，有仙陪着，会不会好一点儿？哎，作为梦神，楼里边竟然还未有任何仙婢。哎，路边也能捡到一只仙婢，妙龄觉得这算是老天补给她的礼物了。
“你唤作什么，真身是何物？”妙龄瞧着她不似别个小仙娥带着自己的本体，好奇问道。
“嘻嘻，梦神大人，我名叫灵儿。我本是天泉灵气所化，是一方水魅，总的来说呢，是一滴水啊。”
“……”水魅？不就是水精灵么？原来所生并非仙胎啊，竟是与我差不多呢，妙龄暗忖，顿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情绪，后笑言道，“那我以后就唤你灵儿罗。”
妙龄跟灵儿随便安排了一间房间。灵儿好不高兴的样子。
“主人，这可是我第一次住屋子呀。”灵儿欢乐地在睡榻上打了几个滚。以前她可是白天出来花园玩，晚上化为本体在泉水中修行的。
“喵呜~”嗜睡一觉，贪贝贝许久未见到主人，跃过来在妙龄小腿处蹭蹭，以示亲昵。
“贝贝，你终于醒啦。”妙龄突然感觉煞是念想，弯腰抱起贝贝，头挨头乱蹭，都弄乱了贝贝身上的毛。
“咦主人，这是当初那只贪梦兽？”灵儿好奇地走过来，欲近点一睹尊容。
“喵——”突然，贪贝贝似炸了毛的猫，惊叫一声，蓄势待发的爪子朝着灵儿挥去。灵儿惊恐着后退几步，心神未定，柔弱的眼神望向妙龄。
妙龄尴尬至极。
“——贝贝。这以后是朋友啦。”妙龄抚了抚贪贝贝的脑门，贪贝贝在她怀里终于安静下来，利爪慢慢收了进去，突然开始舔自己的爪子起来。
“灵儿，贝贝它估计是不认识你，相处久了就好了。”妙龄吐了吐舌头，弯弯眉眼道。
“主人，我懂得，我以后就以跟贝贝和谐相处为目标，嗯！”灵儿一改先前的弱弱，鼓足干劲，目光坚定地说。
贝贝啊贝贝，你都学会给新人下马威么？？！妙龄都忘记了，人家贪梦兽领地意识极强的啊喂~
绵延几里凤凰花开，这里亦是仙界一大奇景。凤凰花树的尽头，藏匿着一座仙气缭绕的宫殿。台阶层层向上，“凤栖宫。”三个大字端庄秀丽，隽永自然。没错，这便是仙界天后娘娘的歇息之处。
“母后，儿臣给您请安。”钟离煜一袭白衣，翩翩公子，气质成自然。
“煜很久没来给母后请安了呢。”今日的天后衣着淡雅，素白色的衣裙显得高贵典雅，细眉淡抹，眼角上挑，大气凝然。头上梳好的发髻插着三只金步摇，懒散地斜躺在榻上，玉手托着螓首，玉露凝脂，神态淡淡。
“近些日子有些繁忙，疏忽了母后，这是儿臣的不是。”钟离煜讨好一笑，走过来坐在天后榻上一角，替她整理散乱的裙角。
“哎，煜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心思了。我这做母后的，亦是琢磨不透了。”天后娘娘双眼望着钟离煜，神情一片哀色，“煜不来陪我，只有金蝉那丫头陪着我这老人家。”
“母后还年轻着呢，哪里老。”钟离煜亦是淡淡笑着，天后慢悠悠伸出一只手，钟离煜会意连忙送上自己的一只手搭上去，扶她慢慢地坐起身来。
“听煜这般说法，母后心里可是好受多了。”
“禀娘娘，金蝉已经喂好乌雀了。”天后和钟离煜正聊说之间，走进大殿一位仙婢。仙婢眉间一点金色印记，身着暖黄色的纱裙，简单的仙婢打扮。她眼尽是笑着，又拜了拜离语上仙。
“嗯，知晓了，下去吧。”天后似是疲劳得摆摆手。
金蝉得令，在送上一壶茶后连忙退了下去。
“煜，来母后这里随意些。”天后随意地执起榻边案桌上的两只白玉茶杯，一只递给钟离煜，钟离煜先替天后倒满，天后执起杯子，轻嘬了两口，不经意问道：“听说近些日子，你与那新晋梦神往来甚近？”
“这倒不假，梦神言明要学治疗术。闲暇时间我便在教她。”
“梦神母后倒不是很熟，那丫头煜觉得如何？”
“额……还行吧……”钟离煜不知如何评价，思索半天吐出几个字。
“是吗？来，与母后讲讲。”天后孩子气一般，好奇地样子。
钟离煜思索该如何开口，天后继而又道：“在母后面前有甚么难以启齿的，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丫头？”
“未曾有过。”钟离煜表面上故作镇定，心下大惊，为何母后这般疑问？
“要是喜欢那丫头，就与母后直说。我先前是看好陵水的，哪知晓你不喜欢。只要是你喜欢的，虽是一介神职，你父皇那里，母后必定帮你。”天后露出和蔼的笑容，这一笑，眼角的细纹都明显起来。
“谢过母后，但是婚姻大事，现下言之过早。”
钟离煜后拜别天后，就行离开。天后望着钟离煜离开的背影，笑着的柔和的面部开始凝固起来。静静的大殿，天后似乎若有所思。
榻后一道长长的屏风，此时慢慢踱步出来一位仙子，这不是陵水上仙又是谁！
“刚刚我与煜的对话。霜儿你可是听见了吧。”
“是，天后娘娘。”陵水上仙听闻钟离煜言明不喜欢梦神妙龄，她是挺开心的。
“刚刚，你亦听闻了。有我在，休想那梦神成为你们之间的挡路石！”天后重重搁下手中茶杯，“哐当”一声。
“谢娘娘。”陵水开心至极，脸上笑出一朵花。有了天后这个保障，陵水不愁心。陵水心下得意起来，可是她却又不禁疑惑，为何这天后这般讨厌梦神呢？
再言妙龄。姹梦楼多了一位小仙娥，清净的地方仿佛开始欢乐起来。只要灵儿与妙龄离得太近，贪贝贝总是要张牙舞爪，显示一下它的存在感。不过这几天情景似乎好些了，也是，灵儿作为姹梦楼的小婢还是很负责的，带它去寻食物，替它洗澡，比对待妙龄还好……
几天的日子一晃而过，妙龄开心之余难免惆怅烦闷。为情所困，妙龄如今算是体验到曾经青衣的感受，可是这情估摸着未有青衣的深刻。
妙龄正独自在自己梳妆台前自哀自怜，突然从雕花木窗飞进来一只闪金光的小纸鹤，停在妆台上一动不动，如一只停歇的蝴蝶煽动者翅膀。
妙龄拆开纸鹤，寄信人正是妙龄心里刚刚念着的青衣。信中内容大致是说梦神尽职尽责，可以告假来南海玩。
尽职尽责？妙龄真不敢苟同，心中吐吐舌头。若要被天帝发现妙龄偷偷下界去玩，那就惨了，还好梦神这个职位很松散，不算太复杂，再者现在又有了贪贝贝。
妙龄苦恼，曾经的自己不是这个样的。那个一心想做一个好梦神的妙龄哪里去了？怎么现下越来越懒惰了呢？！！既然事已至此，妙龄还是觉得好好享受一下。
天帝其实是一位仁君。
不过妙龄曾经听言别的仙人这样说过，天帝年轻的时候是个花心少年，可自从与天后缔结连理以来一直从一而终。人不风流枉少年啊，这便是天帝的真实写照。
妙龄的告假书被呈上去十天半个月不见音信，妙龄等得着急，终于被批下来的不是天帝纸书同意，而是天帝亲自召见。
抱着忐忑的心情妙龄步上了去正德宫的路。
金銮大殿，偌大的殿堂此时只有天帝一人正伏于案首奋笔疾书。待妙龄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后，敞开的铜门缓缓关闭，发出古老的吱呀声，同时也令妙龄的心震颤起来。
“梦神妙龄拜见陛下。”
天界大帝虽大约三、四十岁的容颜，实则已经活了上万年了。但具体是多少万年，这个妙龄就不得而知了。
“梦神这百年可好？“天帝自宝座上起来，慢慢踱步至妙龄跟前，“自前梦神消失后，朕貌似许久没召见梦神你啦，哈哈，这倒是朕的不是了。”天帝仰天长笑，颇有不停歇的趋势。
“回陛下，妙龄这一百多年来很好。天帝多虑了，做臣子的自当是为陛下效力，为天庭效力。”妙龄俯首，慌而不乱。
“哈哈。梦神说的好~”天帝停止大笑，微笑着望着妙龄，“梦神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妙龄依言抬头，望向天帝。近看天帝，妙龄想到钟离煜，他们其实相貌并不太相似。天帝脸上虽有细纹，但是瞧上去还是挺有魅力的。
“哎~快快起来。天帝眼神闪过一丝震楞，转身抬手示意妙龄起身。
“谢陛下。”妙龄心里暗自吐槽，顺便揉揉自己的膝盖。
“你的告假，朕准了——”天帝缓缓步上自己的宝座，那背影，妙龄似乎从中感受到了别样情绪。
“那你退下吧。”天帝背着妙龄挥手。妙龄心下思索着但是不敢乱猜，疑惑着离开了大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繁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