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散落的痕迹》刘默

14、步入正轨？

　　我站在大学门口和夏甜一起发着宣传单，宣传单上梅姐的笑容成熟稳重，手里的剪刀闪闪发光，最下面各式各样的发型应有尽有，我开始佩服梅姐的想象力，能把仅仅八开的牛皮纸宣传单设计的毫无瑕疵，最重要的是还把自己宣传出去了。那双妩媚的眼神，我想会额外的给自己的店面迎来不少客人，虽说现在吃饭靠手艺，但是头脑聪明的人都知道靠脸蛋也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很显然，梅姐是一个聪明人。
　　“他她美，开业五周年庆典大酬宾，全场优惠，还送一瓶啫喱水！”我嘴里不停的冲着人群嚷嚷着。发传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这些大学生比猴还精。发了一个上午，才发出去不到十张，就算发出去了，他们也会接过我的宣传单，走几步直接扔入垃圾箱。我只好再去垃圾箱把它捡回来。秋天的正午异常闷热。我解开衬衫衣领上的扣子，用宣传单充当起扇子给自己解乏。头上的汗水淌到我的脸上，痒的我心烦意乱。就在这时候夏甜笑盈盈的向我走了过来，手里拎着几样东西。我也向她挥了挥手。她走到我的面前递给了我一瓶水。然后很得意的看着我：“水鸭子，还没发完？”
　　我拧开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半瓶，很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我吃惊的看着她：“你又全发完了？”
　　夏甜冲着我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吐了吐舌头：“再分我一半吧！”
　　我没好气的把手里的宣传单又分了一半给她：“看来我手里这些也都得你发出去了。”
　　“发出去就行呗！”夏甜又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看来美女就是好办事啊。”我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夏甜迅速白了我一眼，然后上下打量着我：“你就像个傻子一样在这站着，谁会接你的传单啊？”说完就去发她的传单了。我看着手里的一大把传单，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还是快点发吧。。。。。。”看到夏甜在人群中穿梭着我不由得干劲十足，擦了擦脸上的汗对着来回经过的人继续嚷嚷着。
　　发了大半天，我和夏甜都累得够呛，我们就干脆坐在校门口的拦车柱子上吃起了午饭。那是夏甜在街对面买的包子。这个丫头对我来说简直是神出鬼没。我还没想到的，她就已经完成了。不过，虽然累，但是我觉得能在这样的地方和夏甜一起吃着包子，也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看来老天又给我恩惠了。我转过头看向夏甜，她冲着我会心的一笑，没有说任何话，低下头继续吃着包子。也许，我向往的就是这样的平淡吧。因为我从未居高临下的位置看过别人，所以才容易满足于平静的生活。但是，对于我来说，也许平静的生活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也许对任何人都是。但是生活中需要你去转变。才能够适者生存，就像早晨梅姐把一沓宣传单子塞到我的手里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画面，小哥褪去了外壳从一个蝉蛹变成了一只蝴蝶。但是，蝴蝶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当，并且在我刚飞出来的一刹那，直接把我摔的头晕眼花，原来，我还是一只没有翅膀的蝴蝶。我就知道我在大学门口发传单一定会碰到夏甜的，所以我不时的用手拨弄着自己的发型，穿着梅姐帮忙买的衣服，感觉自己瞬间精神了一百倍，梅姐的审美观看来还真不错，我心想。早上的大学门口人烟稀少，我看着就这么点人，还没有人搭理我，就垂头丧气的坐在一边的栏杆下面抽着烟，看来人想要蜕变是不可能很容易完成的一件事。看来还是建筑工比较适合我，最起码除了身体健康没有其他技术含量的要求啊，我心里思考着一会发传单要有什么样的嘴脸面对这帮大学生的时候，嘴角抽搐了一下。世界上最难做的就是社会底层的人。脑子开始朝三暮四的时候，我看到夏甜学学校对面的包子铺向学校门口走了过来。我把烟扔在地上踩灭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向她走了过去。我的出现并没有让她很惊讶，而是上下打量起我来然后一本正经的说：“看来人靠衣装，这句话没错。”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冲着她咧嘴笑了起来。“你来这里干嘛？”夏甜指了指我手上的宣传单。
　　“工作啊，没办法，生活么。。。。。。”正当我打趣，夏甜打断了我：“发宣传单？等我下课跟你一起来发。”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可以，要不你看一下我们理发店五周年大酬宾？”说着我就递给了夏甜一张单子。夏甜接过单子低头看了起来：“哎呦？美女啊。。。。。。”
　　我忙解释：“这是我们老板！”
　　“老板？麻麻桑？”夏甜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猥琐眼神看着我。
　　“不。。。不是。。。”正当我满脸通红憋得说不出话来，夏甜哈哈的笑了，然后冲着我吐了个舌头：“我下课就来。”我目送着夏甜走进校园后转了个弯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以后，我叹了口气。干活！正当我用着笑脸面对每一个来回经过的知识分子的时候，我觉得如果给我一面镜子，我会看到一张特虚伪，特做作的脸，当然，这算是好听的比喻，如果说是一张特猥琐的脸，我也没有任何意见。正当我诠释什么叫做虚情假意的时候，夏甜在我的身后拍了我一下：“发出去多少了？”
　　“你怎么回来了？”我转过身很惊讶的看着她：“放学啦？”
　　她点了点头。手上做着发传单的姿势。样子特别可爱。我白了她一眼：“一节课五分钟是么？”
　　夏甜见我是在质问她，忙用手捂着肚子然后脸上很扭曲的说：“我肚子痛，老师给我的病假！”
　　我斜着眼睛看着她，心想，你能再装的像一点么？夏甜见我还在质疑她，正了正身子，抢过一沓宣传单白了我一眼：“赶紧干活了！发什么呆！”说着就向马路边走去，我看着夏甜的背影，笑了。我知道，这时候的嘴脸是最真诚的，发自内心的。
　　当夏甜又一次来到我的面前，给我戴上一顶帽子然后说天太热的时候，我看见了高扬，当然，高扬也看见了我。当她看见给我戴帽子的女孩是夏甜的时候，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我以为我的脑袋上又要挨一拳的时候，高扬直接忽视我，拉着夏甜的胳膊：“你在这干嘛？一天没上课你干嘛去了？”语气中，尽显责备和担忧。夏甜一看是高扬很阳光的笑了起来。“你来得正好，来帮帮忙！”说着就把我手上的宣传单塞到高扬的手里。高扬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又换了一张担忧的脸对夏甜说：“你在这发了一天的传单？”嘴里说着，手上还狠狠的拍打着那沓宣传单。好吧。他肯定是把我当成宣传单来撒气了。夏甜白了高扬一眼：“哪来那么些废话，帮不帮？”高阳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然后把夏甜拦在身后冲着我狠狠地瞪眼睛。好吧，看来他终究要冲着我来了。我就说嘛！打宣传单哪能解气呢？不过这孩子变脸也忒快了！我正想着，夏甜已经把高扬拉到了一边。幸好，悲剧没有发生。要不然我的头被他打的那一下没好，今天又来一下，那我多不划算！我听着他俩在那嘀咕着，什么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在这发传单。。。乱七八糟，我觉得此时此刻我显得很多余，然后冲着夏甜喊道：“谢谢你！今天就这样吧，我要回去了。再见！”说着我挥了挥手。夏甜冲着我，甜甜的笑了一下也摆了摆手，当然，高扬恶狠狠的看着我，像要吃掉我一样。
　　其实我一直觉得多余的那个人确实是我。夏甜帮我发了一天的传单，我连一顿饭都没有请她吃，就像个胆小鬼一样走掉了。但是不走又能怎样呢？只有在安静的时候一个人才能正视自己。我觉得，多余的那个确实是我。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扫遍才走到梅姐这里。梅姐的生意瞬间好了起来，梅姐忙的脸上挂着汗珠，脸上面带着微笑，我知道，那是发自内心的笑。闲着，对于一个思想复杂的人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我不知道梅姐内心的想法。但是我知道，现在的她，心里很充实。梅姐见我来了以后冲着我做了个你真棒的手势，我用招牌式的微笑回应了一下她的称赞，然后打量了起来店里的格局。我又冲着梅姐做了个你真棒的手势。这个时候，我发现梅姐根本没看我。已经忙去了。我觉得，这个时候我站在这里碍手碍脚，所以就走出了理发店。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我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享受着老天每天都恩赐给我的宁静，我只会胡乱拽词，所以有时候梅姐会听不懂我说的话，宁静？就是你们口中的孤单。我心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