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散落的痕迹》刘默

13、天下起雨了。

　　我坐在梅姐的店里，喝着她所说的咖啡，静静的看着窗外。天阴了，压得人喘不过气，可能随时都会下起雨来。我用双手握紧了杯子又往嘴里续了一口苦涩的咖啡。不知怎么，第一次喝这个东西就觉得自己喜欢上咖啡了。浓浓的香味在嘴边萦绕着，舌尖的苦涩久久不肯散去。放下杯子，我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在镜子里，我看到被高扬打伤的额头已经青了一块。我尽量不去碰它，在门口的洗手池小心奕奕的清洗了一下手和脸。正当我摘下晾衣架上的毛巾准备擦干，梅姐回来了。她的手里拎着几包东西。我忙放下毛巾开门就去迎接她。
　　“久等了老弟。”梅姐见到我以后我笑盈盈的把手中的几包东西递给我：“喏，你的衣服。”
　　我忙点头称谢，然后把梅姐让进了屋里。
　　“齐寂，你也真够呛，被人打了还不还手？”没接坐在椅子上理了理头发然后对着镜子化起了妆。“这该死的天气，又要下雨了！”梅姐的手一直忙活着她的脸。
　　我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意翻弄着手里的东西。
　　“你站着干嘛？坐下，不要客气。”梅姐这才看了我一眼，很快又去补她的妆。
　　我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坐在这这么久了，却是一个客人都没有。”我如是说道。
　　梅姐摇了摇头：“等我化完。”
　　三个小时前，我来到了梅姐这里，因为在工地的生活已经结束了，我必须为自己想想后路。所以就来这和梅姐商量一下理发店的事情。当我推开门梅姐看到我额头的时候问了我怎么弄的，我应付了事说被人打了。逗得梅姐哈哈大笑，并说我是孬种。之所以梅姐知道我的名字是因为我很早就告诉过她。因为要谈正事，不应该连名字都不说。这当我和梅姐扯皮的时候梅姐一拍脑门想起来帮我买的衣服还落在家里，然后给我冲了一杯咖啡让我在这等着她。在等待他这三个小时里，这家理发店里连一个客人都没有，我没想到这家店的生意居然差到这种程度。这可难死我了，经常异想天开的人把什么事情都看的异常简单，所以才会经常遭受挫折，我就是那样的人，曾经夸下海口。如今该怎么实现？正当我陷入沉思梅姐轻轻地拍了我一下脑门：“又想那个女孩呢？”然后双手插兜很帅气的看着我。这一下拍的我直接疼的坐在了地上，然后用手捂住额头又快速的拿开，杀猪般的嚎叫在店里来回盘旋着。梅姐用双手捂住耳朵恶狠狠的看着我：“你再叫，老娘就把你扔出去！”我立刻闭上了嘴巴然后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看着她。“你是不是爷们？这样就嗷嗷大叫？”然后白了我无数眼。
　　我不好意思的从地上站起来，脸冲着梅姐一直守护住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在身后摸索着凳子，样子滑稽可笑。梅姐我了摆手很无奈的说：“你太弱了。”
　　我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说实话，那一下，真是太疼了。
　　梅姐也拽了一张板凳坐到了我的身边一本正经的对我说：“店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怎么办？”
　　我也收起了可怜兮兮的嘴脸也一本正经的打量了店里的四周：“你一个回头客都没有么？”
　　“有啊，”梅姐也四处张望了起来，就好像这家店不是她的一样。“都是一些农民工。一年剪也就剪一次头发。”然后垂头丧气的说：“你有办法能拯救这里么？”
　　我点燃一根烟，梅姐也向我要了一根。我惊讶的递给了她一根，然后她也惊讶的看着我：“你让我人工取火么？”我恍然大悟替她点燃了烟，她吸了一口，被烟呛出了眼泪。然后边咳嗽便对我说：“没有想象的那么帅气啊！”
　　“你不会吸烟？”我很是好奇。梅姐听我这么一说迅速摆出了一脸冷峻的嘴脸：“谁说老娘不会？你等着我给你吐个烟圈！”我把手伸过去抢烟无奈的说：“得得得。。你可拉倒吧，别装了，不会抽烟就别逞强了。”梅姐推开了我的手然后像是做保证一样：“就这一根。”我点了点头。
　　“你到别的理发店去参观过么？”我直入主题，因为我真的不想再耽搁了。
　　“没有。”梅姐如是说道。
　　“我也没去过，但是我经过几家店面，说真的，你的店名太老土了。小梅理发？”虽然我没做过生意，但是爸爸从我小的时候就一直在我的耳边啰嗦什么市场经济，什么要学会去根据市场要求去发展，去提供消费者需求之类的话。所以我也知道那么一点点。显而易见，我虽然没上过几年学，但是我的爸爸妈妈很明显是个知识分子。
　　“你觉得这个名字，除了我这样的农民工，还有谁会来？”我继续诠释自己的观点。
　　“那叫什么？”梅姐似乎很赞同我的话。
　　“新颖一点。容易让人印象深刻。”我随口说道。
　　“就改一下名字记好了？”梅姐似乎也不太肯定这样可以有效。
　　“你需要知道的是现在愿意经常去理发店的是什么样的人。就是我这个年龄的人。”
　　我继续说道：“与此同时，你还应该在店面里放置一些商品，至于什么商品，你应该比我懂。”
　　梅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觉得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她看了看我吐了吐舌头。
　　“你是打算帮我挂牌扁，还是打算帮我卖指甲油？”梅姐打趣道。
　　“我可能要先帮你发传单了。”这下可好，我又重新回到街上去了。我心想。
　　“你挺有头脑的啊，我都没看出来。”她继续调侃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在她的面前居然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头脑清晰，也许，我本身就有策划的天赋，只不过是以前没有施展拳脚的平台罢了，又有可能，夏甜给我的动力太大了。我自己都不敢想象原来一个人能给另一个人带来如此之大的动力。我并没有觉得这样做是为了谁，也没有觉得也许挣得钱多了，生活的好了就可以和谁的世界靠近了一步。我永远不会认为我比高扬好。永远。只不过是，我觉得，过得好以前，积极一点，毕竟会让对我期待的人不至于心灰意冷，我为了我自己。也只能说为了我自己。以前我听到很多人说为了别人而活，我觉得，那是对别人的不尊重。
　　和梅姐告别以后我就回到了家里，梅姐说她会尽快把店重新装修一下，我觉得，不管我做的是对还是错，毕竟这是我人生主动迈出的第一步，做农民工不算，因为那是别人拉着我去的。外面可能已经下起雨来。因为我听到了雨点亲吻大地的声音。秋天的第一场雨，是开心是喜悦，是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的期盼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