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彼岸花咒 血色彼岸 ...
-
日月城的深夜依然那样宁静,自然不像京城大市那般万家灯火,只有几户人家尚未睡下,还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烛光。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或多或少的担忧,千年城劫的传说谁都不愿相信,但谁也不敢不信。在日月神殿中的千年文书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至今都无人知晓,所有人都怕一语成谶。
揽月亭中木惊风见赫洛倾睡得这样沉,唤了两声都未醒,心一惊,忙看了赫洛倾的手背,却见伤口已然见好许多。如此木惊风更是不解,离受伤才不过两刻钟,虽然伤口不深,但也不可能愈合的这样快,赫洛倾也不至于谁的这样沉。于是便拂了赫洛倾的脉,也未见有什么异样。
赫洛倾不醒,木惊风始终放心不下,不敢再逗留,抱起赫洛倾施以轻功飞身出了揽月亭,急匆匆回赫洛王府去。
来时并未骑马,现下不得不徒步走回去,加之赫洛倾昏迷,路上耽误了约莫又近半个时辰,木惊风更是心急如焚。回了王府,木惊风抱着赫洛倾直奔竹憩园,轻轻将她放在床上,试了一下额头,觉出赫洛倾已然烧的厉害,身子也冷的厉害,忙取了被子盖上。现下赫洛倾昏迷不醒,究竟是中毒还是什么,木惊风一时也紧张的没了头绪。
这种情形下自然想到了雪影,旁人看去雪影像是赫洛倾的侍女,但在王府中却也是小姐之尊,阖府上下人人敬之,不直呼名字,都唤一声影姑娘,赫洛倾自然也当做妹妹似的待她;这丫头在师从药王,精通药理,最善制毒,自然识的百家奇毒。此时也就子时刚过,正是夜深时候,实在不方便去叫醒雪影。可如今赫洛倾这种情形,木惊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刚出门,便迎头撞上了。
“雪影,你怎么······”木惊风很是惊讶的问。
雪影没有回话,径直走到床边,在赫洛倾食指上扎了针,然后又拂了脉。舒了口气说道:“郡主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惊风少爷就放心吧。”
听闻雪影这样说,木惊风总算是放下心来,却还是心有疑问的说道:“雪影,你怎么知晓洛倾受伤的,还只直接带了银针过来。”雪影答道:“郡主今夜出去,说不上什么原因,我心神不宁的,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便叮嘱守夜的侍卫若见到郡主回府,就直接来告诉我。方才听 侍卫说是少爷抱着郡主回来的,我便知郡主真的出事了。”
木惊风点了点头,说道:“你倒真是心细,难怪洛倾格外的疼惜你。今晚确实出了点事,我与洛倾被人跟踪,在揽月亭又险些受袭。”雪影回道:“郡主都已经受伤了,怎么还说险些受袭,我家郡主好端端的跟你出去,你倒没好端端带郡主回来。”这话一说,自然听得出有些怪罪木惊风的意思,木惊风自然也是觉得难辞其咎,没有护赫洛倾周全:“洛倾不是被跟踪之人打伤的,而是另有其人。”
“奥,是这样啊,现在是谁伤的还重要吗,我只在乎某些人是不是能护郡主周全。”雪影回了一句,想着赫连擎天和木惊风怎么都不尽心护着赫洛倾,心里有些恼了。
一时间木惊风倒被雪影这丫头弄得里外不是人了,见雪影不搭理他,便又主动问道:“雪影,我虽然不比你精通药理与用毒解毒,但也见过不少奇毒,洛倾所中之毒我实在没看出什么究竟。”木惊风说着便坐在赫洛倾的床边,给她掖了掖被子,然后又将竹窗关了,免得赫洛倾再受凉。
“我看过了,郡主手背上的伤只是皮外伤,伤口处散着淡淡的香气,那种名作五味子的香粉,并不是毒,反而是药。郡主刚受伤没多久,伤口就愈合成这样,便是这种药的作用。只是这种药虽然能愈合伤口,也会在药物侵入体内时使人昏睡,至于郡主发烧确实是受寒了。” 雪影说着便转了语气,有些嗔怪道:“木大少爷,你护郡主不周在前,令郡主受寒在后,虽然郡主芳心已许,但现在我可没那么容易应了这事。”
木惊风自责道:“是我大意了,虽然伤没什么大碍,却让她着了凉;影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说着便向雪影作揖。
“就让郡主好好睡会吧,难得郡主能睡得这么沉,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等郡主醒了,烧也就退了。”木惊风听出雪影话中有话,便问道:“洛倾最近一直睡不好?”雪影微微笑着,示意木惊风不要吵着赫洛倾,然后两人出了竹憩园。雪影并没有从正面回答木惊风的问题,只是托词说道:“郡主最近心事比较重,惊风少爷也不会看不出来吧。”木惊风舒了一口气,心里了然了许多,便不再问什么。
两人入了正厅,木惊风在正椅做了下来,雪影沏了茶,端上前,说道:“我沏了上好的祁红,外加玲珑枣,惊风少爷驱驱寒吧。”木惊风接过了茶,品了一口,说道:“当真是好茶,我是孤陋寡闻了,倒是第一次听闻这茶。不会是你从药王那里偷来的吧?”
雪影贫道:“惊风少爷,我好心请你喝茶,你倒还数落我。我师父采集药草,云游四海,才寻得这样的佳品。如果没有我,你可真是没机会喝上这样的好茶,陆羽的《茶经》有一句湖州上,常州次,歙州下,祁门便属歙州;虽然那时陆羽觉得歙州的茶品居下,但从唐上元年间到现在近八百多年了,我倒觉得现在的祁红那可不能同日而语了。”
木惊风笑了笑说道:“恐怕你师父少的不只是祁红吧?”雪影自己也端了杯茶坐下,回道:“所以呢,以后对我好点,说不定我还会发发善心,再给你尝尝其他的好茶呢,我保证让你尝到的好茶比那个陆羽多。”
两人正笑着,雪影便转移了话题问道:“方才少爷说郡主是受偷袭受的伤,伤口愈合的很快,我也看不出是什么暗器。”木惊风答道:“是飞镖,看飞镖飞来的方向与力道,目的不是伤了洛倾,只是想帮黑衣人脱身。正如你所说,暗器上浸了疗伤的药物,可见那个神秘人不是针对洛倾。”
木惊风继续说道:“我现在除了想查清黑衣人的真实身份,还想知道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是敌是友,与黑衣人又有什么关系。”雪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木惊风唤了他一声,问她在想什么,雪影回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什么人那么大胆敢跟踪偷袭木大少爷与郡主,能敌过你们二人联手并且全身而退的人整个日月城都屈指可数,跟你们过招这不是摆明了会暴露身份吗,真是奇怪。”
木惊风回道:“洛倾被飞镖所伤,且镖上有股香气,也就是药香,可见不是普通的飞镖,只要找到飞镖,相信会有线索的。”雪影一惊,问道:“飞镖不见了?”木惊风答道:“飞镖飞来,落入莲花池,我心急洛倾,便没有去寻,等明日下午我还得去趟揽月亭。”雪影便不再问什么,木惊风见她似乎是有些乏了,想想她担心洛倾一夜没睡,自然是累了,便让雪影回房休息,雪影回道:“不了,天也快亮了,我在这里休息会,一个时辰后我再去看看郡主。”木惊风点了点头,不再言语,想让雪影能安静的睡会。木惊风看着眼前睡着雪影,心里也不禁感叹,好一个美人,香腮冰洁,云鬓浸漆,纤指若兰透骨香,凝眸似水剪心愁。平心而论与赫洛倾比起来不见得会输几分,美的各有千秋。瞧着雪影的紫玉玲珑簪,那镶嵌的紫玉原是赫洛倾最喜爱之物,十三岁敕封赫洛郡主时先主所赐,同时还一并赏赐了四名侍女,奈何赫洛倾的性子不喜左右有人护拥,便回了先主的好意,说自己要去民间挑一个可心的人入王府,倒不是瞧不上这四位姑娘,只是觉得自己身边的人不投缘便没趣,做事也不会尽心。先主倒是乐得所言,应了下来,赫洛倾哪知道四位姑娘有一位是火圣使的女儿,也是心气极高的主,却也能放下身份去做个侍女。也只是知晓赫洛倾修炼时被日月神珠灼伤,在药王谷休养了近半年之久,得雪影的悉心照料,两人情谊日渐深厚,出谷时便求药王一个恩典,带走了雪影。看着那枚紫玉,便知赫洛倾有多疼惜这个所谓的丫头了。
出了正厅,在屋檐下站着,再望望那一轮明月,当真是可惜了,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始终想不通,尤其是那个神秘人。不多时天微微亮了,雪影与木惊风回了竹憩园。雪影再看了赫洛倾的伤,全然见好,烧也退了下去。
木惊风问道:“雪影,洛倾怎样,为何还不醒?”
“郡主的伤口已经愈合,时辰差不多了,药性该退了。”正说着,赫洛倾醒了,木惊风扶她坐起来,很担心的问道:“洛倾,感觉怎么样了?”赫洛倾微微笑着说道:“惊风,我没事。”然后看看四周,才知道已经在自己的房间,便问道:“我怎么回来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雪影抢着说道:“郡主,你受伤昏迷,惊风少爷可是一路抱着你回来的。”赫洛倾含羞的笑笑,看看自己受伤的手臂,见没有了伤痕,很是吃惊:“我的伤,这是怎么回事”木惊风回道:“雪影说打伤你的飞镖上浸了药,所以你的伤口愈合的很快,只是药性的作用,你昏睡了几个时辰。”赫洛倾听得更是疑惑,说道:“有人暗箭伤我,竟然还救我?”
木惊风不忍心赫洛倾太累,不让她多想,赫洛倾还是觉得事情蹊跷,便问雪影:“雪影,我的伤口上的药是什么既然是愈合伤口的,我又怎么会昏睡,甚至一点知觉都没有”雪影回道:“从郡主伤口上看,那药应该是五味子。”赫洛倾很是吃惊:“五味子?这五味子虽说是神农本草经上品,可也只是滋补之药,怎么会······”雪影回道:“确实,五味子只是滋补佳品,因其皮肉甘酸,核中辛苦,而且都有咸味,故称五味子。而郡主伤口上的五味子乃是五种名作白茅花、仙鹤草、夜交藤、琥珀、合欢花五味草药制成,白茅花与仙鹤草是化瘀止血良药,而夜交藤、琥珀、合欢花本是安神的良药,只是这三味药合在一起,其药性便近于迷香,郡主昏睡便是这药的作用,至于淡淡的香气则是合欢花香。”赫洛倾感叹道:“雪影,你真不愧是药王师的徒弟,连里面几味药嗅的出来,唉,可惜了我在药王谷呆了那么久,都没见到你师父的庐山真面目。”雪影回道:“我哪里是嗅的啊,只是曾经在师父的医经中见过这药的记载。”
赫洛倾醒了,木惊风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雪影见两人含情脉脉的样子,不禁笑了,然后悄悄出了竹憩园。木惊风本想让赫洛倾再睡会,赫洛倾却说:“惊风,昨晚的事······”还没等赫洛倾说完,木惊风便打断了她,说道:“洛倾,我知道你担心,但现在所有事情都没有你重要。至于昨晚的事情,我会查清楚的,不要再多想了。今日我得去日月宫一趟,去跟圣主交代些事情。”赫洛倾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木惊风走后,赫洛倾便下了床,从横衣架上取了自己的那件水貂裘衣披上,在竹窗边的书案前坐了下来,取了一张纸,提了笔,写了些什么。脸色凝重,叹了口气,望望了七扇竹窗,沉默了一会,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在走动,便把纸卷收起,放在书案上的百宝锦盒中,然后推门出去,原是雪影来唤她用膳。
席中赫洛倾依然是满腹心事,不言不语,赫王妃见状便说道:“洛倾,从不见你这样心事重重过,今日是怎么了?”赫洛倾怔了一下说道:“没,没什么,我不饿,父王、母妃,我出去一下。”说着起身便准备出去。“洛倾。”王妃喊道,“现在你哪都不许去,昨晚的事雪影已经跟我说过了,惊风走时也叮嘱过在他进宫回来之前你一步不许离开王府。”赫洛倾无奈,只得留下。
木惊风去了日月宫,去回禀天阻山神石失踪的事。木惊风进了日月神殿,赫连擎天并不在殿中,从殿外守卫口中得知圣主昨晚传旨,今日殿议免了。木惊风很是吃惊,日月城堡每月十六的殿议延行了几百年,族人深信城堡受日月庇佑,每月殿议之后便例行祭奠日月神珠的仪式,圣主怎么会突然传旨免殿议呢?想着,便出了神殿,直奔擎天楼,却被侍卫拦在外面。木惊风倒是跟侍卫吼了起来,可侍卫只是言说奉圣主之命,任何人不得入内,木惊风无奈只得回去。
木惊风并未回自己家中,而是直接去了赫王府。去了竹憩园,却不见赫洛倾在房间内,当下一惊,急忙跑了出去。在王府中寻了遍却没找到赫洛倾,转身去了香雪园。香雪园是雪影的药草园,原名是雪禁园,是王府禁地,四季积雪,终年不化,寒气逼人。若非内力深厚之人,实不敢久留,更何况是久居在此。之前赫王府禁忌,任何人不得擅闯雪禁园,赫洛倾说动赫王爷,将雪禁园禁令解除,并将雪禁园用作药草培植之所,赐予雪影。雪禁园中的雪与平常雪不同,散发着一股香气,自禁令取消之后,雪禁园便另取名做香雪园。
木惊风刚进香雪园,直感寒气逼人,踏入园中,鞋上浮冰骤起,木惊风深吸了口气,再向前行便望见香雪园的药草池了,此时木惊风已然不觉体寒虚冷,原以为是药草池中药草的缘故,便没有多想。在香雪园寻了遍,却没寻得赫洛倾,更不见雪影在园内,想来是两人一同出去了,木惊风这才有些许放心。便也没着急离开,这下仔细观揽香雪园,方才发觉当真是别有洞天。虽是白雪覆园,却依然是药草满池,娇艳欲滴,忽然间木惊风望见了药草池中的紫玉冰螺花,紫玉冰螺乃极寒之物,紫叶似玉般通透,花瓣呈螺旋状,故名紫玉冰螺花,之前木惊风听赫洛倾说起过,却从没见过。今日见了,当真是天下奇物。正想着忽然又觉得身体一股寒气涌来,便不再逗留,出了香雪园。
木惊风在王府正厅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已是正午,问及府中上下,都回道郡主出门王爷王妃都很少过问,更何况我们这些下人。木惊风想来也是,赫洛倾今时今日的地位,当真没人敢过问她的事。不见赫洛倾与雪影回来,想起昨夜之事,还是放心不下,便赶紧去了揽月亭。
飞身越过湖面,进了亭中,便发觉亭中石桌上的琴不见了,心一惊,昨日着急带赫洛倾离开,并未将琴收起,怎么会不见了,难道是今日有人来过。正想着听见有声音传来,回身一看竟然是赫洛倾。赫洛倾说道:“惊风,琴是我收起来了。本想今日早些来看看,母妃拦着,说什么都不让,好不容易才溜出来,可惜还是晚了。”木惊风惊道:“晚了?怎么回事?”赫洛倾牵了木惊风的手走到湖边,俯身下去,采了片莲叶,拿给木惊风看:“惊风,你看这莲叶上的刮痕,显然是有人来过了。”木惊风仔细看了看说道:“ 叶子上刮痕未干,必然存留时间不长,准确说是天亮之后才有的,不然清晨露水浸湿莲叶,痕迹会比较新鲜。”赫洛倾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木惊风看看揽月亭的亭柱,昨夜飞镖袭来,在亭柱上留下的痕迹,在看看周围,忽然发现了什么,不禁心里一惊,赫洛倾也觉察出了端倪,对木惊风说道:“惊风,你看,飞镖从西面射来,划过亭柱之后才伤了我,这更让我相信了雪影的话,那个神秘人,针对的不是我,除了伤口上那名为五味子奇药之外,飞镖飞来的方向也证明了这一点。”木惊风也略有所思,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回想昨夜赫洛倾与黑衣人所在的位置,再想想那道刺眼的闪光,则断定出神秘人在远处隐蔽的位置。木惊风分析道:“洛倾,回想昨夜的闪光处与你的位置,如若飞镖针对于你,射来之时自然不会划过亭柱,换句话说,也就是那个神秘人故意借亭柱来减缓飞镖射来的力道,却又恰巧在借力打伤你。”
听着木惊风的话,赫洛倾再看看那些凌乱的荷叶,转身对木惊风说道:“惊风,你过来看,莲叶仅仅是这一片地方被脚踏过,也有被拨乱过,这片地方·······对,这片地方就是飞镖落入池中的大致区域,那说明来过的人一定是在找飞镖。知道昨晚事的人除了我们两个,就是黑衣人与那个神秘人,按理说每个习武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兵器或者是暗器,既然我们能想到从飞镖上查神秘人身份,那神秘人自己自然也会想到,那今日来过揽月亭的人一定是神秘人。飞镖落入水中,莲叶这样丛密,也不知那个人寻到了没有。”
木惊风说道:“是啊,好快的动作,不过我想我们也不必再寻那枚飞镖了,或许可以从雪影提及的五味子来找些线索。看来还得再仔细询问一下雪影,或许会有些收获。”赫洛倾点头称是,望着揽月亭的景色,不禁感慨道:“只怕揽月亭再也无月可揽,再也不会宁静了。”在木惊风心里,他担心的不只是揽月亭的宁静与否,无论是黑衣人还是那个神秘人有怎样的关系,目的到底是什么,在他的心里不允许赫洛倾受到一丝的伤害,也不想赫洛倾承担太多。
木惊风总是隐隐感觉一丝的寒意,自己说不出寒意从何而来,但自己却不能
将赫洛倾置于这种寒意之中,便揽了赫洛倾,抚着她的秀发,附在他的耳际柔声说道:“洛倾,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瞒我,好吗 ”
赫洛倾轻轻的推开了木惊风,说道:“惊风,你知道吗,以前我总是想自己如果不是郡主,也不是什么圣女,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过着平凡的生活,不问世间一切,该多好。可当经历这一切,我便不再这样想,如果必须要有一个人去承担,我宁愿是自己,我从来都不信宿命,如今我依然不信,可却相信许多事情是注定的了。我生来便有法力,甚至能感应日月神珠,这是我永远都无法摆脱的。曾经,我想过去摆脱这种命运,现在我为自己当时的想法自责,如果日月城堡真的面临······那总要有人去化解,去牺牲许多,那我宁愿是自己。”木惊风听了赫洛倾的话,将她抱的更紧了,说道:“如果真的需要牺牲什么,那也是我牺牲,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只怕是我们两个都会牺牲,更怕牺牲的是我们最难割舍的。”赫洛倾说着,不禁落了泪。木惊风也听出了赫洛倾话中的含义,一时不知说什么,也不知该怎样去说,只是自言了几句:“不会的,不会的。”两人相拥着,谁都不再说什么,忽然间,木惊风望见了莲花池中的一枚簪花,不禁惊道:“彼岸花!”赫洛倾听了更是吃惊,木惊风正要从池中取出那枚簪花,赫洛倾拦住了他,说道:“惊风,当心有毒。”木惊风也迟疑了一下,转念一想,便又伸手取了簪花,对赫洛倾说道:“簪花乃玉砌而成,在水中浸泡了几个时辰,如若有毒,毒自然会散在水中,而你看水中莲花并未枯萎,自然无毒。”赫洛倾会意的点头,接过簪花言道:“此簪之玉温润通透,触手生寒,是上等宝玉,只是此玉竟是雪白色,实属罕见,能将此玉雕琢的这般细致,更是令人惊叹。”木惊风看着手中的这枚簪花,长舒了一口气道:“曾听说过彼岸花,却从来没有见过,不想今日竟然见到了。”
赫洛倾并没有答话,只是默默的坐在亭栏上,想着什么,木惊风见她出神,唤了她一声,问她在想什么,赫洛倾回过神来说道:“终于还是来了,看来是躲不掉的······”木惊风握住她的手,说道:“别太担心了,只是那一朵簪花而已。”赫洛倾说道:“惊风,当年得蒙药王师相救,在药王谷那段日子看过不少医书,在《百草经》见过彼岸花的记载。这种花有多种颜色,却只有红色与白色才看做是真正的彼岸花,红色唤作曼珠沙华,白色唤作曼陀罗华,开在黄泉路边和三途河边,也是冥界中唯一的花,传说见过彼岸花的人会面临厄运甚至死亡,或者说会度过忘川,忘记前世的种种。”
对于彼岸花的咒语木惊风自然是知道的,本没想过告诉赫洛倾,免得她多想,却不料赫洛倾竟然知晓,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样去宽解她。对于赫洛倾来说,面对这样的事她比任何人都敏感警惕,她知道千年城劫的传说不只是个传说,而且离日月城越来越近,离自己也越来越近。木惊风不再说什么,将赫洛倾静静的拥入怀中,说道:“我不管前生和来世是怎样,我只要这辈子和你相守在一起,祸福相依,不离不弃。”赫洛倾听木惊风这样说,虽然将来的一切的未知,但心里还是暖暖的。两人在揽月亭里停留了片刻,便起身回去了。路上木惊风说起进日月神宫之事,两人都感到事有蹊跷。
木惊风原是担心圣主身体有恙,免了廷议,赫洛倾轻声低语道:“不会的,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木惊风并未听清赫洛倾的话,便问道:“你在想些什么?”赫洛倾说了句没什么便搪塞过去,木惊风将赫洛倾送回王府,便也回了自己府中。
赫洛倾回了竹憩园,觉得身子还是有些许的乏力,便想梳洗一下就早些歇息。坐在铜镜前望着自己,将簪子发饰摘下,发髻散开,自己轻轻的梳理着,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于是又将发髻匆匆揽起,取了风衣,遮了面纱便出门去了。刚出竹憩园,便遇见雪影正往这里走来,雪影见赫洛倾这一身打扮,便知她又要出去,便拦下了,说道:“郡主,你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昨夜又受伤还染了风寒,我特意给你熬了温补的粥,今天你说什么都不能再出去了。”赫洛倾哪有心思喝粥,跟雪影叮嘱几句便要走,雪影拦着,赫洛倾拗不过她,便回了房去,喝了粥。
雪影依然不肯让赫洛倾出去,便去给赫洛倾铺被子,赫洛倾无奈,便点了雪影的穴道,说道:“雪影,你这鬼丫头,为了把我留住,竟然在粥里放了安神散啊。我虽然不如你精通医术,可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我再笨也得学会不少吧。”雪影说道:“郡主,我只是想让你安心睡一晚,不是·····”赫洛倾笑道:“好了,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我真的有事去办,等我办完了事情自然会回来的,你呢,就安心的替我好好睡一觉吧。”雪影不解的道:“替郡主睡一觉?”赫洛倾道:“是啊,今晚你就睡在我这里,这样就省得父王母妃担心了。不过呢,你不要擅自解穴啊,不然即使你解开了,也没力气走出竹憩园的。”赫洛倾笑吟吟的说着,然后又点了赫洛倾的哑穴,将她躺在床上,盖了被子,放下了床帏,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