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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沙场红颜有往事 ...

  •   承战吃过两碗馄饨之后,心满意足地摔在榻上,还附带抓着我,死死钳住,挣脱不开。
      我无奈,只好反手握住他的手掌,仔细摩挲。
      由于长年刀枪棍棒地过,承战掌心布着厚茧,格外硌手。十指修长,十分有力,皆是多年磨出的。
      我轻轻勾画他手掌的轮廓,再抬眼瞧瞧这个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感慨万千。
      上一任王爷,也就是承战的父亲,在承战十六岁时过世,具体原因我不知,只知并非正常。不到两月,承战母亲自刎,就倒在承父的灵位前,被人发现时尸首已冷,却满脸笑意。
      是殉情。如今每每想起,我都唏嘘不已,承战却总是面无表情。他还在怪他母亲。
      也便是那时,郡王世子开始戎马生涯。
      承战说他没的选,自打承龄义老人在此扩兵,承家便注定卷入纷争,甚至成为纷争的主力。
      如若当时承老没能打下这份家业,袁孺蕃定会日后寻些子由头,将这一家子除了去。可多年前走了这一步,暂且算是保住命,如今就避免不了地要厮杀一番。
      金国绝不能任承家继续肆意下去。
      可谁问过承战到底愿意过怎样的日子?亦或许有谁问过,却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承战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呈上身家性命,要么战一场,夺下金国皇帝的江山。
      所以他没的选。
      我恍惚记起承战前几时曾说过,他十六岁便整日在校场上棍棒相接,手掌的厚茧该就是那时有的,而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也该有不少是那时落下的。
      父母双亡,小小年纪的世袭郡王要如何做,才能叫几十万人信服?又该使出怎样的手段,征服这来自各方的江湖人士?
      承战身边是没有人陪着的,这一路,一步一步,都是他自己一个人走出来的。期间或伏尸流血,或斗阴谋计,承战只能一个人处置。
      当别人家的少爷还在享受富贵的时候,承战已经在刀尖上舔血。怨不得承战一直在怪他母亲,为自己而抛下孩子,叫他一人去承受过多的阴暗。
      我捧起承战修长的手,轻轻吻下,用唇上的皮肤感受他几年来的艰难。
      我十六岁时正玩闹得厉害,整日里到处蹿,师父,不,是爹,爹常说我没有姑娘家的样子,也不专心阴阳,夜里众弟子观星相时我竟能睡着。
      那时的我,其实就是个傻丫头,什么都不懂、不了解,自诩聪慧过人,却一直未发现哥哥继承了祖父衣钵,连他哪日出门去执行任务,都浑然不知。
      且到后来,哥哥时常离开三危,简单地同承战联系几次,我仍不知,只当他去寻谁家姑娘了。
      被保护得太好的孟涿光,只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玩玩闹闹,还当自己看穿一切、世间少有。
      哪怕跟随承战走上战场,我都依旧被保护起来,受不得半点伤。

      “傻瓜。”承战经常这样说,如今换我,“这一路,很疲惫吧。”
      闭目养神的承战缓缓睁开双眼,瞧着我笑得玩味,其中说不清是何种情绪,只问我一句:“你说呢?”
      我答不出,摩挲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俯身吻上他。
      承战似是没想到,好一阵都淡淡地没回应,直到我伸出舌尖,轻舔他唇角,才猛然间反应过来,热烈地回应。
      当我的舌尖触到承战牙齿时,几乎是同时的,一个柔软的触感缠了上来,反复环绕,一圈一圈,愈发绕紧。
      我本能地相对缠绕,只觉应该如此,唇上动作绵绵不绝时,双臂紧紧搂住承战脖颈,死命向他贴去。承战更是有力,一手揽着我腰际,一手将我后脑狠狠按住,力气大到几乎把骨头都折断。
      霸道的舌头不再缠绵,已噬咬着,吮吸着。
      我顿时丢了魂,觉得天晕地旋,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只得更疯狂地搂紧承战,好似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枝。
      终于,承战渐渐静下来,我的唇舌俱已发麻,却对他鼻息间摄入心魄的味道恋恋不舍。
      微微侧脸,才发现自己发间的钗环不知何时已被解下,黑发尽数铺散在暗红色的榻面上,盘旋堆叠,仿佛丝线间肆意生长的藤蔓。
      我扭动身子,想要起身整理自己乱糟糟的长发,不想忽地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按住。
      承战眉眼逼近,却微低着看不清表情,只狠狠桎梏住我,声音嘶哑地贴着我耳廓:“别动!”
      我愕然,细细观察,直到注意到承战脸颊不正常的潮红,才恍然明白,脸立刻从脖颈烧了上来,憋不出半个字,更不敢斗胆动半分。
      一时间,周身只剩下自己发狂的心跳声,和承战有意抑制的喘息。
      好一阵过去,承战依旧保持原样,只脊背越弓越厉害,指节也开始发白。我怕他出事,索性一耿脖子,豁出去了:“承战,要不你……”
      “嘘!”更加嘶哑的声音打断我,“别说话!”
      我立即噤声,气都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近乎窒息时,承战终于放松下来,瘫倒在身侧,大口呼气。
      原本想关心两句,可脑海里尽是他方才脸颊潮红的模样,顿时羞得扭过头,不去理会。
      承战没伸手来抱,只在身后轻笑道:“叫你捣乱。”
      我装作失聪。
      “窗外风大啊,呵呵。”

      第二日早间,我异常地早早爬出被窝,一番折腾后跪坐在铜镜前,却忽而不知该做什么,只好愣盯着自己映在镜中的模样。
      “起这样早。”承战按着眼角穴位,走至我身后,也跪坐下来。
      通过铜镜望去,只见他眼圈下隐隐青黑,昨夜定是没能睡好。我同承战虽住在一间屋里,却是一人卧床一人睡榻。我昨日羞喜,不敢多说几句便蒙头睡去,其余都未多想。
      “承战,可还好?瞧你眼圈。”
      “算了,死不了!”承战答得我无法接话。
      还好他转眼拿起的发梳吸引了我注意力,“你这是做什么?”下意识地站起来。
      “不,坐好。”承战催促,话音一落,用发梳将我左侧的头发梳过,温柔如水,仿佛那几千青丝是件至宝。
      我选择欣然接受,任他轻轻撩起一缕置于手掌,再一点一点地梳顺。我头发极长,跪坐下便能落在坐榻上,如此长发,他竟不恼不烦不停手,细密地全部打理好。
      每次梳尺划过头顶,都提醒我,身后这个男人是当真温柔当真喜欢我的,就如同梳尺轻缓按摩发根,引得人莫名安心。
      想着想着便笑了,自己却不知。直到承战的气息贴近,才从铜镜里看见自己巧笑倩兮的模样。
      “记不记得在府里的时候,有次晚间我去找你,那时你便是这样的发髻。”承战在耳边轻道。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顶上一部分被拧成环,束在脑后,其余的全部披在肩上,在腰际结住。“没想到王爷还会做这个。”我咬咬指尖,傻笑道:“那事都记得啊,我还记得你当时被我气得要发狂,怒得很。”
      承战摇头,“不光是怒,还觉得可笑。你那时见我就像是见鬼,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那时不是怕你么。”我嘟囔。
      承战剑眉蹙起:“我就是气这个!虽说当时是我不小心伤了你,可最后也是派人救回来了,难不成你小时候跟在我后头玩得不亦乐乎的事怎都不记得了?!怎么就只揣着我的坏处念念不忘?!”
      我惊诧:“小时候!?我小时候见过你!?”我怎么不知道。
      “糊涂蛋!”承战戳了戳我发梢,“好脑筋啊!你将将会跑的时候,孟家曾来府里做客。我虽有些同龄的堂亲,却是最小的一个,所以见着比我还小的很是开心。你那时一逗就笑,或是给什么好玩的也能乐呵好久,成天像尾巴似的跟着我,压根甩不掉。”
      “你不是编的吧,我一点点都不记得。”那么小的孩子能记住才怪。
      “所以说你糊涂蛋!”承战又扯我发梢,忽地想起什么,狞笑着俯身过来,“你可记得那时你都管我叫什么?”
      “我,我不记得!”我避着逐渐贴上来的脸,“你也不许说!”小时候心智未开,容易被食物诱惑而吃亏,瞧承战的表情,定是没好。不过嘴上死不承认,心里却开始搜寻那时的记忆,我到底管他叫什么呢?
      “那可不行。”承王爷再次耍泼皮,“我十分想说,你若不愿同我细谈,我只得说给别人听了。啧啧,那可如何是好?”
      我哭笑不得,王爷您怎么跟宗纪培一个调调,这是威胁么?“不好吧,王爷,您瞧着民女怪可怜的,就算了吧。民女还要做人呢。”
      “看样子你是抵死不认了,”承战说着就要起身,“我找别人聊聊。”
      “我认输!”我刷地扯住承战,蹭过去,以楚楚可怜的眼光看他,“您还是给我留点颜面吧,”承战挑眉,我顿了顿,低头道:“战儿哥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沙场红颜有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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