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疆》东图

21、雷霆

　　我坐在承战身边，想起郑棹和纷飞的桃花，突然笑了出来。
　　承战批折子的手顿了一顿，骨节愈发握紧，好久才放松，继续批阅。自此，一晚上，都没听到承战同我说一句话，房里陷入可怕的沉默。我觉得冷气四起，曾经一度令我恐惧的阴戾气息再次出现。我有些心悸，却不敢开口，似乎只要一开口，就会将冷气吸进肚里去。一个不愿说，一个不敢说，我们就这样僵持下去，不知要多久。
　　直到，直到承战折断了一支笔。
　　突如其来的爆响惊得我一跃而起，本能地呼喊：“承战？”
　　承战没有给我回应，只用力的强行松开捏着碎笔的手，破碎的物块咵啦啦落了一地，被碎片扎出的血顺着桌角流成一道。我焦急的大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动不了半步。
　　承战用压抑的嘶喊道：“去，给孤把孟涿珏叫来。”下边一个小厮多多索索的跑了出去。
　　我不断地动，直到感觉自己可以控制躯体，立刻踉跄着去查看承战的手。承战不躲不避，任我翻动。这只手被碎片割出方向不一参差不齐的伤口，虽不深，却都血流如注，顺着臂膀滴答个不停。桑草灵光，出去找医师。
　　徐乾与师兄是一同来的，看见承战手、胳膊全是血的模样。徐乾即刻上前包扎，我退至一旁，紧张地盯着承战受伤的手，偶尔扫目，看见师兄莫名其妙的表情。我挤眉弄眼好一阵，师兄终于点点头，大约明白了。
　　承战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过我，只低头不语，冷气弥身。徐乾包扎完毕，嘱咐我几句，退走了。
　　我刚想上去瞧瞧承战的伤，师兄却示意我出去，并递来一个“你放心”的眼神，我又瞧瞧承战，才朝师兄点头，走出房去。顺手关上门。
　　一出门，抬头对上一张脸，正扭着眉头看向门内。
　　“郑棹？你怎么在？”我很疑惑，又有些无奈，瞧承战的样子，九成九是吃醋了，这关头上，还是避嫌的好。我缓缓退了两步，与郑棹拉开距离。
　　郑棹眼睛闪过一点亮，“我离医院近，方才那里乱哄哄一片，我跟着徐医师来的。”而后轻轻向前两步，问：“涿光，你受伤了么？”我张口，“是……”
　　哐啷---哐---随后紧跟着各种物品掉落打碎的声音。连门框也发出咔咔的震动声。
　　“到底什么意思！”是承战的声音，暴怒不止，“已经无事可做了吗？！”又有一直似乎玉制的东西被挥翻在地。然后是一阵寂静，也许是师兄在说什么，我听不到。轰隆，这次似乎是桌子倒了！
　　我大惊，那张桌子镶金嵌玉，又是上好的木料，承战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掀翻的！？伤口是不是开裂了？我回身向房门跑去。
　　“涿光！”我没能进得去，因为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抓住了我的腕子。
　　是郑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