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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凭什么 如果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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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姐姐一直是个威胁,能把自己逼进角落,蹲墙角的那个角色的话。现在,出现在夏桢身边的又一号新威胁,虽然是十几年不见了,完全不见了印象里的大哥哥的形象,虽然母亲一直跟他们家很熟,虽然她去他们家吃过几顿饭,见过两三面。可是对那个人的印象只有现在的没有过去的,过去也仅仅是停留在老妈的“十几年前那会你跟你姐还经常跟在她身边玩,喊他哥哥不是吗?”
夏桢非常讨厌把自己跟姐姐扯在一块儿,但是似乎注定就得绑一块一样,她们明明是亲姐妹啊,可夏桢还是讨厌她。
她请了两星期的假,真的就像之前说的,迟早的还是得进医院。只是这次的情况比任何时候都严重,惊动了父母大人,而姐姐还是他们之中最早知道了人。调养一个星期之后的夏桢,看着又是条好汉。
可情况突然就变了,跟陈佳静吃完晚饭回家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了本不改出现的人。手里的西瓜“啪”的一声,碎成了浆,本应该拿钥匙的手却停下了。她想转身就跑的,她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站在门口的人先是一愣,但这几秒钟并没有阻碍他下楼追人,手长脚长男人的优势就在于,三两步的距离就能把“逃兵”也抓回来。
夏桢这次没有挣扎,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该遇见的人迟早都会见面。她只是静静的被他拉住,她在等他开口。
“见到我有这么戏剧性吗?还需要撒手就跑?”他松开手。
夏桢抬头看着她,什么都没有说。
就在这下一秒,他牵起了她的手,“好啦,我赔你一个西瓜,走啦。”
上一次见到赵冉城是在她的小公寓里,他静静的抱着她,说,“不要动,让我抱抱你。”已经想不起来那个怀抱温度了。
现在,手指所能触及的肌肤表层上,并没有夏天应该有的温度,而是凉凉的。而自己的手心里,已经渗出了汗。赵冉城说着就拉着夏桢出了小区的门一起去买西瓜,夏桢在适当的时刻抽出了自己的手,两只手背在背后看不见的地方,跟在他身后。
夏桢想,自己真是没有用,明明可以明确的,果断的拒绝掉的,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说呢。明明讨厌这个样子,却仍旧用了最懦弱的手段,用沉默企图打破自己。
“你怎么会在那?”夏桢有点气急攻心的问出来。
“没事啊,在附近有点事情,就想过去看看你。”他拎着西瓜原路折回,看样子应该不会给夏桢任何借口把自己打发掉了,“不过看你样子,似乎不欢迎唉?”还故意拖长了最后一个字。
背在身后的手在使劲地搓着,像是要脱下一层皮,“嗯,有点意外。”
以为,至少可以不在这时候遇见吧,至少,最好一直不要再遇见了。
那个“嗯”赵冉城听着有些不舒服,本来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的身体就已经疲惫不堪,从大洋彼岸回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去看她,可在她眼里,这根本就是多余的,不被看好的甚至是不该出现的,在那个“嗯”里。
夏桢很不习惯自己家里出现另一个人,一个住习惯了,渐渐的也就形成某种固定思维。家里没有男士的拖鞋,赵冉城倒也是不介意,光着脚就进来了,夏桢原本还想说,穿我的吧。这下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口,怎么穿的下嘛。夏桢懊恼的想着。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某人的肚子开始叫了。夏桢略一抬眼,赵冉城有些小尴尬的站在她面前,脱出了一句,“我饿了。”
这顿饭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解决,赵冉城说,“你做我吃。”冰箱里除去鸡蛋就只剩鸡蛋。做蛋炒蛋吗?
“我们去买点菜吧,超市还没有关门。”夏桢刚想脱口出来的“蛋炒饭”硬是憋了回去。男人已经重新穿好鞋子在玄关等她,伸出的单手悬在半空,“走吧。”
这顿饭吃的有点呛,夏桢看出来了,对方是确实没有吃过饭,是真的饿了,连着吃了三碗大米饭,自己面前的碗里,表层的米粒都开始变色,发硬。扒了两口就没有胃口了,赵冉城问起来的时候,胡扯了一句之前吃过了。赵冉城像是灾民一样把两菜一汤都吃尽,起身收拾碗筷,夏桢只是愣愣的坐着,目光追随着眼前的男人进了厨房。
她都不知道,现在他出现在这里是怎么回事。我们熟吗?有熟到可以来蹭饭吗?
凭什么自作主张的买那么多菜,凭什么要求两菜一汤,凭什么,凭什么要帮我洗碗。
凭什么?
在厨房的男人,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饭后水果的西瓜,夏桢自然也是没有胃口吃了,一心想着应该怎么样打发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男人。桌上的手机微微的震了起来,还是赵冉城先发现的,用手指了指身边的小茶几。
是柳慎,夏桢接起来。
“嗯,到家了。”
“吃过了。”
“我知道,挺好的。”
夏桢无意间对上那双不明颜色的眼睛,稍稍的换了角度,却仍旧能感觉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而那边的柳慎像是一个叮嘱小女孩的家长,说着,“要好好吃饭”、“早点休息”、“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你才刚,刚出院”说到这句的时候夏桢的心里一紧,对方明显的像是意识到不合宜,赶忙的接上了“明天我来接你”。夏桢不想在继续下去,心里总是有道坎,隐隐作痛。草草的结束了对话。
赵冉城没有再看她,而是看电视,财经频道。
“身体不舒服吗?”并没有看着夏桢,却问了这么一句。夏桢想,就算是用手遮也遮不住吧,现在的自己,应该脸色苍白吧,低低的回了一句,“有点累。”
赵冉城自然是不会知道在才刚出院的夏桢,被吓到的夏桢,被累晕的夏桢。这些,所有的都一无所知。
这样多好呢,如果可以,我又何尝不想当成没有发生过呢,夏桢想。
那天,跟柳慎在人民广场发生的事情,这辈子再也不要想起来了。越是这么下的决心,那些画面却越发的清晰了。
周围的人声,惊叫声跟柳慎慌乱的接住自己的时候那张脸。她到现在都记得,柳慎一边说“让开”,一边抱着自己在广场上奔跑的场景,那时候自己似乎就已经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失去了,想要抬手拥住柳慎的手,却使不上任何力气,他看到了柳慎沾满血迹的手在抚摸自己的脸,拨开长发,闻到的是血腥味。自己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被送进了医院。
“嘭。”夏桢才回过神来,原先在沙发上的人已经不辞而别,眼泪也在关门声里淌了下来。发泄着这么多天压抑在心里痛苦。
如果光是泪水,可以冲刷掉伤痕,那也许,过了今晚痛就会少一点点。或者,如果可以当成从未发生过的话,也可以过的轻松一点。
可是,你却出现了,毫无预兆的再次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从无声的转成了大声的哭泣,像是把二十几年来的储存起来的泪水,在一夜间放出,要把人世间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