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美不成疯》面公子

3、阴阳人

　　“什么意思？”
　　黑衣人无奈的张着嘴，呼出的气息混着血腥，“我是他叔叔，我们受到袭击，我恐怕是不行了，趁那些人还没追上来，你。。。你帮我照顾他。”
　　李玉墨一下懵了，“什么叫你不行了？”
　　急忙低头要去检查他的伤口，却被黑衣人按住了，艰辛的开口，用尽全身力气交代身后事，“别费力气，我身上不止这一刀，本来想将他藏起来，看样子是不行了，望你。。。望你大人大量，看在你三更半夜还追上来的份。。。帮我照顾他。。。护他周全，他还这么小，人生道路上，也只剩他一个人。。。”
　　“等等！发生什么事了？大叔！你们好端端的怎么被人追杀啦？你要我照顾他！但是我连你们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啊！”
　　“若他也死了，我岂不是对不起我死去的哥哥，这孩子，小时候受太多的罪了，身份特殊。。。你。。。你要。。。”感觉到他气息明显微弱下去，李玉墨头绪乱成一团。
　　“大叔！”
　　黑衣人噗的喷了一口血，“帮我。。。”血溅上了他粉红色的外衣，和里面单薄的白绸缎，红于白，如此刺目，黑衣人渐渐闭上了眼，身子像被抽了灵魂一样无力。
　　“大叔！”
　　死了？就这样？
　　这个时候他本该躺在床上睡觉，明早应该开开心心跟延庆去看大美人玄紫风的，现在居然摊上这个烂摊子！
　　李玉墨还沉溺在无边无际的自我责备和震惊中，街的转角传来躁动声。
　　“快追！应该就在这附近！”
　　莫非是他口中的袭击他们的人？李玉墨急忙站起身，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的少年，单手将他夹在腋下，施展轻功，快速遁逃。
　　“少爷！有人将那小子带走了！”
　　“追！”
　　“这是他叔叔，不过，死了！”
　　“死了？真是晦气！哼！”
　　一群人赶到，看着地上躺在的人，却惟独不见那小少年，被称为少爷的男子，暴跳如雷，“谁这么大胆！敢带走我阎仇的人！给我搜！把整个利州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是！”
　　阎仇？
　　李玉墨抱着少年，躲在屋顶上，望着街上的那群人，各个凶神恶煞，手持长刀，长棍，人多势众，就算是他，跟他们硬拼，也只能险胜，不过，李玉墨自然不愿意做这种流汗不讨好的事情，有损他英俊潇洒李氏王朝第一美男的称号。
　　不过，皱起眉，望着那个骂咧咧的男子，夜色暗，虽然看不清楚，但可以依稀看得出来，那个人，长相应该很普通，但是，身躯非常高大健硕。
　　李玉墨挑了挑眉梢，阎仇？完全没听说过。。。
　　低头望着怀里的人儿，乱糟糟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连，脸颊也脏兮兮的，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的，还有股，恶臭味，多久没洗澡了？
　　感觉，非常糟糕的一个小孩。
　　真是不讨喜，要是个长相柔美的小少年，或许，让他帮忙照顾这件事，他做起来，会非常乐意，顺心的。
　　“嘭！”突然被人破门而入惊醒的延庆，来不及穿上外套，披头散发赤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看清楚闯进来的人，不由瞪圆了眼，“你发疯啊？”
　　“给你！”
　　“你怎么带了个小孩回来啦？”见他像丢垃圾一样扔过来，生怕摔倒小孩，延庆急忙伸手接住他，“发生什么事了？”
　　“脏死了！”李玉墨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抬起手，撩拨一下凌乱的头发，“我去洗个澡。”
　　转身开门，去找店小二给他打热水到房里泡澡。
　　“喂！把话说清楚啊！混蛋！”又来了，有什么事都是第一时间扔给他处理！
　　延庆愤愤不平的抱着手中的孩子，见他头也不回离开了，恨不得暴打他一顿，无奈摇摇头，将手中的孩子，抱到床上躺下，掖好被子，坐在床边，凝视他半响。
　　乱蓬蓬的头发打结成一团，甚至还沾满枯草屑，脸颊沾满污泥，小脸蛋即使睡着了，满是不安的皱着眉，闭着眼，小小的身躯瘦的可怜，这么脆弱的小孩，似乎只要一个手指头，便可以弄死他，延庆抬手握住他的手臂，大拇指与食指便足以将它圈住，甚至还有多余的空间。
　　握住手臂时，感到一丝异样，忙将他的衣袖撩起来，整只手臂，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痕。
　　延庆顿时觉得呼吸一滞，手指微微颤抖，虽然他不会武功，当从这些伤口的形状来看，他还是认得的。
　　一丝不安一闪而过，急忙掀开被子，将他身上的衣裳解开，身子一下暴露在空气里，上面有鞭伤，烫伤，刀伤和淤青。。。
　　在腰际，有几道如蜈蚣一样歪歪扭扭的伤痕，应该是刀伤，照这大大小小的伤痕来看，这个小孩恐怕是长期受尽了令人发指的虐待！
　　脸色早已苍白，震惊不已，迟迟无法言语。
　　久到小孩感到寒冷，微微发颤，延庆这才反应过来，忙将他把衣裳穿戴好，掖好被子。
　　“嗯。。。”小孩不安的扭动一下，缓缓睁开眼，迷茫的望着延庆片刻。
　　对上他如一弯清泉般干净清澈的眼眸，延庆本能的微笑，柔和问道，“你醒啦？”
　　小孩顿时惊恐的瞪大眼，圆溜溜的黑眸可怜兮兮，身子一下子缩进角落里，扯着被子，将头埋进大腿间，求饶哭嚷道，“啊啊！！不要打我！我我。。。我不是故意要睡着的！！不要打我啊！！”
　　延庆微微一愣，见他如此害怕的缩在角落里哆嗦，不由放柔声音，“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
　　抱着头许久，都未有疼痛加在自己身上，身子哆嗦片刻，才察觉到异常，不同往日，若是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有鞭子或者拳头挥过来，现在却。。。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疑惑的望着他。
　　这个人居然没有打他？
　　忐忑不安盯着他一举一动，生怕等会便会让他生不如死。
　　将他的防备看在眼里，延庆只能苦笑一声，不敢伸手去安慰，生怕惊吓到他，“没事的，你今晚就睡这里，我去隔壁睡。”
　　小孩眨了眨圆溜溜的黑眸子，里面满是疑惑，“。。。”
　　“。。。”
　　两人沉寂片刻。
　　小孩见他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这才放松警惕，小心翼翼的打量屋内四周，迟疑问道，“我，我叔叔呢？”
　　“叔叔？”李玉墨什么都没告诉他，就把他扔给自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个嘛。。。我，不太清楚，不过，等会我替你问问救你的那人，他会告诉你的。”
　　“救我的人？”居然，还有人会救我？
　　小小的世界，小小的心脏，似乎一下子被一种温暖填充了，小孩无助的黑眸子闪过一丝色彩，似乎为了遮掩自己的失态，垂下头，小小的身躯隐进一片黑暗中，格外寂寞，无助。
　　“延庆，怎么样了？”李玉墨边推开门，边问道，梳洗一番的李玉墨，一换方才的狼狈，英俊潇洒，一身华贵的粉红锦衣，仿佛挥一挥衣袖，袖间只有香气，腰束白绸缎，悬挂玉佩，手持折扇。
　　目光从延庆的身上移到小孩的身上，见他坐在床的角落里，挑了挑眉梢，“哦，醒啦？”
　　对于他脏兮兮的身子居然躺在延庆的床上，虽然多少有点不满，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延庆立刻站起身，往前走几步，恨不得往他脑袋敲几下，“你小子！把他扔给我一句话也没说，是要吓死我吗？快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他问他叔叔呢？你是不是偷人家小孩啦？”
　　李玉墨狭长的丹凤眼闪过一丝无奈，心里暗暗骂他白痴，“谁会去偷小孩啊？”话罢，缓缓走到椅子坐下来，慢悠悠的端起茶壶，往杯子一斟，茶香四溢，白烟缕缕。
　　方才缓缓说来，“我在房里听到有动静，便追上去，谁知居然让我碰到这一烂摊子，他叔叔带着他，好像是被人追杀了，在我追上时便死了，交待了要好好照顾他。”
　　小孩诧异的瞪大双眸，惊得手脚发凉，声音沙哑道，“叔叔。。。死了？”
　　延庆急忙道，“别慌别慌。”转头望着李玉墨，“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知道，不过，这一切，恐怕要问问这个小鬼吧。”李玉墨将杯子往桌上一放，抬起眼眸，凝视着他，“小鬼，我来问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我。。。”小孩脏兮兮的小脸满是躲闪，张了张嘴，目光微微慌乱，支支吾吾没说出一句话。
　　延庆在一旁看得干着急。
　　李玉墨斟酌片刻，“那你叫什么名？”
　　“路青。”
　　“今年几岁？”
　　“十三？”
　　屋内另外两人同时震惊的抬起头，“十三岁？”
　　路青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胆怯的点点头。
　　延庆宽慰的拍了拍李玉墨的肩，“没关系，你只比别人大两岁，就别太嚣张。”
　　李玉墨发现自己面对延庆时，翻白眼这动作已经做的炉火纯青了，“是他长得太瘦小，发育不良！”
　　“我又没说你长得太着急，你倒好，这么快就急着承认啦。”
　　李玉墨被气的无法与他辩驳，干脆转过头去，不理他。
　　因为他十五岁实龄长相个子却像十八岁少年一事，被众人嘲笑已久，渐渐的，年龄一事便绝口不提，任何人再问起，他都是神秘一笑，遮掩过去。
　　路青眨了眨眼，讶异的望着坐在椅子上美男子，居然。。。只比他大两岁？
　　延庆只好使出好脾气，绕到李玉墨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好声好气哄道，“好啦，别生气啦，虽然长得急，但好歹你这张脸算是长对了，没长丑，便是好事，况且，因为你这张脸，迷倒多少姑娘你自己还不清楚吗？你别计较了，继续问吧。”
　　李玉墨嘴角抽搐，脸色明显沉了沉，为什么他会有种被人扇了一个耳朵，然后被喂糖以示安慰的感觉？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哼了声，但该问的，还是不能马虎，“你叔叔说你身份特殊，是怎么个特殊法？难道你是邻国人？”
　　“特殊？”延庆不由思索起来，现今天下太平。邻国不敢来犯，若是邻国人？估计要麻烦了。
　　“不是。。。”路青小声嘀咕着。
　　“不是什么？”
　　“我。。。”路青似乎有难言之隐，在两人审视的目光下，挣扎许久，后来放弃般视死如归道，“我是。。。阴阳人。”
　　阴阳人！
　　李玉墨手中的瓷杯一抖，茶水溅出，递到手背上，李玉墨烫痛了往桌上用力一放，发出清脆的声音，“啪！”
　　延庆震惊的瞪大双眸，早已不能言语。
　　在这个国家里，雌雄同体是极少的一个群体，他们身子如正常男子，却能像女子一样生儿育女，向来都受到人们的多年歧视，无论老老少少，在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便被贴在一张不公平的标签，一个怪物的标签。
　　有些阴阳人由于家人的排斥与身边人的歧视，充奴，虐打，有些甚至被公开贩卖，忍受不了而自杀的不在计数。
　　阴阳人，在李氏王朝统治下，被排挤到最不应该出生的种族里，在当时有着最阴暗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