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倾尽天下》无我轻尘

28、执子之手

　　一定是我命运打开的方式不对！
　　千叶雅添狠狠的纠结了一下，狐狸啊狐狸，你和绅士这对好基友是故意坑我的吗？为毛在这种时候提出要练双打，而且你们就不能去找文太和桑原吗？非要找我和小海带？
　　其实说白了是作者想要坑我吧。
　　千叶雅添非常无奈，自己右手的伤应该就只有赤也知道，还有阿市这个偶然发现的，立海大的其他人应该都是不知道的，这下子反而害苦了自己，但是，自己的左手打起网球来已经比以前胜过好多，所以，就算试试，也没关系的吧。
　　真不知道他们对着小海带这张萌得让人鼻血直流的脸蛋是怎么狠下心下手开虐的。
　　“不可以。”千叶雅添还没有开口，切原赤也就急冲冲的开口，很明显带着维护的口气，切原赤也知道，现在的千叶雅添如果和仁王前辈还有柳生前辈打双打，一定会暴露出她受伤的秘密，而且如果小雅非要硬拼，她右手的情况一定会恶化的。
　　“我也不赞同。”幸村精市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落寞，不能打网球，不仅仅是他的伤，也同样是小雅的伤，小雅之所以如此努力，就是想要再次站在网球场上奋力拼搏，他不也是同样的情况吗？“仁王，柳生，你们是知道我的情况的，小雅现在的情况，和我一样，虽然她一直瞒着，但是今天我真的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是上次住院的原因的机率是百分之九十七，小雅从上次合宿回来就变得很奇怪，不光是部活缺席，还做了交换生，虽然以前有跟我讨论过去冰帝的原因，但是我觉得这次真正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上次和我说的原因。”柳莲二淡淡的开口。
　　随后传来了幸村精市幽怨的声音，“小雅，你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的？”
　　“有。”
　　“比如……”
　　“我姓幸村，是你的亲妹妹，我们其实是禁断恋你信吗？”千叶雅添腹黑地笑。
　　“其实我不介意禁断爱，生活太平淡了需要点激情。”幸村精市听出来她是在开玩笑，心情稍稍转好。
　　“咳咳……”千叶雅添一口水呛着了，幸村精市，你强，你是打算和幸村帆月在一起吗？我怨你恨你怨恨永不变。
　　这样说来，关东大赛应该快要开始了，那么也就是说，时间快要临近了。千叶雅添有点忧郁，果然真的有好多不舍得，不舍得这个名叫幸村精市的少年，还有最爱的大家，一个月，不过是自己给予自己的放纵。
　　关东大赛开始之前，千叶雅添几乎一直都在和大家训练，她的右手虽然没办法再打球，但是她的左手球却打得越来越好，幸村精市手术的日子也快临近。关东大赛和不动峰的比赛其实也很重要，虽然安社长说过立海大是败在青学的手里，但是按照立海大毫无死角的追求，如果小海带被橘拿下一局，那么真的会被弦一郎加训的。
　　事情按照原本的设定一直走下去，青学一路过关斩将，立海大赢到最后，马上要碰上最后与青学的决战了，千叶雅添无奈的叹了口气，去河村寿司店吃寿司，刚准备打开门的一瞬间，就听见不二周助的声音，“力量相差太玄乎了。”
　　“是的，这根本就不像在比赛吧，所以他们才那么威风，他们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知道，他们那个眼神，从开始就不打算发挥真正实力。”就像那场比赛站在球场边的那个银蓝长发的女生一样，一看上去就让她非常非常不喜欢。
　　一开始那个女生就坐在球场里，像是所谓的教练，笑容自信优雅，眼眸中却根本没有把这场比赛当成一回事，明明是立海大的切原赤也打伤了她哥哥，那个女生也当作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一如既往的对待切原赤也，没有丝毫切原赤也做错事的样子。
　　这个女生是有多冷血，才能这样平淡。
　　千叶雅添一如既往的微笑，就像什么都没听见的拉开门，看到青学的人也一样淡然。“老板，请给我一份三文鱼寿司。”河村隆看到她，有些歉意的笑了，“对不起，千叶学妹，今天是我来做，你确定要吃吗？”
　　千叶雅添笑，“以前合宿的时候就有尝过河村学长的手艺，自然是不会担心的，今天是青学大聚会吗？我来或许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聚会？”
　　“没有。”河村隆憨厚的笑笑。
　　桃城武很纠结，橘杏也在啊，更何况现在橘杏对立海大的怨恨指数正在拼命up up up，果然还是护着橘杏比较好，毕竟这位千叶君可是据说把一位女生气得割腕自杀，早就已经不是前两次合宿时认识的善良女孩了，相比起来橘杏应该是更善良一点。
　　“对了，橘小姐，我刚刚在门口听见你的话了，我想询问一个问题，如果你们不动峰真的有这个实力，我们立海大怎么会不拿出实力来较劲呢？说到底，只不过不动峰输了你才如此抱怨，不动峰为什么输，还不是实力不如人。”千叶雅添勾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雅雅！你怎么能这么说！”不二周助站起身来，这不是他当初认识的雅雅了，当初那个跟在她身后喊着“周助”“周助”的女孩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善良都去哪里了？
　　“不二君。”千叶雅添冷漠的称呼让不二周助一怔，你对我已经疏离至此了吗？“我这样说只是因为我在乎的是立海大而已，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在乎的，一直一直就只有立海大而已。”什么“恶魔切原”，不想听见，她知道小海带的本性是如此善良单纯，只要她自己知道就好了，可是他们凭什么对一个自己不了解的人妄自下评论。什么“所以他们那么威风”，你们所看不见的，是他们一点一滴的汗水所积累起来的成功，这种威风是你们不曾了解的，那你们又凭什么如此去说他们，立海大的人，有自己的骄傲。
　　“既然如此，那我们来一场对决吧，已经残废了的，立海大网球部经理，千叶雅添。”橘杏不服输的开口。
　　“那又如何，即便我已经残废，光用左手，我也可以拿下全局。”所见之处是她的傲气。
　　“橘杏，你，不是我的对手。”
　　橘杏这种冲动易怒的性格让她没有察觉到对面少女眼眸中浅浅的伤痛。于是，比赛，落败，橘杏气喘吁吁地看着千叶雅添淡定自若，心中便有了些许抱怨，她究竟是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么自信，就算隐藏所有的心思也不让人轻易看出，她实在讨厌这种看不透别人在想什么的状态，说到底比起这个女生她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而已。
　　不知道她所经历过的事情，又怎么能够了解她眼眸深处隐藏的秘密。
　　千叶雅添带着网球拍离开，背影是如此瘦削，让人不禁要好好保护，可是能够保护她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而是她内心深处所定义出来的家人和信仰——立海大的那八个少年。
　　那是她唯一的支撑。
　　“小杏，你说千叶君残废了是怎么一回事？”桃城武有些困惑的挠了挠头发。
　　“据说神奈川的‘鬼才公式’在立海大的一次外出合宿时被□□的人盯上，用鞭子毁了她的右手，好像是最近才从某家医院的监控摄像里发现的，听说她的手再也不能打网球、弹钢琴了，你们难道都不知道这件事吗？”橘杏喘了一口气。
　　“雅添学姐真是……还差得远呢。”越前龙马甩出他的口头禅，这个女生，还是有让人敬佩的地方的，不像是表面看到的嘴巴恶毒的坏女人，毕竟是嘉澈学姐的妹妹，不会坏到哪里去。
　　不二周助沉默，这就是雅雅改变的原因吗？不是的，只因为我不二周助不是你的良人，所以我不知道你所背负的，所承受的，真正变了的人是我，我再也无法给你全身心的信任，所以你选择了他，那个虽然病弱但是却永远最理解你的少年。
　　千叶雅添觉得自己的心很痛，对不起，周助，对不起，橘杏，对不起，青学，对不起，不动峰。
　　与青学的最终之战打响，千叶雅添只看了两场比赛就去了医院，心理焦灼万分，今天，就是阿市做手术的日子，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有好多好多忐忑不安呢？看着他已经做好了手术之前的准备，真田他们却还是没有赶到，难道真的如同安社长所说，弦一郎真的要和越前对打？
　　手术风险很高，千叶雅添不是不知道，但是如果真的能够让阿市重新站起来，成为大家最爱的神之子，那么，她愿意赌这一回。
　　他握住她的手，笑了，“小雅，我没事的。”
　　千叶雅添也微微笑了起来，“你听着，你要有事我可就不管你去嫁人啦，所以你如果不想我成为一个对感情不忠心的人，就一定要给我好好活着回来。不然的话，你就做我孩子的干爹去。”
　　“怎么会呢，你这种伪腹黑真单纯的孩子不是普通人能够驾驭得了的，所以你还是乖乖的吧，等我身体好了，看我怎么折腾死你，你要记住，在我们各自没有爱上其他人之前，这个诺言我将许下，千叶雅添，如果在十八岁那年我还是这样过的爱着你，请你一定要嫁给我。”幸村精市更加握紧了她的手，就像一个占有欲爆棚的孩子。
　　“是的，幸村先生，您的夫人在这了等你回来呐。”千叶雅添笑得不见一丝悲伤的痕迹。
　　阿市，请你一定要加油。
　　“要手术了，我去准备了，真田呢？”幸村精市问道。
　　“在这里。”匆匆忙忙赶到的人举起真田的队服。
　　我们与你同在。
　　幸村精市被推进手术室，对于其他众多立海大队员来说，这是一场豪赌，赢了，幸村精市回来，输了，幸村精市永别。不想去猜测这样的可能性，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之子，是不可能舍我们而去的。
　　时间漫长，等待更让人觉得焦灼。千叶雅添闭上双眼，不停的重复着深呼吸，但是还是一样的在乎，阿市，我终于可以体会到两次你在手术室之外等待我的心情了，这感觉真的是，糟透了。抱着头窝在座椅上，心情由本来的担心变成心急如焚。
　　此时只想好好的哭一场而已。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医生走了出来，千叶雅添立刻走了过去，“医生，阿市怎么样？”医生无奈的摇头，就这样的，判了死刑。切原赤也的痛哭声顿时响起，掩盖了其他的人的默默抽泣，千叶雅添继续询问，“医生，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没有希望了，对不起，请你们节哀。”医生悲叹着，多么优秀的一个少年啊。
　　“你不是医生吗？你给我回去救他啊！”千叶雅添突然抓住了医生的领子，“你这样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节哀是什么意思？”她的眼泪好像怎么也止不住，一直一直顺着脸庞下滑。“你怎么可以一句节哀就让我们所有人继续快乐的生活下去，你凭什么就这样宣告了他必死无疑，你知不知道他也对我们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立海大不能够没有他，你知道我们坚持到这个地步一直以来就只有一个信念吗？你说你凭什么！”
　　力气大的仿佛要杀人，小小的身体里忽然爆发出强劲的力量，“他是我们的神之子，是我们膜拜的神，他是带领我们立海大走向全国的王者，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去……你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告诉我他会离我们而去……”她抹去脸颊上的泪水，神情决绝，“如果你不能还我一个阿市，那么我就自己救。”
　　走进手术室，看到那个一直以来最熟悉的少年，所有的记忆突然间全部涌上脑海。这个人一直都是你最温暖的依靠，一直以来你所有的任性他都笑着接受，无助的时候陪在身边的是他，伤心的时候陪在身边的也是他，他看着你笑，看着你哭，看着你所有的情绪都溶在他的生活里，陪伴着你，等待着你，就算被你伤害却也不舍得去伤害你。
　　这样的幸村精市，怎能不爱。
　　她走向他，就像走向一场宿命的终结。眼眶里不知何时已经没有眼泪，干涩的令人难受。她握住他的手，笑容淡淡又美好，“阿市，你骗了我，你说过你会娶我的，还记得吗？我还记得啊。我们曾经在清木家的庭院里倾诉心事，那是樱井学姐出现的时候。阿市，樱井学姐跳楼的时候你曾经捂住我的眼睛，告诉我，不要看，难道你现在要我亲眼接受这个事实的发生吗？我一直很喜欢《新版笑傲江湖》里东方不败和令狐冲，还有《山河恋·美人无泪》里面的海兰珠和皇太极，因为虽然最后他们没有真正的在一起，但是他们心里的爱并不会因此少半分。所以，阿市，你也会允许我这么做的，对不对？”
　　“阿市，我记得小的时候我们去夏令营，你说你喜欢健康的女孩子，可是小雅从来都不是，所以，请忘记我吧，请记住，爱是爱到不爱她。”
　　她拿过手术刀，在自己的掌心划下一道血痕，“以千叶家族的继承人之名，将用古老的咒术，以命换命，将吾周身之血全部抽光，救活面前这人，他名幸村精市。”
　　有种决绝的味道，千叶雅添倒下，看着面前的少年逐渐醒转，弯弯唇，勾出一个很可爱的笑来，“阿市，你终于醒了，你没事了，明白吗？”
　　“小雅？”他站起身，感觉身上一点虚弱的症状都没有，“已经过了很久了吗？”幸村精市笑了，终于可以再次站在网球场上了，也可以再次和他的小雅肩并肩走在一起，这样就终于可以找到幸福了。
　　“部长！”切原赤也冲了进来，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其他的人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状况。“部长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小雅真是福星！”
　　“好了，你们好好看吧，”千叶雅添偏着头，笑容优雅，“小海带，你记得，恶魔化对你的身体比较有害，不要多使用，莲二你要记得好好照顾他，还有阿市也是，很多时候为了打网球什么都不顾，都不记得要照顾好自己，文太吃完口香糖以后一定要记得刷牙，桑原一定要学好语文，弦一郎一直很面瘫，要记得让他多笑笑，狐狸呢，有的时候不能一直诈欺，要用真心，绅士也是啊，不要太纵容他。”
　　“小雅，你怎么就跟交代遗言一样？”切原赤也眨着大眼睛，然后眼神突然变得惊恐，“小雅，你的腿怎么回事？”
　　众人看去，千叶雅添的腿部仿佛在幻化成为无形的碎片，幸村精市隐约觉得这幅场景似乎似曾相识。是在梦中，那个梦的预言，实际上是真实存在的，小雅，即将离他而去。“阿市……”千叶雅添微笑，有种绝望的美，“不知与君绝，怎知爱到末路之痛。”
　　“小雅，”他抱住她的上半身，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告诉我怎么样能够才能救你？”她在渐渐消失啊，突然，他感觉到右手被轻柔的执起，恍惚间，看到千叶雅添温暖的笑容背后有着无尽的暗伤，一如他们所不曾了解到的，她所背负着的东西。
　　“阿市，执子之手我做到了，对不起不能与子偕老。请你原谅我，阿市。”最后已经连手都已经消失，像是一阵缱绻的风，拂过爱人的肩，然后潇洒离去。
　　此后这世界上，不会再有千叶雅添这个人，就如同颠倒过来的世界总归需要有人替他摆正，她的存在是不是也会渐渐被人们淡忘，无人可以知晓。
　　爱是爱到不爱她。
　　阿市，请你一定要做到。
　　白痴，怎么可能忘记？你以为他会忘记，你以为他爱得不深。
　　你如此小看爱情的深度，可你却也同样明白爱情的深度。该让我们以何种方式去面对，明明以为快要分开的大家，因为你再也不会分开，那么兴奋，那么喜悦，最后的结果却是你反而要离开，你说你凭什么做如此定论。
　　爱你的人，不是没有啊？
　　医院的风温柔缱绻，柔和到极致，拂过她最爱的人，然后没有留恋的离去，潇洒不羁。可是身心上所缠绕的羁绊却依旧无法消失。幸村精市的手心变得空落落，缺失了什么，变得没有重量，眼睛干涩得一塌糊涂，泪水好像流不出来了，心也干干的，失去水分。
　　长久之后，才爆发出一句悲鸣，“小雅……”为什么要为了我，这样做？如果这样，我宁愿我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这样不会有车祸，不会有右手残废，不会失去自己的性命，可是如果真的没有遇见过她，生命里那些有她的记忆将被全部抹去，那样又是何种绝望。
　　切原赤也早已泣不成声，在同一天经历过两次大悲大喜，心情好像坐上了过山车，久久无法平复，就这么一直维持着，是不是只要他乖乖听话，那个总是浅浅微笑像是他的妹妹一样的女孩就会回来，还是他的最好同桌，还是他的最佳默契，一起说说笑笑，补习自己的弱项学科，一起被罚五倍训练量，这样的日子不会改变，从来都不曾后悔过，遇见这个女孩子。
　　撑伞来到医院，若叶浅也不知道刚刚晴好的天为什么突然下起了雨。心里莫名的压抑，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事物。路上看见了一身月白色长裙的少女，没有撑伞，径直穿过马路去了，来往的车辆和磅礴的雨滴似乎对她并没有任何影响。少女回头一笑，若叶浅在一瞬间看到那是千叶雅添在微笑。
　　一辆车疾驰而过，少女的身影消失不见了。果然是看错了吧。千叶学妹此刻应该在医院才对，她又继续往前走。但心里的不安感更加强烈。那种空落落的心情无法表述出来，但总觉得……非常非常的悲伤，伸出手，雨水落在掌心，顺着掌纹而下，指示这感情与命运的汇合，也指示这无处安放的悲伤该去往何处。
　　来到医院，突然被情绪无法宣泄的少年惊呆，于是若叶浅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走上前去，替那个淋雨的少年撑上了伞。“莲二，你怎么会在雨里等我，身上都湿透了，这样对身体不好，是会着凉的。”然后瞬间被少年抱住，耳语清晰明显。
　　“小浅，我很难过。是不是如果我去躲雨你也会找不到我，就像小雅一样，找不到回到我们身边的路，小雅……她离我们而去了。”
　　刹那间，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爆发，若叶浅回抱住柳莲二，泪水突然大爆发让她无法适从。
　　千叶雅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