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9、第九章 第一封信

　　第九章　　第一封信（上）

　　“混蛋你给我走开！”一道蓝光劈了过去。
　　“走开是小狗！明明是我先来的！”五道白光架住那道杀气腾腾的蓝光，一用力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接着就是快速跑动的声音，在浓密的树林里来回穿梭着。没多久，整片林子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能听到的也就是某人夸张的喘气声。
　　“呼……呼……我说……”神田实在是跑不动了，把六幻往地上一戳。半长不长的深蓝色头发凌乱地随着主人喘气的动作起伏着，看起来有些碍事。接着他面带煞气地抬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给我滚出来！”
　　哗啦啦一阵喧闹，居住在这片林子里的可怜鸟儿们估计是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此高分贝的狂吼，登时被吓得四处逃窜，整个总部上空瞬间被各种鸟类包围，啪啦啪啦拍翅膀的声音倒是很像要和总部外围飞来飞去的格雷姆一战高下。
　　十秒钟之后，跟着神田的格雷姆忽然“兹兹”地响了起来，接着就是斯马尔的声音：“神田？你现在是不是在外面？我说啊，不要把那些鸟儿全部吓着了，好几个格雷姆已经被它们弄坏了……哦等等……还有几个传回来的画面上好像有鸟粪……”
　　“嘁……”又不是我让那些鸟乱飞的！弄坏格雷姆也不是我的问题啊。“别听那笨蛋胡扯！”
　　“哎？你怎么知道是加奈告诉我的……”
　　正在这时，第三方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由头顶上垂直落下：
　　“笨蛋神田！想要把发绳要回去就自己来抢！”
　　神田连忙闪避，只见头顶扑啦啦的鸟群还没有散去，一片凌乱的落叶和鸟羽之中蹿下一个人，目的明确地直指他的六幻。急速接近的过程中她亮出了双手的利刃——这次是八道白光，似乎长度又有所增加，看这阵势估计是要和自己决一胜负了。习惯性地双手握紧六幻，神田决定速战速决然后回去吃早饭。谁料到这时一阵狂风贴着地面袭来，一下子就把地上的沙土卷到了空中，而我们的神田同学……很不幸的，不仅仅是沙子，顺带连着被吹乱了的头发也戳进了眼睛里。
　　好痛！这是神田的第一反应。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加奈会从哪个方向杀过来。索性闭上了眼睛，神田咬着牙朝着可能的方向挥出了六幻。
　　握着刀的手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砍中东西的震动。
　　“混蛋……不会是逃走了吧……”错过那么好的机会，那家伙的脑子是浆糊做的吗？
　　咬着牙碎碎念，神田不敢睁开眼睛。只要眼睑一动，就会有刺痛的感觉，让他不得不维持这种傻瓜一样眯着眼睛的状态。
　　还是把沙子弄出来吧，眼睛痛了也是暂时的，就算真的弄伤了，还是会自动修复的。
　　就在他抬手伸向眼睛的时候，一双冰冷的手冷不防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别动！” “你干嘛啊！我要把那该死的沙子弄出来！”
　　“所以叫你不要动！”那双手虽然在不明所以地颤抖着，却加大了力道，丝毫没有要放松的意思，“要是眼睛因此受伤而看不见就不好了！”
　　“不需要你管我的事！还有你刚才，”神田更注意的是之前的事，“在敌人的动作混乱的时候发动攻击才能更加稳妥地取胜吧？为什么刚才没有攻击我？”
　　“你今天话真多，像个老头子一样。”握着他手腕的双手稍稍轻了一点，加奈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虽然说的话还是让神田觉得很窝火：“和你一样运气不好呗，老问题又犯了，所以现在没法给你处理沙子的问题。”
　　难怪那双手是这样的感觉。
　　“但是要是看不见的话，连前进的方向也会找不到的吧？”
　　感觉到她从自己的手中抽出了紧握着的六幻，再小心地放回刀鞘里，神田摸索着将头发绑好，不悦地皱起了眉：“你在说什么废话，这和看得见看不见没关系吧？”虽然觉得不爽却还是接过了收拾妥当的六幻——被某个死对头整理好，还真有些郁闷。
　　“哦……看来提耶多尔元帅说的没错，神田你的人生目标还没有定好呢……”调整着格雷姆，加奈开始和总部联系，内容无非是“神田的眼睛弄进沙子了现在走不了”什么什么的，神田却陷入了沉思。

　　人生的……目标？

　　这东西对他来说既庞大，又奢侈。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光知道废话，你的目标就定好了？”
　　“暂时的吧，我现在只想好好适应Innocence的力量，将它发挥出最大的用途。”完了又补充了一句，“反正像神田这样只会动刀子不会动脑子的笨蛋，是绝对不会考虑这样的人生大事哲学的。”
　　这一次，神田紧闭着嘴一言不发。再和她吵下去，自己绝对会被说得很惨。他又想起了曾经听到过的某句经典名言：女人很可怕，咬文嚼字的女人更可怕，咬文嚼字又夹枪带棒的女人才是最无敌欠扁的。
　　不得不承认，神田的口才还真的不怎么行。他是行动派，不是理论派。
　　“能走得了吗？”
　　“废话。”神田说着抬脚就走。哪天不用听她啰啰嗦嗦的废话就好了，那日子绝对会很清静的。
　　“你应该提前感谢我，接下来的半年都没人和你抢地盘练习了。”
　　“哦……啊？”
　　“亚洲支部那儿有长期的调查任务，前天来消息说需要驱魔师的支援。”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加奈似乎是特别开心，连脚下踩着的枯枝败叶的声音也显得从未有过的清晰，连她的每一步踩在哪个位置都能清晰地判断。“啊……那儿的场地据说更开阔呢……”
　　你就显摆吧。跟在后面不敢因为走太快而撞树的神田照旧翻了个白眼——只不过在沙粒的刺痛下龇牙咧嘴地宣告失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出了林子，而前来接他们的医疗班护士也已经等在那里了。
　　“要爱护眼睛哦，笨蛋神田。”
　　远去的声音夹杂着轻快的脚步，像是猫儿在屋檐上轻巧地跳跃一样。神田这才发现，加奈走路的时候，脚步声永远是极轻极轻的，就算是走在极易发出声响的林间小道上，她也决不会让自己发出多余的声音。
　　所以在每天早上例行的训练场地争夺战中，神田总是很难判断她的位置。
　　大概是她以前养成的习惯吧。这么想着的时候，神田的脑门上忽然又跳出了一个十字路口。
　　“谁要你带路啊！”
　　“等一下！沙子还没有洗出来，请不要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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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加奈果然离开了总部。
　　临别在即，神田懒得去凑热闹，倒是李娜莉哭着叫她不要走，一双手扯着加奈的团服下摆就是不肯放手。
　　“没关系的哦，才半年我肯定得回来的，李娜莉也要变得更加坚强一点哦。”
　　“……但是……万一鲁贝里耶长官……”
　　“这样吧，我教你一个好方法。”
　　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耳语，听不大真切。
　　神田却想着不相干的事情——哼，走了才好。其他的驱魔师都在外面，大概正是因为只能派这个笨蛋去，所以这个任务才需要拖半年吧。
　　派他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教团的上层还有那么一点的羞耻之心的话。故地重游这种怀旧的做法，并不适应他。
　　“喂，神田。”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对话，远远的，那家伙忽然开始叫自己，“你就等着我回来给你修整妹妹头吧！”
　　“……闭嘴！”神游被迫中止，神田条件反射地吼了回去。

　　“神田？有任务，快点来一下。”

　　果然，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和即将滚蛋的家伙废话。
　　在前往目的地的列车上，神田漫无目的地看着外面快速掠过的风景。那些风景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称道的地方，只不过是由于大片大片的绿色过于纯净，让他觉得有些眼晕。
　　到这儿已经半年了，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抬头看那片高远的蓝天。现在他觉得，现在他能做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奢侈，那么面目可憎。那蓝天像是在讽刺他一样，偏偏显得那么的剔透。
　　列车一头扎进了隧道，长长的黑暗让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那样的东西，不看也罢。

　　每天都在过着漫无目的的生活——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他不像李娜莉，因为曾经有着幸福快乐的生活而想要回到过去，更不像加奈，想要确认自己存在的意义而努力寻找着证明。和他神田优相比，她们的目标都真实得多，也许正因为这样，她们和他才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片黑暗中，神田的眼前出现了大片大片盛开的莲花。
　　那热烈的色彩让他微微失神，却又很快让他平静了下来。
　　这才是他找寻的目标吧——存在于幻境中的、根本无从确认的东西。那一大片灿烂的莲花，艳丽又清澈。它们就那样盛放着，几乎要灼伤他的眼睛。那生命的迹象是那样的鲜活，曾经让他一度觉得这个身体、这个名为“神田优”的躯壳是虚假的，是应该被消灭的。
　　莲花灿烂中，熟悉的人影微侧着脸，看不见整张脸，只能看见那个熟悉的笑意，柔和而温婉，无比的怀念。
　　啊，想见她，比起消灭AKUMA，神田觉得这才是他唯一由自己选择去做的事。如果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片别人触碰不得的秘密花园的话，这就是他的秘密花园。
　　他觉得有些头痛，钝钝的而且不紧不慢，这样绵长又丝丝缕缕的痛让他有些烦躁。每次出现这样的幻觉的时候，他都会头痛。

　　——“但是要是看不见的话，连前进的方向也会找不到的吧？”

　　脑海里忽然没头没脑地窜出这么一句话，依稀是谁说过的。神田猛地睁开了眼睛，刹那间，所有的莲花幻象立刻像飞鸟一样四散而去，那些花瓣飞舞的时候，像极了绽开得最绚烂的烟花。一道炫目的光顿时劈开了压抑的黑暗，展现在他眼前的不再是虚幻的莲花，而是一个广阔的湖泊。行进的列车正在通过湖上的一座桥，波光粼粼的湖水反射着明媚的阳光，虽然梦幻，却依然让人觉得有种欣喜的真实感。而后响起了羽翼煽动的声音，只见列车的一侧，一群天鹅正从湖面上起飞，整齐的排着队列，向着蓝天翱翔而去。
　　一阵夹杂着山野花香的风袭来，淡淡的香气萦绕鼻端，神田凝视着车窗外远去的白鸟，再次陷入的沉思。
　　任务并不复杂，都是些LV1的AKUMA，神田解决得轻松简单。虽然没有找到Innocence，不过既然确定没有教团需要回收的东西，他也懒得再停留。
　　回总部？但是回去干什么呢？
　　一想到半年见不着脸的那个混蛋，神田又开始咬牙切齿了。可恶的……少了这家伙原以为会清净很多，事实也是这样——但是！没有能对打的对手也是很无聊的……
　　就这样在外面折腾了大约一个月，把近期内能赶去处理的任务全部一揽子包下来，终于暂时找不到任务可做的神田，万分不爽地踏上了回总部的路。
　　刚回到总部，一个让他呆愣三十秒的消息迅速传达给了他：“神田！有你的信！”
　　在科技发达的教团，想要联络的话直接通过无线格雷姆打电话就行了，写信这种东西，对于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的教团成员来说简直是浪费时间。
　　他不记得认识的人中有会给他写信的。
　　接过了那封薄薄的信，神田只是带着回到房间，然后扔在了枕头的边上。他急着去汇报任务。等他完成了繁琐的汇报回到房间的时候，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藏了个人了。
　　这都要怪他平时没有锁门的习惯——说起来曾经也被师父说过好几次，什么“警惕心不高要吃大亏”之类的，听都听烦了。而现在，神田瞪着缩在墙角的瘦小女孩，脸色慢慢黑了下来。
　　为什么这种事情都会被师父说中……
　　“……对不起……能让我在这里躲一下吗……”
　　神田的头上跳出了各种尺寸的十字路口。
　　“那个……加奈说了……”
　　神田的脸色一下子到了暴风雨前的乌云滚滚。

　　“是往这个方向逃走的吗？”
　　“是的，长官。”

　　果然不仅仅是碰见那个笨蛋要倒霉，现在已经升级到一提起那个家伙就完蛋的地步了吗？自己的房间里实在是没什么地方可以藏人啊……
　　鲁贝里耶的说话声就在门外，而自己粗心大意地没有上锁，万一这回他推门进来，李娜莉肯定得被抓起来。
　　嘁……要是那个笨蛋还在总部的话，这件事根本用不着他来处理！各种纠结中，神田思考着要不要干脆就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随他们处置，转念一想要是这样的话的确也不怎么厚道，加上他并不喜欢中央厅和鲁贝里耶，也就是说，现在他和李娜莉是一条战线上的，应该不能就这么把她给扔出去。

　　“那么，那丫头应该是躲进了神田优的房间吧？”

　　房间里的两人同时一惊。李娜莉更是吓得快要哭了，但是为了不发出声音，她死命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神田则是握紧了拳头，瞥了一眼李娜莉，他的脸色更加的阴沉了。这个教团……一个两个都这么麻烦！
　　不过意外的是，鲁贝里耶并没有进来，而是冷笑了一声离开了：“躲在这里吗……真是聪明呢，那也没办法了。”
　　好歹终于滚蛋了，神田没好气地转过身：“那混蛋已经走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
　　和加奈完全是不同的性格嘛。虽然加奈有意无意地和他抬杠让他觉得很恼火，但是李娜莉这种不温不火的典型东方人的软性子更让他感到浑身无力。吵又吵不得骂又骂不得的…… “加奈不在，我不知道找谁帮忙……她说神田一定会帮忙的……”
　　“哈？”
　　早就该想到是那个家伙说的……不然依着李娜莉的性格，怎么都不敢躲到这儿来。
　　“好了……赶紧走，下次被抓到了，我才不像那个白痴一样管你那么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烂好人了，神田无语地叹了口气。
　　“啊，对了，加奈说以后每个月都会给我和神田写信的。”
　　什么？

　　李娜莉走后，神田一把抄起扔在枕边的那封信。信封上并没有写寄信人的名字，收信人的位置倒是整整齐齐地写着“Yuu Kanda”的英文拼写。
　　盯着信封上的字看了好一会儿，神田小心地撕开了信封。
　　开头第一行顶格的人称，“亲爱的笨蛋神田”，立马让他有种想让撕了这封信的冲动。耐着性子看下去，内容无非是亚洲支部面积很大啊饭菜很好吃啊周围环境很不错啊什么什么的，全都是些没营养的话。
　　“我听说有一种名叫‘坐禅’的调节情绪的方法，建议神田好好学习一下，我可不希望半年之后见到的还是那个做事情没大脑脾气又差到惨绝人寰的笨神田。”
　　鉴定完毕——建议很有用，句子很欠揍。一把将信纸揉成一团扔在墙角，神田提着六幻出去了。
　　“心静是吧……你给我等着！”
　　没多久，室内练习场中全员避难。当斯马尔带着科学班的人匆匆赶来的时候，面对着被划得面目全非的墙壁时，也只能满头黑线地劝神田：“呃……心情不好的时候谁都有过，可是……能不能不要再给我们增加工作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