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78、第四十一章 总部遇袭（五）

　　（五）

　　情况实在是太混乱了，神田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赤手空拳和拉比一起冲上去硬拼，结果除了遍体鳞伤，再无其他。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抑或是LV4根本不屑于他们这点战斗力。它并没有使用AKUMA的黑暗物质凝成的能力来进攻，只是单纯的用拳头。即使是这样，神田和拉比还是被打得无力还手。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地面上，脊椎被这强烈的冲击一震，让神田有种立刻瘫痪的错觉。实力的差距太过于巨大，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该怎么办？这种时候，这样的状况下……
　　他努力让因为伤痛而迟钝了的思路重新活跃起来，拼命思考着对策。应该还有办法，还可以挡得住它！神田挣扎着站了起来，刚一抬头，LV4诡笑着的脸近在咫尺。
　　“你们很烦啊，那就先杀了你们再说吧。”
　　阻拦在考姆伊和LV4之间，神田只觉得面前的空气被瞬间引燃，裹挟着黑暗物质的可怕能量向着他倾泻而出。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要，他感觉那股能量引发的强劲气流像刀子一样，割裂了空气，几乎可以将他的手脚全部斩断！
　　电光石火间，他一下子推开了身边的拉比。
　　如果是自己，承受这么一击，虽然会重伤，但是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刺眼的紫光占据了视线的全部，神田不由得有些庆幸。
　　还好，这副生来就是为了作为武器的身体，好歹还能掩护他们。
　　强大的力量割裂了他腿上的肌腱，瞬间失去了力气的双腿一下子就摇晃了起来。他勉强稳住身体，等待更加凶猛的进攻。但是，割裂身体的剧痛，却迟迟没有到来。他只感受到没有来得及愈合的伤口处溅上了温热粘稠的液体，以及液体沿着他的皮肤流淌而下的触感。接着，被AKUMA病毒刺激时才会有的刺痛感觉丝丝蔓延，刺得他瞪大了眼。
　　在他的面前，不断碎裂的巨大铁翼在艰难地维持着形状。地面上横亘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从不远处的一个碎石坑里滴淌到这边。拦在面前的人，手脚的皮肤几乎被打烂。她摇晃了一下衣着破烂不堪的身体，在神田的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羽翼上的碎裂声此起彼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加奈却没有动，微微抬起双臂，迎着LV4做出了护卫的姿态，坚定得仿佛一尊立于血泊之上的石像。碎裂了羽翼逐渐消失，加奈残破的肢体上，几乎所有的伤口都燃起了白光。那些白光升腾，膨胀，最后却都化为了浓黑的血液喷涌而出。
　　“加奈！”考姆伊和拉比同时惊叫了起来，神田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能动，更没有料到她会挡在自己的面前。他想都不想，甚至不顾LV4还在，强忍着腿部肌腱断裂的剧痛冲了过去接住她最终倒下的身体。更多的黑血浸湿了他的衣服，满身的伤口都被病毒刺得如同蚂蚁在啃噬。神田顾不得那么多，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把将她抱紧在怀里，狠狠地吼了出来。

　　“你这笨蛋！谁要你来救了？！我说过要你来救我吗？！”

　　血越流越多，加奈的身体越来越冷，她却连蜷缩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没有回答神田的话，只是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一眼，让神田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那只手越掐越紧，几乎要将他的心捏成碎片。
　　“你动不了了吗？”LV4却在这时降了下来。它又露出了那种天真的笑，面对着满地的血腥，挥起的拳头上依旧是泛着可怖的紫光，“反正她也快死了，干脆就让你们一起死吧。”
　　到此为止了吗？
　　神田不甘心地想着。双腿来不及等待咒符的修复，面对LV4的如此紧密的攻势，死亡只是时间问题。他低吟一声，抱紧了怀中冰冷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转过了身，将自己的后背对着LV4汹汹来袭的进攻。
　　大敌当前，将后背暴露给敌人，无异于自寻死路。神田很清楚自己这么做的后果，这会让他死得更快。
　　神田轻轻闭上了眼睛，指尖留恋地拂过加奈的发梢，接着便按紧了她单薄的后背。
　　管他什么进攻，都来吧。
　　他这么想着，全身的每一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直到与紫色电光同时而至的白色披风将他和加奈从头到脚包裹得严实之时，他才稍稍有些回过神来。
　　眼前，身形瘦小的白发少年握紧了退魔之剑从天而降，宛若神明，银白色的小丑面具上反射着冰冷的光。少年似乎也是从第五研究所的火海中幸存，侧脸上也看得见烧伤的痕迹。白色的披风抖开，阻隔了LV4的进攻。神田惊讶地看着瘦弱的白发少年摇晃了一下身子，像一道白色闪电那样冲了出去。
　　“豆芽菜……”
　　脚上的伤在咒符的催动下快速愈合，神田难以置信地自语了一句。
　　是这家伙……救了他们？
　　另一边，趁着下面混战的空档，平台上方，鲁贝利耶开始命令黑布拉斯卡进行Innocence的同步。就像是教团在过去的一百年间无数次试图制造驱魔师一样，黑布拉斯卡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她半透明的肢体卷起李娜莉的身体托举上半空，准备将Innocence直接放进她的身体里。
　　神之结晶幽绿色的光芒开始扩散，一旁的考姆伊也绷紧了身体。
　　如果成功，那么失去战斗力的李娜莉将会恢复，至少能在总部摧毁的边沿最后拼一把，或许还有胜算。如果失败的话，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咎落”。
　　一旦遭到“咎落”，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我……就只能这么看着啊……”

　　神田看向考姆伊的脸。他不知道此时刻在考姆伊脸上的表情，是无奈，还是悲凉。
　　“明明是她唯一的亲人，却只能看着她一个人去承受……”
　　话未说完，前方忽然传来可怕的爆炸声。伴随着黑布拉斯卡倒下时的呼喊，尚在空中的李娜莉被猛地甩了出去，跌落在平台上。再看另一侧，亚连被LV4扯在空中，强大的力量一下子就将他轰出很远。即使是正在和一个对手战斗，LV4竟然也同时朝着黑布拉斯卡发出重重一击。
　　“李娜莉！”
　　考姆伊和拉比同时喊出了声，神田也紧张地盯着那边的平台看。就在这时，怀里的加奈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李娜……莉……”她轻轻喊着李娜莉的名字，仅剩的右手推上神田的胸口，用尽全力想要推开他，“让我……过去……”
　　“你现在不能去！”
　　“让我去！”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虚弱的声音也变得异常急切。同时，左手断臂处闪现出白光，尽管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我还能……”
　　“战斗”尚未说出口，她的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左臂的白光一下子就熄灭了。紧接着，神田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穿透了他的身体，带起一股股寒意。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却见数个粗细不一的金属尖锥自加奈身上的伤口处生出，刺进了他的胸膛和肩膀里。
　　“阿优！加奈！”
　　“不要过来！”大吼着阻止了拉比的靠近，神田扶着加奈肩膀的手没有放开。他感觉到加奈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着，刺进他身体里的金属骨质也在抖动着。那些骨刺有的缓慢生长出来，长出更多的尖刺，有的却在慢慢消失。没持续多久，那些金属刺倏然消失。与此同时，加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每咳嗽一下，都有血从她口中涌出，根本无法止住。
　　“你怎么了？！”
　　神田一下子就慌了，身上被刺伤的疼痛一下子就变得遥不可及。刚才由于受伤而有些迟钝了的思维开始快速运作，所有可能的猜想争先恐后地冲出大脑。他唯一想到的就是，Innocence的状况像是失去适格者的控制，开始胡乱增生。
　　怎么可能？神田知道，加奈最近一次同步率检查的结果是89%，虽然并不算是非常优秀，也说明她对Innocence的掌控已经达到了非常纯熟的境界。既然已经是这样，那现在的状况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血液的流失量眼看着就要到极限了，这样下去……
　　又是一声巨响，降落于平台上，试图对无法战斗的李娜莉发动攻击的LV4被亚连阻拦。亚连利用他的“神之道化”将LV4引向高处。道化之带牵引着向更高的空间冲去，亚连在经过神田他们头顶上的时候朝他们大喊了一句。
　　“你们快点撤离，我来和LV4做个了结！”
　　这个死豆芽菜……他想干什么？！
　　“亚连！”
　　拉比紧张地喊到，白发少年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身形渐远，神之道化白色的披风向着他身后扬起。这一次，神田终于看清了，亚连的行动如此之快，却总有些被控制了的僵硬感，全是因为他用道化之带缠在自己的手脚上，靠着这个外力硬撑着和AKUMA战斗！
　　竟然需要这样才能战斗，他的伤，看起来也不可能很轻。
　　果然，试图将LV4引开的亚连硬打了几个回合，终于是抵不过身体上的重伤，由高空摔了下来。LV4的进攻紧随其后，山洪一般凶猛的力量爆发而出，掀起的劲风吹刮着四周，几乎要将墙壁给挖出几个洞来。亚连只来得及用退魔之剑劈开这股可怕的力量，却也难以阻挡很久。
　　危急时刻，神田的手被抓住了。来自另一个人被血沾满的手，掌心腻滑冰冷，却坚定无比。加奈的声音依旧是重伤之后的虚弱，独属于战士的傲气却浑然不减：“还……没有……结束……”

　　这之后，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伴随着将他们左右包围的强劲铁翼，在白发少年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神田和拉比一左一右支撑住了他的退魔之剑。同时，不断在崩毁、又以更顽强的姿态不断重塑的铁翼逐渐将他们包围，尽全力为他们削减LV4可怕的能量爆发。双方僵持不下，两股力量交汇的地方，紫色的电光混杂着银白色的碎片不断炸开，移动着忽前忽后的战线。

　　“你们这些人类……全部都去死！”
　　胶着的战线中，代表着AKUMA黑暗物质的力量倏然爆发，一下子就压过了这边四人的合力。这已经是他们能用上的全部力量了。瞥了一眼被冲击推出好远的加奈，神田连用手挪过去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看看不远处同样被冲击横扫出去的拉比和亚连，他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离了六幻，他的力量是如此的衰弱，衰弱得就像是一只蚂蚁！
　　在敌人面前，他只能以这种姿态苟延残喘，却毫无办法。
　　就在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对面的平台上，幽绿色的光芒逐渐变亮，张开成足以容纳一人的结界，发出有规律的波动。
　　是李娜莉。看这样的状况，应该是……开始和Innocence同步了？
　　但是，万一不成功呢？
　　“考姆伊，你去陪她吧。”一边的拉比按着伤口，慢慢站了起来，“你知道的，她那么多年来是为了谁而战斗的。”
　　李娜莉是个善良的女孩，一直都被考姆伊保护着，一直都那么温柔地对待身边的所有人。比起加奈，她更像是这个黑暗教团中沐浴在温暖阳光下的一朵向日葵，那一缕阳光是谁，不言而喻。
　　神田有些感慨，血脉亲情，是如此温暖又悲凉的存在。这或许就是李娜莉和考姆伊之间的牵绊，一人浴血，一人守护，彼此之间，为的只是一个“一起活下去”。
　　她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为了这份守护，她可以冒着“咎落”的危险与Innocence同步。她一定知道，如果失败意味着什么。
　　李娜莉，比起用生命来守护自己的亲人，她更想活下来啊。而考姆伊呢，无数次目送自己最亲的妹妹上战场，看着她带着一身伤回来对他微笑“我回来了，哥哥”，他的心情，又该是怎样的呢？
　　一脚把还在犹豫的考姆伊踹了出去，神田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为了谁才加入教团的？”
　　他质问着考姆伊。
　　既然是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还有什么东西是放不下的？
　　至少在这个时候，去陪着她吧。
　　“考姆伊……先生……”加奈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虽然断断续续，却也在提醒着考姆伊，“您……不去陪着她的话，李娜莉……她会……害怕的……”

　　“你们……”

　　考姆伊回过头看着他们，最终咬紧牙关，朝着平台跑了过去。
　　这之后，亚连靠着神之道化的力量控制身体，依旧在和LV4做着超出体能极限的战斗。李娜莉与Innocence的同步应该是成功了，她也立刻加入了战局。没多久，从第五研究所杀出一条血路的库洛斯元帅也到达了这边，战斗的情况一下子有所反转。神田靠在墙壁上，剧烈的喘息已经渐渐平复。他看着不远处的战斗，慢慢皱起了眉头。
　　连库洛斯元帅都赶到了，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而他，身为战士却不能战斗，只能围观战局的耻辱，也快结束了吧？
　　神田闭上了眼睛。
　　“考姆伊先生……真好……”加奈靠着墙艰难地站起来，视线所及之处，Innocence的光芒此起彼伏，“那么执着地……守护着……”
　　最后一丝话音消失在空气里，她栽倒在了地上。
　　“喂！”
　　神田赶紧过去查看，手指刚一碰到她的肩，便感觉到一片火热。不对，她的身体随着大量的失血而变得冰冷，这才是该有的现象。可是这个时候，这个身体却好像高烧的病人一样，烫得不行。
　　如果是因为伤口感染引起发热，怎么可能这么快？他紧张地看着加奈的脸，一伸手抚上了她的额头。果然，额头的热度和身体如出一辙。再看她的伤口，此时此刻，几乎每一处流血的地方都莫名其妙地止住了血——取而代之的，是伤口处飘忽的白光。那白光时强时弱，最终全部都消失了。说是消失，也不完全正确。因为神田看见她的每一处伤口都被坚硬的东西堵上了，只有左肩的血窟窿依旧在淌着黑血，同时，闪烁着诡异的蓝色电光。
　　“怎么回事……”
　　“是Innocence，这些堵住伤口的东西，仔细看的话，材质和她的金属化骨骼很像。”拉比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也不像是感染，有点像……Innocence过度使用的状况。”
　　“这不可能！她伤得连左手都维持不了，怎么可能会出现过度使用的状况！”
　　“阿优，你冷静一点。”此时的拉比一反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卷绷带，示意神田扶起加奈，“先帮她止血——以前记录战争时养成的习惯，没想到可以派上用场。”
　　“拉比，你……”
　　“你放心啦，她一定不会有事的。”一边小心地避开她的血，拉比熟练地给加奈的肩包扎着绷带，“我还等着看你们挽着手进教堂呢。”
　　“什么进教堂的……”
　　“她也一定会为了你，拼命努力活下来的。”拉比抬头看向神田，翡翠色的眸子里，书翁一族一贯的旁观者眼神中，竟然参杂了无数的鼓励和了然。

　　“因为她心里最重要的人就是你，而你心里最重要的人也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