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44、第三十二章 约会（三）

　　（三）

　　一路上，两人慢悠悠地散着步，加奈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微红的笑意，仅此一点就让神田开心得不得了。即使是他拼命想要绷住脸，打心底里涌出的暖意就像潮水一样，一发而不可收拾。
　　能活在这个世界上，遇见加奈，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塞在口袋里的两只手越发的温暖了，一点也不像刚才那样冰冷。神田又握紧了一点，生怕加奈趁他不注意把手抽回去。
　　他还没有握够呢。
　　“考姆伊先生说，亚连是几天前才到教团报到，就马上和你一起去意大利南部执行任务了？”
　　甜蜜蜜的气氛当中，加奈忽然说起了不久前的任务，这对神田来说就像是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时忽然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哗啦一下把快要飞出来的粉红色泡泡全部冲走了。
　　“那个豆芽菜……”
　　“豆芽菜？”加奈诧异地看着他，随即了然，“你也不用把你当年长不高的帐算在别人身上啊，豆芽神田。”
　　“你管我！”炸药包瞬间被引爆，神田顿觉此前还可爱动人的加奈一下子又贼狐狸附体了。童年时期的噩梦来袭，他此时能想到的就是让加奈立刻闭嘴，“听好了，你要是敢在那豆芽菜面前提这件事，信不信我现在就先削了你的头发？”
　　“你还真的只会削头发呀？”加奈依旧是笑着回答，“啊……刚刚还觉得神田有点不一样了呢，果然本性改不了。”
　　“你……嘁！”
　　“他是库洛斯元帅的弟子？”
　　“啊，是的。”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谈论那棵豆芽菜啊，才刚刚热乎起来的二人世界呢！神田只想立刻找到那个豆芽菜，然后把他那一头白毛给削个一干二净，“被诅咒的家伙而已。”
　　“诅咒？”
　　“他的左眼被他养父诅咒了，能看见AKUMA作为内核的人类灵魂。”
　　加奈没有吭声，似乎是陷入了沉思。神田瞥了她一眼，也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什么。又路过了一个街口，加奈忽然将手从神田的口袋里抽了出来。
　　“你怎么了？”
　　“神田，你和他一起出过任务，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啊？”他可不想了解那个家伙，又天真又单纯，真不知道加奈为什么忽然这么问，“那小子太天真了，说想要做一个‘可以救赎别人的破坏者’。”
　　“是吗……”加奈低着头沉吟一声，接着淡然道，“为了救赎别人而成为破坏者……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绝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天真的人啊。”
　　“你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犹自向前慢慢走着，加奈柔和的声音轻轻响起，“你曾经说过，‘有牺牲才有救赎’，因为我们救不了所有人。为了大的‘救赎’必须‘牺牲’某些人或者某些事。”
　　“然后呢？”神田有些不理解，被加奈这样提起，他不知道这个观点究竟哪里不对，“那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我们的能力除了破坏还有什么？没有什么人可以拯救所有需要拯救的人！”
　　“是没错，但是亚连，他大概是想挽回我们因为无能为力所做出的牺牲。”加奈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在任务之初和过程中都在预估随时可能出现的牺牲，说明我们已经提前将某些人的生命置之度外了。”
　　“那又怎么样？这种情况……”

　　“正是说明了我们还不够强大啊。如果换位思考一下，被牺牲的那些人，他们最渴望的不就是有人能够拯救他们吗？”

　　神田的脑海中无端出现了那个歌唱了几百年的人偶。加奈的话虽是无心，却正正地扎在他最不愿面对的事情上。
　　和她说的一样，在马铁鲁回收Innocence的时候，神田的确放弃了考虑人偶和老人之间的羁绊。
　　当时的最佳策略就是立刻停止人偶，带着Innocence尽快回总部。因为没有必要为了行将就木的老人，让人偶，让Innocence陷入不必要的危险中。
　　不愿意承认，自己几乎没考虑过老人和人偶的感受。
　　“那你觉得呢？为了那些即将面临牺牲的人，随随便便就拿自己的命去救他们去成全他们，这种人难道不天真？”

　　“但是啊，有时候，这样天真的人，才有着比任何人都强大的内心。”没有理会神田隐隐的怒火，加奈若有所思地说道，“某些所谓“天真”的人，往往会更直接地看清事物的本质——想要拯救别人而成为破坏者，把自己投进黑暗，将置身于黑暗中的人送出黑暗，这需要多大的觉悟啊。”
　　对此，神田不置可否。
　　“他要是真有这样的觉悟，我倒是很乐意看看。”

　　然后，他听见了加奈的叹气声。

　　————————————————————

　　回到教团之后，拉比和迪夏这两个找死搭档不在，死豆芽菜还没有回来，加奈赶着送欢迎会装饰的材料。好端端的两人散步时间就成了讨论豆芽菜，神田别提有多郁闷了。洗个澡换身衣服，大概只有晚饭的荞麦面能让他稍稍调整一下心情。
　　谁知道，有时候人只要一件事倒霉，就会有一堆事情接二连三的倒霉。就在他端着荞麦面准备好好享用的时候，食堂里哗啦哗啦地来了个大家伙。
　　周围的人纷纷露出了可怕的表情，在那个大家伙漫步食堂的时候抓准机会逃出去。神田扫了一眼制造骚动的玩意儿，在心里冷冷骂了考姆伊一句。
　　那么大的一个机器人，也只有他能折腾出来。想到白天利巴班长火急火燎地让他找李娜莉回来，大概就是收拾这个东西吧。对于没什么战斗力而言的科学班，这东西实在是太危险。
　　机器人在食堂晃悠了一圈，朝着神田走了过来——此时此刻只有神田还端坐在座位上。
　　停稳，扫描，机械手伸出，神田还没有开始动筷子的荞麦面连同笼屉一起被机器人拿了起来。“啪嚓”一下，笼屉被掰成两半。一系列的动作完美无缺，顺便也掰断了神田理智的神经。
　　瑟缩在食堂门口的众人又向后退了退，开始默默祈祷。果不其然，一分钟都不到，烟尘滚滚的食堂里，神田扛着六幻，踩着一堆废铁，大步流星地从表情五颜六色的围观群众面前离去。
　　烦人的家伙，连晚饭的心情也给破坏了。
　　又去了训练场，只不过实在是提不起劲。踹倒个木桩之后，神田似乎听见了自己的胃正在发出不满的抗议。
　　看看训练场墙壁上的大钟，时间指向晚九点，去补个夜宵，然后就睡觉算了。他得好好整理整理今天跌宕起伏的经历。
　　这一觉也睡得不踏实。大约是天快亮的时候，还在睡梦中诅咒豆芽菜的神田被一声爆破给震醒【和谐】了。这声爆破非同寻常，连他挂在挂衣架上的衬衫都掉到了地上。一声还不算，相隔大约两分钟，又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从下面的楼层传来。
　　一直都在梦里咒骂豆芽菜的神田没怎么睡好，此时只觉得眼皮干涩，难受的很。他实在是很想再睡一会儿，可是那爆炸声还越炸越欢实。
　　烦死了，天都没亮，那些个加夜班的家伙在搞什么！
　　既然没法睡着，索性还是起床去洗个冷水澡，大概就清醒了。这么打算好之后，神田穿好衣服收拾好洗澡用具。准备出门的时候，下面楼层又是一声巨响。神田一把拉开房门，只见门口一片浓烟——还在源源不断地向上涌。与此同时，他听见了某个白毛小子扯开了嗓门的嚎叫声。

　　“救——命——啊——会——出——人——命——啊——啊——啊——”

　　悲惨的叫声回荡在清晨的总部，颇有末日来临的味道，真让人不忍直视。神田走到走廊的栏杆前向下望去，之间大约三层楼下面的走廊上，被浓烟包围的巨大机器人正全速追赶着一个瘦弱的白发少年。
　　看了一眼几层楼之外被追得快要哭出来的豆芽菜，神田好心情地决定做一个热情的围观群众。
　　洗簌完毕之后，神田去了食堂，想吃个早饭再去问有没有任务，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巨大的横幅“欢迎亚连·沃克”，想吃早饭的心情瞬间就没了。
　　看样子马上就要举行欢迎会，既和亚连合不来、又不喜欢热闹的神田还是决定先去找个地方消磨一下时间，等欢迎会过了再去吃早饭。
　　回荡在教团里的爆炸声渐渐停歇，看样子那个机器人已经被顺利解决。早就习惯了科学班和考姆伊的各种无脑设计，神田能做的也只能先鄙视再叹气。
　　然后，他在训练场遇到了加奈。不知道怎么了，她看起来好像很失落，坐在训练场的角落里发呆。
　　“喂，那个死豆芽菜的欢迎会要开始了，你不去凑热闹？”
　　加奈没有回答，依旧是在发呆，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了。神田觉得奇怪，也在一旁坐下：“AKUMA病毒又发作了？”

　　“他看见了。”

　　答非所问地回答了一句，加奈继续发呆。
　　“什么啊？”
　　这种回答实在是吊人胃口，深知加奈身体状况的神田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我在埃及的时候，被吞食了Innocence结晶的利维坦咬伤过，”她忽然提起了在帝王谷的那次任务，同时挽起右手的袖子，“就在这里。”
　　神田看了看她的右手臂，除了Innocence侵蚀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刚才我遇到亚连了，他的左眼有反应，说看见我的身体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黑色烟气。”将袖子抚平，加奈的声音有了一丝细微的颤动，“不止如此，他还看见我的右手臂上，黑色的烟气尤其浓重，并且，还缠绕着一条两指粗的黑蛇。”
　　惊讶之余，神田立刻冷静了下来。他心里明白，利维坦寄生在加奈身体里已经是不容置疑的事实，而那所谓的黑色烟气，或许是因为她体内无法净化的黑暗物质。
　　“我相信亚连看到的是真实的景象，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可以确定，利维坦的力量一定会越来越强大。我必须想办法才行。”
　　“你有对策吗？”神田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她——从小到大，他似乎都没有好好的帮助过加奈。
　　“我会和考姆伊先生汇报这件事，然后尽快去找伊艾卡元帅。元帅知道很多事情，我想去问问他该怎么办。”
　　神田沉默着没吭声。或许，那位阅历丰富的老人才能给她最需要的帮助。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有些不甘心。
　　要是这个时候，加奈第一个想到依靠的是自己，该有多好。可是事实证明，这件事情他也毫无办法。
　　“不要勉强。”思前想后，他只能这样说，“撑不住了的话，还有我。”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