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43、第三十二章 约会（二）

　　（二）

　　洋装店的老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在他们三人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边上看着。李娜莉离开之后，老妇人走了过来，苍老的声音温和地向神田询问意见。
　　“年轻人，看样子您和这位可爱的小姐是熟人，这位小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犹豫挑什么款式的衣服呢，您也给她一点参考意见吧？”
　　“女人的衣服我怎么知道！”没好气地瞪了老妇人一眼，神田只想把莫名其妙闯进女装店还被拽住的怨气撒在加奈身上，“你不是和李娜莉出来买彩带的吗，怎么跑来逛衣服了？！”
　　“不是我，是李娜莉……”
　　“年轻人，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老妇人微笑了起来，走到一边整理着人形支架上精美的服饰，“逛街、购物、跳舞、约会，可爱的女孩子最适合做这些事情了。”
　　麻烦的女人。神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我经营这家洋装店也有二三十年了，每次看着女孩子们在试衣服时兴奋的表情，我都觉得自己好像也回到了少女时代呢。”说话间，老妇人拉起了加奈的左手，仔细端详着她的手指尖。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看向神田团服上的蔷薇十字架，“你们是黑教团的人吧？”
　　“啊，是的。”
　　“我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你们的战斗。这位小姐的左手，也是因为战斗才变成这样的吧？”
　　神田沉默地看了一眼加奈。加奈在察觉到他的注视之后，轻轻低下了头。
　　“整天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没什么机会穿漂亮衣服吧？”老妇人慈祥的目光看向加奈，用满是皱纹的手抚摸着她金属化的左手，“刚才就算没有你朋友拉你进来，你自己也在橱窗外面看了好久了呀。”
　　“那是……”
　　加奈还想说什么，可是她的脸色已经出卖了她的小心思——因为神田看见她又悄悄地朝镜子里看了一眼，双手似乎想要把衣摆扯好，可是那衣服就像是怎么也不听话一样，怎么扯都扯不好。神田看得又烦了，干脆放下箱子抓着她的肩，一把将她推到镜子前面。
　　“想照就照，女生照照镜子又没什么。”
　　“啊，喂……”
　　“李娜莉把你的团服带回去也就是这个意思吧？”站在一边打量着镜中的加奈，神田发现她好像忽然可爱了起来——因为她把自己送给她的发饰也戴在了头发上。只不过是戴在后面，不容易发现。
　　神田的眼睛忽然就亮了。
　　“发饰拿下来，别在边上。”他说道。见加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干脆就直接伸手将发饰取了下来，然后开始在她的发边比划，“我说，夹在这里。”
　　“啊？是这样吗？”
　　“你笨啊，再高一点，对。”莫名其妙开始指挥加奈戴发饰，神田似乎忘记了自己被迫进女装店的尴尬。一会儿看看加奈戴发饰的时候有没有把头发弄乱，一会儿又看看镜子里她的样子，直到她终于把发饰弄好，神田才注意到，狭窄的穿衣镜里面，不只是加奈，连他也进去了。
　　镜中的情景好诡异。加奈和他站在一起，个子只到他的肩膀，加上这么可爱的衣服一套，整个小了一大圈。他只要向前环起胳膊，就可以把加奈结结实实地抱紧在怀里，让她单薄的脊背贴着他砰砰直跳的胸膛。
　　毛茸茸的褐色头发，他只要稍稍低头就可以嗅到上面传来的淡香。发觉了这个真相之后，神田不声不响地后退了一大步，让自己的影子从镜子里移开。
　　当时拒绝她主动说出的“喜欢”，真的是对的吗……
　　作风严谨，待人严苛，性格严肃的驱魔师神田优，再次遇到了人生的难题。
　　因为团服被李娜莉提前带回去了，所以加奈只能穿着这身可爱到不行的衣服去买材料。付了钱离开洋装店之后，神田默默地走在加奈的后面。
　　走在侧面的话，神田担心自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偷瞄她的侧影。
　　买材料的店就在不远处拐角进去的一条巷子里。进了店门，把清单交给老板让他按照清单上的项目一一挑选，加奈和神田站在柜台前等着。
　　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她，神田实在是忍不住。
　　真想多看几眼。
　　万万没想到，这一扭头，竟然恰好撞上加奈也转头看他。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两人同时扭过了脸。
　　神田感觉到脸上的热度开始不自然地升高了。
　　“买完材料就马上回去吧。”先开口的是加奈，“亚连大概今天晚上会回来，要抓紧时间了。”
　　神田闷着脸没说话。见他没说什么，加奈也沉默了一下。最后大概是实在耐不住两人之间的沉闷，她有提起了另一件事。
　　“上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一些让你困扰的话，那个……实在是有些抱歉。应该是我被利维坦的事弄得头昏了，才说了那些话。你……不要生气。”
　　“不会。”神田答道，他忽然有种冲动，想要改变一下自己先前的那个回答，“其实，我有话想和你说。”
　　加奈转过头看向他。被这双干净的蓝眸注视着，神田说话都险些咬到舌头：“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温柔’、‘喜欢’什么的。”
　　“嗯？”
　　“我考虑了一下，”头一次他那么冷静，冷静到每一个字都是斟酌了很久才决定的，“你上次的话，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该死的，脸更热了。他偷偷看了一眼加奈，却见她的脸也一下子就绯红了起来。
　　“……为什么还要问我第二次，”好半天她才支支吾吾地开口了，“你觉得有……那就有吧。”
　　简单的回答，让神田全身被莫名其妙的狂喜给包裹了。原来自己没有理解错，她是真的喜欢自己啊。好像圣诞节得到了心爱的礼物一样，神田此时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温暖得快要融化了一样，真好。
　　“是吗……”恍惚中，他只记起这个最烂的回答，“原来是这样……”
　　“但是，在我自身的谜团还没有解决之前，我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了。”加奈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声音却忽然冷静了。她接过了老板递过来的纸袋，轻声道，“回去吧。”
　　又来了，最近总是这样。
　　所以说人这种生物总是很矛盾，一面自己拼命想要做个冷漠的人，一面又不喜欢某些人变得越来越冷漠。
　　他还是喜欢以前那个有话就说、总是缠着他做这做那的加奈。
　　那样多好。
　　“你要有那种想法也是你的自由，和我又没关系。”追着加奈出了店门，神田远远地说道，“说不定……”
　　“说不定？”对方停住脚步回过头看他，“你说什么？”
　　说不定我就接受你的“喜欢”了。神田在心里呐喊，嘴上却迟钝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向加奈，只见她正用探寻的目光望着他，本就哽在喉咙里的话语更加出不来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挣扎几秒之后，神田暗暗握紧了拳头又放松，接着便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加奈空着的左手。
　　“怎么了？你这是……”
　　“少罗嗦。”用最快的速度阻止了她提问，神田故意抬高了音量，“我才刚刚出任务回来，很热的，知不知道？反正你的左手这么凉，抓一下又没事。”
　　加奈楞乎乎地看着他：“你很热吗？”
　　“……烦死了！”见她好像还没搞明白自己的意思，神田又要抓狂了，“总之就是！我要抓你的手！你有意见吗！”
　　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加奈刚刚才恢复正常的脸色又刷拉一下变得通红。她险些把纸袋给丢到地上，差点跳起来：“不！不是，我那个……我也觉得有点热，所以你放手好不好？既然我们都觉得很热，那就……那就不要碰在一起对吧？那样会更热……对吧？”
　　神啊，谁来救救这个稀里糊涂的笨蛋吧。神田此时无语问苍天，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松懈。
　　僵硬的手指，有着不规则的凹凸纹路，每一个关节都像是木偶的球关节一样，像是摸着一个手掌的骷髅。何止是凉，这只手就像冰一样冷。
　　如果自己手心里的温度能让这只手暖和起来就好了。这样想着，神田干脆拽住那只手塞进了自己团服的口袋里。被这个举动给吓到了加奈理所当然地想要挣脱，只不过这一次，神田没有放开。那只冰凉的手也就没有再抱怨什么，而是小心翼翼地翻转角度，和他的手紧紧相扣。
　　“那……回去吧？欢迎会的布置要迟到了。”加奈靠得很近，神田又可以闻到她头发上的清香了。
　　如果不是要给这死豆芽菜搞欢迎会，他或许还可以和加奈再多走一会儿呢。可是换个角度想，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加奈也不会和李娜莉出来，也就不会被拉进洋装店试衣服，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打扮得又可爱又漂亮的和他一起买东西。
　　看来豆芽菜在不知不觉中倒是起了点积极作用。惊觉自己似乎是欠了那家伙一个人情，神田顿时又不爽了。
　　死豆芽菜，等下次见面一定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