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恐怖]暴雨之城》渡鸦王

12、第 12 章

　　穿黑色巫师袍的男孩蹲在楼顶，用装满银色液体的针管绘制一个繁复的图案：“钛和铝合金如果都失败的话，就只好试试超导体了。”

　　零点垂着手站在一旁：“与时间有关吗？”

　　“即使有关，也无非满月与无月两个时间，我都试验过，最近的日期都是按照农历过的。对了马上要立秋了，吃西瓜会拉肚子哟~”萧宏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抓起一顶破旧的尖顶帽戴在头上，“我是不是还应该准备一支魔杖？接骨木倒是很常见，凤凰羽毛、独角兽尾巴或者媚娃头发却很麻烦，你觉得霸王的胸毛怎么样？”

　　零点面无表情道：“需要的话，我去拔。”

　　“开个玩笑，不要当真，如果西伯利亚棕熊灭绝了倒是可以考虑用它来复活，或者克隆就可以？”萧宏律从脚边的笼子里抓出一只幼小的宠物兔，拗断脖子，扔进环形图案中间，“帮我给兔妈妈抽点血。”

　　零点将挣扎不休的雌兔从惊恐的小兔子中间提出来，一把握住后腿与耳朵，针管刺进下腔静脉。

　　“放进另一个笼子里，否则兔妈妈会把小兔吃掉。”萧宏律把血倒进一只小银碗里，双手捧过头顶，念着一些似是而非的古埃及咒语，等待月上中天，“……您被称为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因您拥有世界三部分的智慧：极下的，黑夜背后的门；至高的，拉的无花果树；中央的，奥西里斯的旭日之舟。以赫尔墨斯之鸟的名义，我献上母亲之血与我灵魂之善，换取其子从死人中上升，居住于完美无瑕的躯体。”最后沾了三滴血抹在眉心上。

　　乌云再次掩住月亮，什么也没发生。

　　萧宏律掏出真丝手绢擦擦脸：“我觉得我是个白痴，如果你也这么认为，请务必不要说出来。”

　　零点保持了沉默。

　　“好吧，我知道了，我马上开始联系考古队，没想到需要这么大阵仗。究竟哪里不对，兔宝宝一定是亲生的，难道是因为我没有灵魂之善……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你没问题吧？”

　　“不要动。”零点忽然说。

　　“哈？”

　　一发子弹擦着萧宏律的发际飞过，烧焦了一小缕头发。

　　“出来，”零点冷冷道，“警用手枪射速的确不高，但这样的距离，没有人躲得过。”

　　萧宏律心疼得摸摸烧焦的头发，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痛惜：“警告而已，零点你是故意的吧？”

　　月影下楼房垂直的边缘外，一块格外浓重的阴暗慢慢晃动，倏尔消失，弥散开一片甜腻而血腥的气味。

　　零点皱紧眉头，凭直觉挡住萧宏律。短程速射不是他的强项，然而身为雇佣兵没有权利抱怨情况凶险不利。

　　一个湿冷黏腻的声音附在他耳边说：“你们在做什么呢？看起来很有趣呢~？”

　　来不及回头，零点双手持枪交叉探向身后，但没来得及指向理想的方向，便被两只冰冷的手握住手腕，轻轻一扭便卸下了关节，手枪颓然落地，“啪”的弹起来。零点想要后踢，但有什么坚硬如铁的东西重重撞在后腰上，疼痛和麻痹感顿时席卷而来，瞬间他甚至以为腰椎完全折断了。

　　“真是不乖啊，”那人的呼吸带着冰冷的血腥味，紧贴他在耳畔，“腐烂的果实，只要安静地埋进泥土里就好了，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眼前，真另人不爽啊~”

　　蛇一样的手附上后颈，零点感觉一阵毛骨悚然，那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光滑质地，细腻但是坚硬，极端柔韧有力，温度又极低，简直不像活人的肢体。

　　在那只手施力嵌进颈椎骨缝前一刻，萧宏律用格外清亮的童音说道：“大哥哥，你要是杀了他，我就不告诉你我在玩什么哟~”

　　地上的图案中弥漫起一层滞重的黑雾，升起到不足一寸的高度便又逸散开，一具格外细小的兔子骷髅留在地上，泛着微微的粉色。

　　*

　　“城市里要找到一具完整的骷髅并不容易，更何况是这么干净的。

　　的确，从垃圾箱里半露出来、姿势仿佛是向外攀爬的那具骨架明显是处理过的，不带一丝筋肉，透出极淡的粉白色，非常干净，关节处也没有任何粘连，不知道为何没有散开。

　　他不想理会。在这样暴雨倾盆的夜晚，随雨水灌进鞋里的污物的重量吸引了他大部分注意，别说是一具漂亮的、优雅的骷髅，即使是新鲜的尸体，也没有足以令他驻足的魅力。

　　他趟过及膝的黑水，水下看不见的地方似乎有塑料袋之类的东西缠在脚腕上，大大增加了行走的阻力。于是他拔出脚，看到脚背上勾着一大块肮脏的破布。

　　他甩下破布，眼睛的余光瞄见左后方又一块白惨惨的东西，并不闪亮，但在漆黑的污水中格外明显。

　　那是一具白色的骷髅，俯卧在水里，下肢完全被淹没，仅靠胸骨与肋骨的弧度撑在水面上，右手向前伸展，仿佛爬行的模样。

　　‘真是迟缓的家伙啊。’他想，抬起脚继续跋涉，毫无同情心。”

　　郑吒试探着问：“这个意思是……这人发现有一具骷髅跟在他身后趴？然后他还闲人家爬得慢了？”

　　詹岚期待地望着他：“差不多，还有呢？”

　　“还有……水很脏？环境污染？不讲公德？”

　　“……算了，”詹岚抢回打印纸，“不能指望你们这些小青年文艺在正确的地方。”

　　郑吒无辜地看着她，不明白哪里不对。这种情况是完全可能的嘛，谁说见到会爬的骷髅就一定要害怕？新鲜死尸都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非重点的人确实存在。

　　“唉……你看，什么样的人第一反应是骷髅爬行速度而不是骷髅会爬这件事本身呢？还有，为什么要提及同情心呢？对一具爬得不够快的骷髅的同情心？”

　　“……！”郑吒恍然大悟，“我顶了牛肉面外卖，你要一切吃吗？”

　　詹岚翻了白眼：“谢谢，免了。对了，你表弟呢？”

　　“回老家了，”郑吒诚实地回答，“你找他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