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萝》七千梦.

16、第十六章：打秋

　　烟雨看着俩人不堪的样子她的第一念头就是赶紧离这地方远点，靠得太近不一定俩人又要弄什么幺蛾子。事实证明烟雨是对的，俩人从地上起来之后居然无声了，就那么干瞪着眼睛互相凌迟对方。偶尔有路过的邻居看上两眼，二柳家的直接就狠狠剜一眼，嘴里还说着:"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死远点。"当然有点威望的她是不敢这样说的，柿子总是挑着软的捏。
　　幸好烟雨家距离二柳家远，不然就是平日里看见这样邻居估计都会恶心上好几天，二柳家因为这件事情把儿子打了一顿，于是那小子倒是安分了起来，估计是丢脸不敢出来了。
　　而这几天烟雨跟爹爹商量着要不要给自己家的院墙修葺下，因为这些木头栅栏太不结实了，如果家里来了夜猫黄鼠狼偷小鸡的话，这些木栅栏根本就不起作用。她完全就没有把那些邻居的事情放在心上，她只想着过好自己的日子，别人家的事情都与她无关，她不喜欢八卦。
　　”爹啊，咱们弄点砖头吧，把这院子修修，还不好呀！“烟雨一早吃过饭就拉着父亲那厚实布满茧子的大手商量着，对于自己这个灵巧喜欢撒娇的女儿，李柱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是小的事情他力所能及动手能解决的，他都能答应可是要买砖头，那可是要动用很多钱的事情，他又没钱。
　　”烟雨啊，我的好女儿爹知道你以前住的肯定是上好的房子，那样的青砖瓦房，你等爹爹以后攒够钱了一定也盖一个那样的大房子给你住啊。“柱子爹一口商量的语气，手轻轻摩挲着烟雨的头，脸上憨厚的样子带着些羞涩。
　　”爹爹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自己去做，不用钱买的，用河边的芦苇草和山脚的黄泥混起来，用模子固定就可以烧出来砖头的！”烟雨生怕爹爹打断自己的话，一口气把自己要表述的话说了出来。
　　柱子呆呆的看着自己烟雨的小脸，他有些迷惑想要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什么，看着烟雨一脸的坚信和坚毅他只能愣愣的点着头。
　　村里的男人大多都出去做长工短工了，女人们也忙着给自己家的牲畜们找吃的，没事的时候还要去农田中拔草，之后还要在家里缝缝补补。而柱子家就很另类了。
　　一家老小分工有序，地里除草的事情都由春娥去做，包括平时院子里的琐碎事情，而烟雨则带着大弟弟连山还有二弟连清跟柱子去河边割芦苇，顺便还会把小黄牛和母猪的吃食带回去，整整一个夏季李柱子家居然都在河边割草，因为每一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倒是没有谁注意到柱子家的反常。
　　而柱子家每十多天就要去一趟镇里，家里的山菜十来天要卖一次，因为夏季到了山菜已经不是很多，长势也停了下来，所以价格倒是卖的挺高只是量越来越少，到最后直接就停止供应了，在卖就要等明年春季了。
　　家里依旧是紧巴巴的，因为在村尾也不怎么太和邻居接触，家里太穷自然也没有人愿意跟自己家走动，烟雨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穷就没人打扰可以安静的做自己家的事情。
　　眼看着天气变得越来越凉，这是秋天要来了，今年柱子家只有两亩好田，其余的都是临时翻出来的荒地，所以收割起来倒是很快。当别人家还在地里忙的时候柱子家的两亩玉米地已经收拾完了。只剩下十来亩菜地，而这些菜也是一批一批的被烟雨和爹爹一起赶着牛车拉到城里的酒馆和菜市场以批发的价格卖掉。
　　因为是批发价又便宜的很，又是秋季所以卖的很快，于是柱子家地里剩下的只有一些萝卜和白菜。至于烟雨和弟弟们挖出来的那一小块红薯地倒是也有点收成，堪堪挖出三袋子红薯，而且个头还都不大，一个个也就拳头大小，不过烟雨相信明年的时候这片地就会变得很肥沃。
　　柱子家的后院已经被大量的芦苇堆得满满的，这些发黄被晒干了的芦苇被烟雨当成宝贝一样看着，柱子以为这些芦苇弄完了自己就可以歇歇了，哪知道烟雨又发动自己去山根下挖粘土，柱子爹没办法认命的赶着黄牛车拉着烟雨和两个稍大点儿子带上筛土的工具去山根挖土。
　　秋季的山上野果子有很多，只是这些野果子又小又涩基本没有人会去吃。趁着爹爹挖土的时候烟雨带着弟弟们拿着娘亲给缝制的布袋子钻进了大山里。
　　中午的时候柱子爹就会在山根喊着自己家娃娃的名字，然后隔一会三个孩子就会背着装着满满的布袋子从山里钻出来。虽然灰头土脸的却也都满脸兴奋。
　　柱子爹有时候也会很好奇的拿起烟雨袋子里的野果子尝尝，可是那酸酸的味道他实在是不喜欢，烟雨和弟弟们的袋子里什么样的果子都有，山楂，核桃，山梨，山苹果，野葡萄，各种各样只要能入口的她都拿回来了，自己的弟弟们因为去年过分的忍受饥饿，于是更是把什么能吃的都捡进了袋子。
　　孩子们中午和柱子回家吃饭的功夫就会把袋子倒干净，嚷嚷着让娘亲帮忙分类，等吃过午饭他们又坐着柱子爹的牛车去了山根，柱子爹继续挖土，而他们又在姐姐的带领下钻进了林子。
　　柱子爹听说村里回来农忙的男人们说，今年的短工都赚到了不少钱，而柱子爹看自己家除了后半院子的芦草还有半院子的粘土外还有卖菜赚的些小钱倒是也满足，没有为了多受的累说什么，倒是心疼了几个孩子。他从来没见过三个孩子玩闹的时候，除了两个天天跟春娥在家的两个小儿子。
　　终于挖够了粘土，柱子爹用了三天的时间把自己家屋里原来的地窖又挖了挖。因为烟雨说自己家几年的白菜和萝卜很多要存起来，于是柱子爹这个壮劳力愣是每天不得闲，总算是挖完了地窖，烟雨又催着柱子爹编制箩筐，簸箕，而自己则和春娥开始切萝卜，家里的萝卜基本都被切成条状，然后放在簸箕里面放在太阳下晒。烟雨告诉柱子爹，这个叫做萝卜干，可以腌制成咸菜而且味道很好又能做配菜来吃，以后可以卖出好价钱。
　　柱子爹倒是也喜欢赚钱，可是他觉得烟雨比自己还急着赚钱，一想到这些他就满脸的担忧，但是烟雨心里的想法怎么能全给柱子爹知道呢，她也心疼这个爹爹，所以她总是很勤快的跑腿去给柱子爹打些散酒，晚上还会给柱子爹揉揉肩膀捶捶腿，每次这样做的时候三弟连明也会跟着学给娘亲捏捏身子，每每到这个时候柱子爹和春娥娘就觉得自己收养这五个孩子是对的，就算在辛苦也值得了。
　　地窖里已经装了三箩筐萝卜干，四大袋子山楂，三袋子核桃，以及七八袋子的野山梨，还有三袋子的红薯，家里留了两百多颗白菜，柱子爹去外面买了五口大缸，用了家里好多钱，烟雨和春娥一起把地里其余的白菜全部用开水烫过压进了大缸里。
　　这下本来不大的厨房显得更拥挤了，五口大缸就占去一半的空间，烟雨还小心的弄了些茅草把大缸周围捂得严严实实，这样以防冬天的时候酸菜被冻坏，烟雨的举动得到了家里的一致赞同。
　　对于徐家有着什么样子的背景，单单从烟雨身上会的这些手艺来说，柱子爹就不敢想了，他只是想着烟雨家里以前是生意人见识一定是很多的，所以他只要照做应该不会错到哪里的。
　　柱子爹这样想着，就又被烟雨磨着买了四口小缸，在家人的帮助下，烟雨把那些野果子全部切进了缸里，并且把缸口封死。柱子爹很开心做这件事情，因为烟雨说这是在酿酒，尤其那一缸野葡萄酒愣是被柱子爹记挂在了心上。
　　之前挖红薯时，春娥帮着烟雨把所有的红薯杆都折回了家，这件事被几个邻居看到了，结果被邻居悄悄议论着说柱子家快要过不下去了，把地瓜秧子都捡回家煮着吃，于是大家更不愿意接近柱子家了。
　　烟雨对这些人呲之以鼻，也不跟他们见识，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等自己家日子过好了，这些人自然也就闭嘴了。
　　不得不说连山和连海俩兄弟到是把家里的小鸡仔们看护的很好，因为连山很喜欢吃鸡蛋，所以他每天都蛊惑着两个能做点小事的弟弟们去河里抓点小鱼回来丢进鸡槽子里，秋末的时候小鸡们已经长大了，只要没什么意外明年春天的时候就能生蛋了。就连家里的小黄牛都长大了许多，那头猪也长得很好，因为烟雨坚持给母猪吃熟食，还经常去山里找木薯混着菜叶喂，这头猪长势喜人，虽然家里还没有什么明显的起色，可是潜力是无限的，等到明年的时候一切都会大不一样。
　　衣服还是旧的，家里依旧吃着糙米，屋里还是很拥挤，母猪没有仔仔，冬天又要来了，但是烟雨知道只要坚持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少现在她们不会饿肚子不会冷了，更重要的是她的弟弟们包括自己都有人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