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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像是经过了一个冗长的梦境,我迷迷糊糊地睁眼,眼皮似灌了铅,只感受到一点昏黄的光亮,还有人隐隐的低泣。没有预想中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嗅到的是一股馥郁的香气,好像是熏香的味道。
      大脑还来不及运转,思考自己现在到底身在何处,浑身的神经便都因为从双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而颤栗了起来。这使我的思维不由得又清醒了几分。
      抬眼,我终于看清了自己躺的这间屋子——老式的花雕木床,木制的门窗桌椅,绣着艳丽繁琐纹案的帐幔… …简直就跟古装电视剧里的如出一辙。软榻边的梳妆台上摆着一尊麒麟模样的小香炉,想那浓香定是来自此处了。看这屋内的陈设,像极了古代女子的闺房,却又比一般大家闺秀的屋子多了几分艳俗之气。
      “公子,你终于醒了!”一个活泼灵动的声音,可以听出说话人的欣喜。倏然,一张女孩子的脸便映入眼中。这妹子也是一副古人的打扮,长得还甚是俏丽,柳眉小嘴,肤如凝脂,只是眼睛肿得跟水杏似的,应该是刚哭过。
      “这,这是在哪儿啊?”我坐起身,艰难地开口,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公子难道不记得啦?”她的脸上露出了巨大的震惊,继而又眼泪婆娑道,“呜呜…都是皖儿不好,没保护好公子,都是皖儿的错!”
      她的话让我一头雾水,不禁又问:“什么‘皖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我这么一问,她竟变了脸色,刚才的自责也转为了惊恐。
      “公子你怎么连皖儿都不认识了。我可是从小就跟着您的丫鬟啊,连这名儿都是公子起的,呜呜…公子怎么连这也想不起了呢?呜呜呜…”
      见她哭得越发地厉害,我本想劝劝她,可脸上灼烧般的痛感又再度袭来。
      “嘶——”,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伸手一摸,随即而来的触感却让我瞬间愣住了。
      片刻后,我“噌”地蹿下床,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照去。当我看到铜镜里的那张脸时,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原本光洁的双颊上印上了两个巴掌大的焦红色疤痕,疤中间的皮肤已经变得血肉模糊,成了暗黑色。光是看一下就让人触目惊心,更别说碰了。
      “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一瞬,我真的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虽说这个社会评判人的标准不全都是以貌取人,但不可否认,拥有一张好看的脸的确能为自己在别人心中增加一点印象分。尤其是在我们这种四处都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大学校园中,年轻女生喜爱英俊美男,那也无可厚非。我虽然不算是长相精致、颠倒众生的美少年,但也可以称得上是个阳光俊朗、潇洒倜傥的小帅哥,自然是深得了一众学姐学妹的欢心。当然,我承认这跟我从善如流、随机应变的性格也有关。总之,我,裴斐煦,A大历史考古系大四学生,在学校里是格外的有女人缘,连关系好的哥们儿都经常埋怨说跟我走在一起,把妹都困难。
      而如今,这一项值得骄傲的资本竟然就这么无端被毁!
      不甘,痛苦,惋惜,绝望的感受一并地涌上了胸膛。我愤恨地挥拳捶上了梳妆台,将上边的妆奁粉盒一股脑地掼到了地上。
      “啊啊啊,为什么!!!我的脸全毁了!我的人生全毁了!”眼泪也因为激动的情绪喷涌而出,腥咸的液体落在脸颊上的伤疤处是越发的痛了。
      “公子!”皖儿一个扑腾拽上我的手臂,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公子为何这般作践自己?就算不愿被那几个恩客狎玩,也不必用蜡油自毁容貌啊!”
      “你说什么!”我被她的话吓得不轻,“难道说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自己弄的?”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天生的自虐狂!
      她圆瞪着双眼,似是一点也不懂我话里的意思:“不…不是公子自己,那还有谁?”
      听到她的回答,我顿时跌坐在了妆台前。脑海中的记忆不断翻转,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
      最近为了赶毕业论文,我忙得可是焦头烂额。白天要跑去图书馆查资料,在那儿一坐就是一上午。晚上又要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编写那宏伟的几千字。这对于小学起写作文就便秘的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折磨。最要命的是,为了修满社会实践课程的学分,我还不得不狗腿地给我们系里面那个秃头老教授当免费劳力,挖墓掘坟的考古现场没少去,却只是去那儿扛着锄头撬土,与当地众老乡并肩作战,连一件文物的影儿都没看到!好歹我也是一本科快毕业的文化人,居然沦落到只能靠体力劳动创造价值的程度,想那清华毕业生卖猪肉一说确实不是空穴来风啊。
      就在即将挨到徭役期满的时候,我遇到了同系的一个学妹。
      那天我跟教授去的是个新发现的墓葬,离市区有四个小时的车程。由于是在从未开发过的荒山野岭,技术条件简陋,挖掘清理的过程也变得异常复杂,我们忙到近傍晚才回到学校。本打算去食堂慰问下我那空了一天的胃,不想却在林阴圜道上被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学妹施洛淇叫住了。
      “学长,你又去现场啦?”她指了指我身上带了点山间泥土的T-恤,笑得那叫一个狡黠。也是,想我平时都是以衣冠楚楚的形象示人,现在灰头土脸地暴露在一女生面前,难免会被她拿来开涮。
      “死丫头,少跟我贫,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学长我还要吃饭。”我不理洛淇热络的笑脸,故意翻了她一个白眼。谁知她竟抓住我的一只胳膊与我拉近距离凑到我耳边,故作神秘地问:“学长想去看看秃头教授挖的宝贝吗?”
      她这一问,我立刻来了精神,两眼放光道:“怎么?你有办法?”
      “我只是看见刚才教授跟你们一起回来后,提着一个很大的箱子进了他南楼的办公室。”
      “这么说,那箱子里面,很有可能装的是今天出土的文物?”
      “Bingo!”洛淇轻轻地打了个响指,眼睛弯成了两片月牙,“所以说学长,赶紧抓紧时间吧,教授现在应该也去吃饭了。”
      “真的?你没骗我吧?”我狐疑地看看她道。这丫头片子鬼精的性子我又不是不知道,以前被她整蛊次数还少了么?
      “骗你是小狗!”她竖起三根指头赌咒发誓,“秃头教授在市里面可是出了名的考古专家,把文物带回自己工作室研究也无可厚非吧。”
      “你告诉我这些,可是为了什么好处?”我又眯了眼,促狭道。
      “学长果然是个明白人,好处嘛…就是我上次跟你提的你们寝室那俩帅哥的照片。”
      “成交!”为了看宝贝,我很不道德地出卖了我那俩哥们儿。
      和洛淇告别后,我便火速奔往了南楼。
      听说这南楼是成大最老的教学楼,从建校开始到现在已有上百年的历史。随着新校区的扩建,这楼已经早就不给学生使用了,只是作为成大一些教授专家做学问研究用的地方,因而环境比较清静,绿化树木也很葱郁。天快黑的时候来这里,还有真些森森凉凉的感觉。
      爬了几层老式的旋转楼梯,果然在走廊上看见了一个开着灯的办公室,我快步上前推开虚掩的门——很好,一个人也没有,办公桌上一盏灯泡都快变黑的台灯下,放着的正是洛淇所说的那个大箱子,而且还是打开的,里面好像放的是些古书典籍之类的东西。
      乖乖的,如果不是担心被人发现,我恐怕现在已经叫出声了。这就是我们千辛万苦挖出来的宝贝啊!这就是埋在地底下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之久的文物!
      我猫着脚步,一点一点地靠近办公桌,因为地面是旧的木地板,走一步就会发出很响的“嘎吱”声,所以我不得不放缓速度。但心脏却因为那份雀跃越跳越快,自己读了四年的历史考古,现在,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真正的文物了!
      就在我快要看清它们的时候,脚底却绊住了一根连接台灯的电线,身体一下子前倾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办公桌上的台灯却因为受到了电线的牵动,“哐啷”一声也掉到了地上。
      完了,这下可闯祸了。我心里嘀咕道,扶着腿打算起身将办公室内被我弄得有些凌乱的东西收拾好,却听见“嗞嗞”的声响。转头一看,那根将我绊倒的电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喷出了电火花,门口的插座也立刻冒起了浓烟,不一会儿,焦糊的味道便钻入鼻孔。
      我呛了好大一口烟,捂着鼻子跑到门边,却发现门在刚才被我带上后怎么拧也拧不开。更糟糕的是,这间办公室里本来就存放了大量的文件纸稿,遇见火星马上就燃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已经连片地燃到了办公桌边。
      “不行,那可是古书呀!”我惊叫着一个箭步又冲回了办公桌前,抱起那个大箱子。再回到门口时,整个屋子都已经被浓烟布满了。
      “咳咳咳… …”我被熏得眼睛都睁不开,抱紧箱子蜷缩在门口,拼命地拍门,“有没有人啊!咳咳…快来人哪!咳咳…这边办公室着火了!”
      回答我的,只有愈演愈烈的火光和屋内东西燃烧时发出的毕毕剥剥的声音。
      眼前的境况让我完全绝望了——学校的校工在下午五点就下班了,更何况这是位置偏僻的南楼,根本没几个人会注意到这里!
      难道,难道我就要被困死在这里?我才二十二岁的人生,难道就要就此结束?
      “咳咳”我被呛得又是一阵猛咳,但咳得越厉害,浓烟就越多地进入肺部。忽然,我感到头顶上一阵晃动。抬头看,才发现,房顶的楼板也被这火烧得摇摇欲坠,而且,有一块正在向我砸来!
      “咚”地一声巨响,我在那钝痛的一击之后,彻底陷入了昏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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