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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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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绵雨笼罩了桓安公墓,一个身长清瘦的男子撑着伞,将一束蓝黑色的玫瑰放在墓碑前,在雨中站立了好些时候才起身离开。
这是一座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坟墓,没有一丝精细的雕琢,甚至连墓碑上的铭文也省略无疑,只留下一个安字,若不是墓碑上的两行年月,恐怕没人能想象得出这是一座双人墓。
一座没有棺木亦没有骨灰的坟墓。
却承载了所有的华炫与悲伤。
历史中归于沉寂的人,淡漠了苍凉。
画,带有着艺术的气息,它没有照片的直观,却试图驻留下岁月的怜悯。
那个男子便这样一个人伫立在寂静的房间中轻轻轻沉吟着记忆中的声音,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即便在世人眼中这不过是一个惊悚的故事,但事实上你们却将它演绎成了永恒的童话,为每一个见证人所动容。
即便我曾那样的不甘过,但无可否认,你赢得彻底,且举世无双。他望着画中那绝美的男子,饮下了手中的红酒,尝到的却是满腔苦涩。
他刚踏进门来,退下风衣,翼叔叔还在里面?
是的,先生,你回来了需要我去通知翼先生一声么。管家征询。
不用了,涟叔。他转身步入书房,却在进门的那一刹那,轻声问道,涟叔,有时候是否连你也会觉得无法理解,关于他们的一切。
先生,管家心惊。
没什么,只是有时候,会替他们不值。就像曾经他哭着要向全世界坦然他的身份,翼叔叔却只给了他一个巴掌。
你要像他一样蔑视礼法么。
有什么不可以,我从不以为耻。他倔强。
你有骨气,好,那么你好好看看他们为你所做的一切。他将他推向70米的玻璃阳台,让他直视脚下的霓虹。
你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血统有多么高贵,只是因为他们将你推上了如今的台面,在礼法里,你的父亲不过是个杀人魔鬼,你的母亲当然也为之驱逐,当你以你认为的英勇承认事实之时,不妨想想,谁能容忍这样的你立于此处。
除非你有你父亲的手段,但事实上你从没有那样果绝的天赋,就算是你母亲,你也不及。你倒是告诉我,安司夜,你凭什么让所有人承认你身上混乱的血统。
那一刻,他被扇醒了,抿着唇讽嘲,也就是说,我一辈子都无法被证明身份。
被证明身份,呵呵,安司夜,不要告诉我连你父亲都不在乎的东西,你看得那样的重,你母亲要你好好活着,却从不在乎是否以他们的名义,如果你连这都看不明白,那又能指望你什么。
他唯一记得的是那时候他脸上的决绝冷硬,却不知是否像极了当年的父亲。
他从记忆中回过神来,将手头早已冷却的红茶送入口中。
他从没有问过她,是否还在怀念那个人,就像他从来没有疑惑过她的离开。
故事,总有一个开头,是另一个故事的结尾,也总有一个结尾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头,融进了生命,历经了所有,却来不及倾听岁月的唏嘘。
我们同是被放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