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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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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怒火
地牢中依旧昏暗,没有光亮,就连那一点的油灯也已经熄灭,有了足够的休息,身上的疼痛减少了许多,李朗和沈韬睁开眼,见到李元芳盘膝而坐,调整着内息,微阖的双目之间充满了坚毅,见他们醒来,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你们感觉如何”
“李将军,我们,没事。”李朗和沈韬对视一眼,回答道.
李元芳点点头:“那就好,现在我们现在这里,一时之间是没有办法出去的,除非大人能够将机关毁掉,所以只有一点,你们俩记住,若是他再用那些手段,不要用言语相激,这样受苦的是你们自己,是我连累了你们,他的目标是我。”元芳的声音越来越轻。
“将军!”二人皆是一惊,若不是地牢太过昏暗,他们已经看到元芳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我没事,不用这么紧张,记住我的话,如果有机会。离开这里便是,他,至少是不会杀了我的.”不顾二人惊讶的表情,李元芳继续说道。
暗门轰隆隆一声响,黑衣人手拿皮鞭走进来,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喊叫:“快撤!”黑衣人有些奇怪,这时整个地牢都颤动起来,碎石块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元芳三人尽力躲闪着,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一刻钟,颤动停止了,空气中散发出一股火药的味道,元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除了大人没有人能想到这样的方式破解机关。
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呼唤响在耳畔,元芳的目光锁定在已经被毁坏的地牢出口,可是这个时候,他宁愿大人和师兄都不要出现,心口的伤痛的愈发厉害,脚上的铁链加重了他迈开的步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背上的疼痛感一点点袭来。
“元芳!”外面的老人加快脚步跑进来,上下打量着仅仅一天未见的年轻人,火把的光亮驱散了地牢的昏暗,随后走进来的乐钟秀和千牛卫统统吓了一跳,甚至有人啊的一声喊了出来,他们看到的是三个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身上染满血迹的熟悉面孔。
“喊什么俘虏变成这样一点都不奇怪,只是,能不能给我们拿几件衣服”李元芳勉强一笑,轻声道,千牛卫领命而去,元芳并没有走上前,站在距狄公十步之外的距离,叫了声大人,直直的跪下去,沈韬二人也随他跪下去:“卑职拜见大人。”
“这个时候还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快起来!”狄公走上前,扶起他们。
“他,还是顾念与你的师徒情分。”乐钟秀走过来,挥剑砍断他们的手铐和脚镣:“不过你真的只有这些伤而已”表面看来,元芳只是受了鞭刑,可是乐钟秀不相信会这么简单。
“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大人,师兄,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避开乐钟秀的目光,李元芳随狄公一起向外面走去,肆意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坐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回到久违的狄府,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或许是因为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元芳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得知父亲的死因之后 ,他的心里有悲伤有愤恨有自责,五味杂陈,可是他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些情绪,还要继续寻找赤霄剑的下落,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使命,因为他是朝廷的将军,便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春风柔和的吹动树叶,那一点声音反而让张柬之感觉到心烦意乱,他接到了第二封信,依然没有署名,却写明想邀他见面,他还是没有作出决定,也没有对狄公提起此事,如今的局势他十分清楚,皇帝过分纵容二张,对朝政也不是十分的上心,仔细思量之下,他决定如期赴约。
日落西山,又是一天即将结束,处理好元芳三人的伤,安葬好已经命殒的肖豹,狄公终得以休息,他已经派遣千牛卫一路跟随逃跑的乐梓楠一伙人,惹火了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多年前的颖王元齐就是最好的例子。
茉莉的淡淡清香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心里稍稍有几分放松,抬眼看,那个俊朗的年轻人端着茶盘站在桌案旁,微微笑着,狄公微微一怔:“钟秀怎么是你来送茶”
“元芳说平时都是他来送,原本他想来的,被我拦住了。”乐钟秀笑道:“大人请用茶。”
“你是有话对我说吧”狄仁杰看看茶碗,没有动。
“我是来辞行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那样的干脆。
“你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一些事”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并没有出言挽留。
“是。狄大人保重,乐某告辞。”拱手而退,眼中却有了些酸涩,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为了那原本就留不住的一点温暖乐钟秀心中苦笑,江湖与朝廷是两个世界,总是要离开的,他不愿向元芳那样被牵绊住,同时有特别的羡慕元芳,能有一个关心自己安危的老人,何苦呢潇洒一些吧!
静谧的夜,黑色笼罩着洛阳城,宵禁了,除了偶尔的几家茶馆传来谈笑声,几乎是完全没有声音,这样的情境,若是街道上出现一个身着黑衣,套着大斗篷的人出现,一定会有人感觉到这是小偷,或者是逃犯总之不会是良善之辈,不过洛阳的治安还是很好的,这种人怎么敢在宵禁之后出来瞎溜达那么他究竟是谁现在还不可说,走了几步,进入一家客栈,小二迎出来,与他低声说了几句,引着他走上二楼。
然而,这只是一点点波澜。夜,再次恢复了平静狄府,东跨院。
明亮的月光之下,烛火摇曳,老人从锦盒中取出一根针,小心翼翼的插入年轻人的后背,年轻人皱着眉头,火辣辣的疼痛感让他喊了出来:“疼!大人,疼!”
“哼,现在知道疼了,堂堂的李大将军竟然连最基本的自我保护能力都没有。”老人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放慢了手中的动作:“暂且忍一忍吧!麻沸散虽然可以止痛,可用多了反而对身体不好。”
年轻人心里泛起一股暖意,微微点头:“是,卑职明白,可,这针灸疗法要多久啊?”
“那要看你的身体状况,如果恢复得好,大概三到五日,若是恢复的不好,少则一月,多则半年。”老人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哦•••”年轻人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如此烦劳大人,卑职惭愧。”
“你啊!”老人摇了摇头,锦盒中的银针已经用尽,他坐在一旁,拿起茶杯,才发现茶杯中空空如也。说来也是,自从元芳来到狄府,狄春完全忘了自己还有这个差事,这会儿他应该已经睡下了吧!
“大人可是口渴?”年轻人原本在慢慢调息,看到老人的动作,开口道。
“罢了,狄春这小厮又忘了送茶来。”走到门外,唤了值夜的小厮沏一壶清淡的茶来。
翌日清晨,清新的空气随着阳光透进窗子,照在身上,暖暖的。揉了揉惺送的睡眼,披衣起身,有多久没有好好地睡上一觉了?大人的针灸还真是管用,胸口已经不再有闷闷的感觉。穿好衣服,来到正堂,还未走进,便听到一阵说笑声,好熟悉的笑,好熟悉的“叔父”如燕终是沉不住气,来洛阳找他了,李元芳想着,心里泛起一丝愧疚,慢慢走进正堂,拱手行礼:“大人。”眼睛却不自觉地瞥向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
“元芳•••你•••哼!”不顾一切般的扑进元芳的怀里,用力捶打着他的肩,声音有些呜咽:“你为什么总是不守信用?你,你简直过分!”元芳看看坐在一旁的狄公似笑非笑的样子,还有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女子,一脸满意的盯着自己,拍拍如燕的后背:“好了,你怎么还是老样子?见了面就知道哭。”如燕暗骂了一声没良心,回过头擦干眼泪:“叔父,婶婶,我们,我们出去谈了。”狄公只是轻轻点头,表示应允。
狄府的一切是那样的熟悉,没有任何的变化,李元芳并没有急于告诉他近日以来所发生的事情,不愿让他担心,两个人在府中花园慢慢走着,仿佛没有尽头。
见两个晚辈离开,狄夫人才说起此次的来意:在并州她听说了一些事,夏君墨去世,符隐又回到了狄府。
“你在担心什么?”狄公看着自己的夫人,严肃地道。
“这丫头因为夏君墨的事情恨你。”狄夫人不假思索的回答。
“恨我?”
“若是仔细推敲,夏君墨的死与你是有关系的。”狄夫人不无担心的说道:“当年夏君墨一直和你走得很近,最后被武家以莫须有的名义定罪。”狄公微微摇头:“符隐是个聪明孩子,应该不会这样想的。”
“你不是经常说,外表越是单纯的人,内心就越是复杂吗?而且她•••”说到一半,狄夫人停了下来。
“她怎样?”狄公追问。
“原本昨晚我们就已经到了,可是却遇到她,如燕跟了上去,而我也留宿在符隐所在的那间客栈,如燕听到她与一个身着黑袍的人会面,听到她说若想成功就一定要除掉你之类的话。”狄夫人继续道:“半夜里,又有一个人来见他,如燕认出了那个人。”
“是谁?”
“张柬之,张阁老。”
听到这个名字,狄仁杰的心中猛然一震,这件事怎么会和柬之扯上关系呢?符隐他究竟想做什么?难道她会是乐梓楠暗伏在自己身边的卧底?还有元芳提到的那个李逸,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会是什么身份?整理了混乱的思绪,心才慢慢平静下来,正在此时,前去追查乐梓楠的千牛卫传来消息,,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落脚点,只是碍于对方组织庞大,没有打草惊蛇。这个消息对狄仁杰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洛阳城,某客栈。
甲号客房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良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钟秀,真的是这样?”
“是,弟子不敢期满,所以弟子想请长老•••”回想密道中的一幕幕,乐钟秀并未犹豫:“弟子想请长老将师父带回,制止他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老人在房间里缓缓渡着步子,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到怒火,也看不到其他的情绪:“这件事,恐怕不好以迷仙宫的名义出手,你告诉我狄府的位置,我要去和狄仁杰谈一谈。”
“长老,你这个时候去,狄••狄阁老恐怕不会轻易相信你的。”乐钟秀低垂下眼眸,差一点就把伯父两个字说了出来,迷仙宫的规矩,不许和朝廷中人过多的来往,若是说漏了嘴,门规不是好受的。可是从小被灌输的那些官府中人没有一个好人的说法,却没有在狄仁杰的身上实现,也许,他是个例外。
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乐钟秀不敢违背长老的命令,将狄府的位置说了出来,这位老人,是迷仙宫的长老左明月,乐梓楠的拜兄,不过对于乐梓楠所做的一切,他一无所知。第一次与朝廷中的人交涉,他没有那么的礼貌,甚至是,硬闯进去的,若不是李元芳及时阻拦,他恐怕已经被送交官府。
站在狄公身边,李元芳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左长老突然到来,多半是因为乐梓楠,可他,究竟想做什么?
“老夫久闻狄公大名,今日前来拜访,是有一事相问。”左明月毫不客气的喝着狄仁杰手边的茶,态度倨傲至极,李元芳满脸黑线,心中暗道:左长老啊左长老,你打伤我几个护卫,还说什么前来拜访?
狄仁杰对他的无理行为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什么事,左先生请讲。”
“舍弟乐梓楠此时身在何处?”左明月道。
“身处邙山之中。”狄公淡淡的答着。
“哦•••左某知道,舍弟的行为违反了国法,回去之后,左某一定会按照门规,严加管教。”左明月一直观察着狄仁杰的表情,可是他根本看不透这位名闻天下的神探狄国老在想些什么。
“左先生既然知道他触犯国法,就应该将他交给狄某处置,不论其他,就凭他绑架朝廷将领这一点,就可以定为死罪,所以狄某劝左先生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更何况他勾结歹人意图造反,再加上三十年前毒害李将军的父亲李雁翔,左先生你说这些罪岂是门规可以处置的?若是狄某从来不与他相识便罢了,可如今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狄仁杰的一番话说的不温不火,左明月心中愤怒,却也不好发作,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既然如此,左某愿意与狄公同去,将他,抓捕归案,只是左某有一个不情之请。”
“左先生请说,只要是狄某力之所及。”狄仁杰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心中却已经积攒了一团怒火。
“左某希望,李将军不要参与此次行动,因为他们是师徒,左某不想此事成为江湖人的笑柄,也是为李将军的名誉考虑。”一句话,仿佛戳中了李元芳的痛处,他自然知道左明月如此说的原因:千牛卫中没有人是左明月的对手,非与师兄使出刀剑合璧不能阻止他带走乐梓楠,未等狄仁杰开口,李元芳便道:“左先生有所不知,李某已经脱离迷仙宫,左先生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左明月闻言一愣,心中一片苦涩,元芳啊,你就那么恨你的师父?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走上断头台?还是你投靠朝廷担心受到皇帝责罚?十年的师徒之情你就毫不顾忌吗?
左明月的脸上罩上一层寒意,他淡然的一笑:“李将军,迷仙宫岂是可以轻易脱离的?江湖中的事情你还是有所了解的!希望李将军好好考虑我说的话。”
“你!”李元芳苦笑:“在下早已退出江湖,流言蜚语不会影响到我,左先生不要逼人太甚。”
“李元芳!”左明月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投靠了朝廷你果然是什么都忘了吗?”乐梓楠纵然有错,左明月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他死在朝廷的手中,他宁愿自己在迷仙宫的祠堂亲手杀了他。在左明月的思维中,阻止乐梓楠正在做的一切与带他走是两回事。而李元芳一直都是乐梓楠最疼爱的徒弟,他怎么忍心看着乐梓楠被李元芳送上断头台,不管他李元芳是将军,不管什么职责所在,左明月必须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若是传入江湖中,恐怕李元芳会落得个不仁不义。
“元芳没有忘,请左长老不要让元芳为难了。”回忆从前的种种,李元芳终于明白了左明月的来意,也许,他是对的:“左长老说的,元芳会尽力而为。”李元芳有些疲惫,转身对狄仁杰拱手道:“请大人成全左先生吧,在大是大非面前,左先生不会选择包庇的。”
狄仁杰看到元芳疲惫的样子,点点头:“好,就依左先生所说,元芳不会参与抓捕乐梓楠的行动,本阁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希望左先生好自为之。”
送走左明月,李元芳选择用习武来发泄压抑的心情,链子刀寒光闪烁,毫不留情的飞向梧桐树上长出不久的嫩绿的叶子,哗啦啦,一片片落在地面上。 “叮”兵器碰撞的声音发出,一个红色的身影掠过,柳叶双刀拦住链子刀的刀头,一个侧翻,站在李元芳的对面。链子刀被收了回去,李元芳有些错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如燕:“你的功夫倒是有些长进。”
“怎么?你心情不好?”靠近几步,如燕声音轻柔的问道。
“放心,我没事的,嗯。如燕,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微笑着拍拍如燕的肩,声音严肃起来。
“什么事,你说吧!”
“三日之后,大人便要到邙山中,我•••说实话,我真的没有办法对师父动手,左明月虽然有帮忙的意思,可我还是有些担心,虽然他不会对大人不利,可他也许会趁乱带走师父,所有的千牛卫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只有我和师兄的刀剑合璧,才能对付得了他,所以我想让你代替我,以你的功底三天完全可以掌握。”李元芳仔细地说着。
“这当然没有问题。”如燕点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李元芳认真的将自己所练的刀法教给如燕,如燕学的也很快,三天之后,狄仁杰带领一众千牛卫进攻邙山中乐梓楠所在的据点,然而一切都不会像想象中那么的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