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摄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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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昨夜战况激烈，偏是到了后半夜双方才作罢，然而早朝时两人却依旧镇定自若的端坐于群臣前，守业者的强大自制力大抵如此了吧。
若说女皇陛下虽依旧不理政事，但却一改往日的做派，眉眼间透出来的是极为康健的神采奕奕。相较之离御座三尺远的那位，却是一派全然的疲乏。然则仍丝毫不影响这位政事上极具攻击力的廉王批驳文臣武官的气势。
“昨个你们上请来的折子本王都看了。除了西北旱情显著急需赈银粮物资一事本王批了以外，其余的全数不准。”
此语一出，殿中的武将们一片哗然。
“国之刚安，本王理解诸位意欲建功立业大干一场的心情。然则，你们只看到了我朝南邻楚吴这种物资富饶之地，可有顾虑到我们亦是北接契丹党项这些常年生活在马背上长期靠掳掠为生，骁勇善战的民族？西北已然出现了旱情，可见这两国的日子今年怕是不好过的。诸位好生思量一下，若是此时举兵南调去夺一个江陵府，却可能面临失去西北广袤土地的风险，倘果真如此，到那时我后唐腹背受敌，诸位能撑多久？怕是军心早就乱了罢。”之前从西北举兵南下时，逃的逃降的降，还没攻到长安，这些个门阀名士们就已然谋划着举家迁移了。若靠这群人来领兵打仗，当真是笑话。思及于此，竺南不免有些怀念戚卓荣了，放眼整个后唐，也就是这位大将才扛得下将军的名号了。顿了顿又道：“至于那些折子，你们也不用拿回家看了，因为本王一个字也懒得写。”
许是竺南说话之时没有太过看清那些个低着头隐忍着一声不吭的武将，而身处殿下的墨惜花却是看得分明，原是有几个不太服气的意欲上前理论的，然则还没行动便被廉王的人几个眼神给牵制住了，终是没有反驳出口。再观之她今日的打扮也是十分违和的。朝服上特意没有束腰带，使得原本应该合身的衣服在此时竟显得宽大无比，便教颈项处两根棱角分明的锁骨也一并露了出来。至于其上布满的已然略微紫青色的红痕，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了。墨惜花对竺南这种高调的做法，亦是略微的吃了一惊。这算是高调秀恩爱刷存在感的皇家典范么…
思绪才放空这么一下下，偏是被对面的那位新晋的千牛卫将军抓个正着。在群臣皆无话要禀之时，这位女将军从列中出来，作了一揖便道：“闻丞相大人不仅文才过人，亦懂调兵遣将奇门遁甲。本将想就方才之事请教一下大人，若此刻契丹大举南下犯我边塞，当如何是好？”
这一下打得墨惜花当真是措手不及，眼瞅着殿上的两位跟听戏一样的看着自己，这位貌美如花的宰相大人不禁心中腹诽：这一夜夫妻尚还百日恩呢，我的甄大娘子啊，咱冷战归冷战，你这又是何苦赌气为难我呢…然则面相上却是一派处变不惊，片刻沉吟后道：“若按契丹的民族特性来看，本官以为，若是进军大抵不过是为了钱粮，佯装议和，给他一部分就是，且拖延住时间。待附近凉州，定难的援兵到了，就守城筑防，不失城池为最重。”
此举不失为一个良策，如此短的时间内能想到此法，的确算有些急智了。然则，面对明显是故意下套，有备而来的甄将军，又另当别论了：“本将以为，应先直接弃城，一部分驻兵将百姓迅速转移到附近城池驻扎，余下的驻兵在城内修筑工事，设陷阱热油，与之抵挡周旋。其一，方才廉王也说了，西北本就有灾情，便教是全民转移，也不见得会比死守的损失大。其二，若此时死守城池，天灾人祸齐至，定然会引起百姓怨声载道，认为君王不亲民爱民。便是起义，内外勾结也未可知的。其三，若按丞相所言，从周围州府调兵，的确可以缓解一城之安危，然则，若是契丹采取流动作战，其余两城因驻兵减少岂不更加危险？与其丢西北一片，不如舍一座空城，保百姓之平安。本将以为，此乃上策。”
果然，向来驰骋朝堂纵横捭阖难逢敌手的丞相大人哑口无言的输了。还是败给了这些文官谏臣自认为读书不多的武将之流。她墨惜花作为文官之首，这分子当真是跌大了…
彼时，朝堂上看这场情侣互相掐架继而引发了大规模互翻旧账的群殴好戏的两人均是在心中对这位千牛卫将军赞许不已。傅雪密语传声道：“你看上的人，这资质果然是没错的。”
廉王弄了弄已经滑下去的衣摆，头也不侧的回道：“也不枉本王长期教导了。”
今日的早朝最后是武将以压倒性优势收官而告终，至此，甄洛的人气在武官团体中日渐高涨。算是为竺南与之的日后升迁提供方便吧。从紫宸殿到丞相府这一路墨惜花都在感叹，竺南的势力如今已然渗透到了各要害部门，除了两衙府卫外，三省六部，大理寺，御史台便教武将那边都安插了她的人，官职亦是不低。自家楼主也不管不顾的由着她在朝堂上发号施令，如此真算的上是名副其实的摄政王了。
竺南知晓傅雪的作息习惯，这每天晌午的小憩是从未曾间断过的，然则，今时却不同往日了，在文思殿看折子时，却意外的被宣召去清思殿。在些微的愕然后，她终是擎起了一抹冷笑，眼下消息该是已经传到那边了罢。随即便放下手中的折子，朗声道：“海棠，去把前些天吴越送与本王的贡香取来。”
“诺。”
从命人去传召到那那孩子过来，大抵不消一炷香的样子。原本有些睡意的傅雪打量了一番廉王此时着的便服，三天前的那一袭朱红虽是耀眼了些，然则还是诸如茶白色这种淡雅的长衫更加适合。
“圣上此刻找本王何事？”
“朕听闻你找到了之前居于上阳宫后便一直音讯全无的前朝七公主以及原寒朔楼的二当家慕镇宁。可有此事？”
竺南想也未想的答道：“确有此事。只不过…本王现在还不能贸然将人交给您。”
“为何？”
“本王还不嫌自己的命长。傅家的人到底是还没被司烨屠戮干净。你的那些个流落在外的叔伯亲戚们，若不是暗中压制，此刻怕是已经爬到本王头上了。”顿了顿又道：“圣上可知，这些人可是觊觎皇权好久了呢。又岂会放眼本王的势力坐大。再者…”竺南附身对着依旧躺在软榻上的女子轻声耳语道：“你的命都是我的了，更何况别人。”
“所以，廉王此意是…”女子倒也不惊不急。
“你容得下我，他们容不下。我要你活着，然后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杀光所有的傅家人。从此，这世间你便只剩我一个人，也只能依靠我一人了，可好？”
闻言，女子淡然轻笑了一下道：“这算是大前天晚上丽春台之事对朕的报复么？”
“本王可不是开玩笑的呢。”言罢，竺南从怀中掏出一枚九龙玉佩置于女子面前。
在看到玉佩的一瞬间，傅雪的脸色就变了。若是寻常之物就算了，此玉原是父皇送给自己的，后自己又将之转手给了入宫的姐姐，特意嘱咐过，贴身携带，为的是防止哪天司烨将她赐死，凭玉佩可调动宫中埋伏的眼线保命。因此，根本就是不可能遗失的。眼下此物居然是在这孩子手中，可见，自己暗中找了许久都未果的两人的确被青潋居的人控制住了。
念及于此，她猛然起身，却发现全身绵软至极、丝毫力气也提不上来。“何时下的药？”
“圣上可是觉得今日这香甚是好闻？”
不待榻上那人回答，竺南径直走到前殿朗声吩咐到：“圣上身体有些疲乏，你们且去把浴桶取来，记得，水要稍微热些。”
“诺。”殿外三名侍女答道。
竺南回到内殿时，榻上的女子已经起身了些：“你到底还在顾忌担心些什么？当初允你的事情，朕可是一件也未曾反悔的。”
“变数。你身边藏龙卧虎的人太多了，多到本王恨不得将之尽数驱散到关外去。你现在尚且是诸事放纵的这般想法，然则不保证你何时就会将这一切尽数收走。且不论寒朔楼的势力深浅，单是北衙禁军就够我招呼了。圣上觉得，依本王目前所出的形势，会安下心来么？”言罢，檀口已经贴在了傅雪左侧的脸颊上，丁香小蛇不安分的描绘着耳廓的脉络。
“朕将这后唐的权势都让给你，唯独身下这个坐位不可。傅家传下来的东西，朕必然是要守着的。”傅雪望着身边之人，一字一句郑重道。
听闻此言，竺南微微一笑：“倒不至于严重到这般，本王今日只在圣上身上取一样东西即可保一世之安宁。”语毕，她亮出手中的银针，执起傅雪的左手，往中指指尖上就是一刺。继而抬起整个胳膊，将殷红的血珠尽数滴在了自己的双瞳上。
“你当真是不要命了！”饶是浑身疲乏无力，而这声怒喝却是清晰的很。当这孩子取出针刺破指尖之时，她就已然料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扶桑秘术，无人能解，血瞳原是天地生成，若后天凭人力开此潜能者，终其一生要受此术阴寒霸道之气反噬，直至掏空身子。当初那个道人将此秘术修习方法交予自己时，曾提过甲贺一族的话事者手上有转移此术的法子，然则，若操作过程稍有不慎，继受者便会因受不了强大的内力而当场爆体身亡。傅雪虽不知移转之法的门道，但是，自己练的这扶桑秘术，第一要义便是心口的活血。左手中指联通心脉，这血虽不是严格意义上从心头取出，可大抵是效用相同的。因此，当她目睹指尖滴出的血覆盖在了竺南眼瞳之上时，又岂会不惊且惧的。
待双瞳尽数沾染了腥甜的鲜血后，竺南就闭上了眼，企图让血液尽数被身体吸收。紧接着，她感觉到一股及其强烈的寒意从双眸直接扩展至了全身。再睁开眼时，周遭的一切便都镀上了一层血色的重影。
不知何时突起的体表燥热驱使着她本能的渴望靠近榻上的女子。没有了丝毫理智可言的竺南先是撕扯掉了榻上女子身着的所有衣物，继而便是自己的长衫和亵衣。
眼瞳中的暗红色似活物一般隐隐流转，尽管周身如火一般的灼热，可呼出的气息却是彻骨的凉意。傅雪趁势将手贴到了身上之人的胸口处，寒如铁一般的触感，不禁让她心头大骇。若是心脉都冻结上了，这人岂还能活？然则此刻自己偏生是丝毫的力气也没有的被这孩子禁锢在了榻上。
彼时，没有自主意识的竺南似是被莫名之力操控着一般，她伏在不着片缕的傅雪身上如同幼兽般来回循迹了一番后，终是将其右手的手腕放到嘴边用力的咬了下去，血顺着嘴角滴落在了身下之人平坦白皙的小腹上。傅雪已经顾不得疼痛了，她看到这孩子亦是立刻狠狠的咬破了自己左手的手腕，随即将涓涓往外冒血的两处伤口贴合在了一起。
紧接着发生的事情着实让傅雪吃了一惊，只见两处伤口的血液竟自行开始飞速流转交换。她明显感觉到手腕处有一股热流沿着经脉缓缓上升。待她意欲抬起身子看清状况时，却是被身上那人擒住了双唇。随后，原本紧闭牙关处便因灵活的小蛇来回逡巡而被迫开启。感官上除了满是身上那人特有的淡雅馨香外，便是什么也懒得去觉察的沉沦下去了。随着自己周身渐渐的充盈和暖和，身上那人却是日益的冰凉。不知何时开始的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傅雪终是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当萦绕在两人周身那层不易察觉的淡淡血雾尽数散去后，处于上方的女子终是恢复了神智。她睁开眼，望着身下那人熟睡中明显红润的气色，勾起了一抹煦暖的微笑。随意捡起一件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同时亦是将榻上的薄毯盖住了熟睡的女子。她在内殿里走了一圈，隐隐察觉到原本枯竭的丹田中此时竟充斥着平稳而强大的内力。她随即集中精力凝望着桌上一方未用的茶盅，双瞳红光一闪后，茶盅便四下碎裂开来。见是此景，她心中暗暗道：“总算是成了呢。”
竺南谋划取得傅雪那一身短命的武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早在她与藤原姬达成约定后，这位一心念着自己的“姐姐”便将法子说与她听了。在了解此扶桑秘术的来龙去脉后，她才知道引起傅雪长期患病的并非是此术造成的，而是在练就此术时，身体里根本就容不得其他丝毫武功内力存在。否则，一旦发力，便会牵扯出体内真气攒动，伤及内腑。为此，她不顾藤原姬反对，坚决废掉了自己这一身的功力，为的就是今时今日的这一天。
望着榻上那人肌肤上隐隐透出的血色红晕，她轻声喃喃道：“我只想你活的长久些呢。这样，你的命才够赎罪。而这一身损命的功夫便教我接过来罢。”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摄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