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章十八 暗袭犹未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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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亮起朦胧的微光，渐渐晕染成片。
程一显在晨光中睁开眼，一夜沉眠让他的精神好转不少。他掀了掀身上的布衾，却发现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掀之不动。
他转头一看发现墨清辉正枕着手臂伏在床边，似乎是夜里歇得晚了，此刻仍未醒来。几缕鬓发散乱在他的额前，白皙的脸上里尽是孩子般的安详。
此刻晨光正将房间照亮，初暮的阳光透过纸窗，在他的身后绽开了一道迷人的光晕。
程一显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上他的额头，轻手将他额间几缕乱发拨平。他看着这个伏在微光里犹自未醒的如画少年，突然间有了一种想让时间就此停住的念头。
伏在床边的墨清辉突然动了动，程一显一惊，急忙收回了手，又闭上眼装作熟睡的样子。
墨清辉睡眼惺忪地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手臂，见程一显仍旧未醒，便理了理衣服起身离开，似乎是怕惊醒了床上的伤者而刻意放轻了动作。程一显微微将眼睛睁开一线，恰好瞧见他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哪还有一点富家公子的样子。”程一显躺在床上，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突然间觉得墨清辉方才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好笑，不由地唇角一挑。
“龙师兄！”突然一个声音在程一显的耳边响起，他脸色一变，猛然间坐起身来。
“嘶——”一瞬间牵动伤口的疼痛让他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皱着眉头看见窗边隐约闪过几行字迹，片刻后又消隐无迹。
程一显眉头紧蹙，良久疼痛才渐渐平息。他长吐了一口气，扶着伤口坐在床头。窗外的晨光渐亮，竟晃得有些刺眼。
墨清辉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看见程一显正坐在床上发呆。
“我以为你会睡到日上三竿。”墨清辉将水盆放到桌案上，取下旁边木架上的布巾丢进水中：“休息得如何？感觉好些了吗？”
“区区小伤而已。”程一显满不在乎地说，“我可不像你们这些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的世家子弟一样娇贵。”
“也是。”墨清辉嘴一撇，“听着昨晚跟打雷一样的鼾声倒也不像是什么严重的伤。”
“我打鼾了？”程一显一惊。
墨清辉顿了顿，突然莞尔一笑：“骗你的！笨蛋！”
“呃……”墨清辉突如其来的调皮让程一显有些措不及防，他看着在晨光里笑得好像一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一般的少年，突然间神色有些复杂。
“我打了热水，先洗把脸吧。”墨清辉将拧干的布巾递给程一显。
程一显愣了一下，想伸手接过，却又牵动了伤口，不禁痛嘶了一声。
“罢了，你先别动。”墨清辉急忙上前扶住了程一显。
程一显正皱眉忍着疼痛，突然觉得脸上一阵温热，却是墨清辉拿着布巾正替他擦拭脸上的汗渍。他侧头看去，正对上一双如墨的深眸。
四目相交的一刻，两人都怔了一下。
“咳……”程一显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开口，“我还从未听说有那个富家公子会干这些粗活。”
“不是每个世家子弟都是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的。”墨清辉顿了一下，语气忽然间有些低沉。
作为沧州最负盛名的“鱼米之乡”，黎城总是苏醒得太早。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米面的香气和小贩叫卖的吆喝便已经在街面传散开来。
黎城客栈大堂中，墨清辉，程一显，吕宏三人正围坐桌前，桌上摆着的是客栈早间特供的白米蒸糕和薄卷煎饼，配以热腾腾的小菜清粥，一股味香扑人耳鼻，让人不由地食指大动。
然而围坐的三人却并未被饭香吸引，脸上均带着凝重的表情。
“这么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还会遣人来追杀，所以你才会让尚未与他们照面的方轻玄前一步回长安报信，而你则另取一道入关拖延时间好等待援军？”吕宏摸了摸面前的装着清粥的白瓷碗，似乎以目前的温度尚不能入口。
“是的。”墨清辉点了点头，“昨夜我查了一下图卷，我预备从黎城出发，越过祁连山从昆州绕道入关回返长安。”
吕宏想了一想，突然道：“那可是绕了好远了！得是比从水道入关多了快两倍的脚程了。”
突然他一拍手：“不过这点路程对于你这样厉害的秘术师来说倒也不算什么。”
“三弟可莫要取笑我。”墨清辉无奈一笑，顿了一下，神色郑重地说，“为防夜长梦多，我决定今日午时便出城。我会设法引开他们的大队人马，余下的人以你们的身手应该不成问题。只是敌人在暗，还望你们千万要小心。”
吕宏闻言眉头一皱：“二哥这样说可就是不对了，吕某人虽然本事不大，不过当日在轻歌画舫结拜时的言语我犹记在心。祸福相依，患难相扶！此刻遭遇强敌，我怎能弃你而去，反正我是万万不会让你一人承难的！”
“可是此行吉凶未卜！”墨清辉焦急地道，“况且他们中有秘道家存在，上次交手我只是侥幸才击败了他。待我离开黎城之后他必会寻我而来。你们若是与我同行，我怕再次遇见他时……”
“没有什么好怕的。”程一显突然开口打断了墨清辉，“既然是我们一同惹上的麻烦，便由我们一起承担。而且他们余下的黑骑也非凡手，我们三人分开必败无疑。为今之计，只有集合我们三个人的力量才能有打破重围的生机。”
“可是……”墨清辉张了张口嘴还想说些什么。程一显突然伸出食指堵住他的嘴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我是大哥，听我的。”
“……”
这一瞬间从指尖传来的呼吸和对方双唇的柔软触感让程一显触电般地一震，随即他看见墨清辉正傻傻愣在桌旁，似乎有些猝不及防，纯黑的眼中尚带着惊意。
“咳……”程一显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恰当，于是轻咳了一声匆匆收回了手。
墨清辉回过神来，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红晕，低下头默默喝起了清粥。
吕宏察觉到空气里弥漫开的尴尬，看了看程一显，又看了看墨清辉，一时间有些不解。
“对了”吕宏突然想起来一事，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了墨清辉：“这是青黛坊主让我转交给你的锦囊。”
墨清辉接过锦囊打开，取出了一枚翡色玉扣，剔透的扣面上刻着一把七弦长琴，栩栩如生。另外还附了一张纸条，上面用隽秀的字迹写道：“今日匆忙，未及解惑。他日若有缘，公子可持此扣登舫一晤。”
“雨青黛写了什么？”程一显眼神闪动了一下，似乎不在意地问道。
墨清辉打量了一下手中玉扣，是上好的血石翡翠，翠绿色的纹路间闪烁着几点眩人的深红：“青黛坊主约了我下次再会。”
“所为何事？”程一显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墨清辉顿了一下，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我这次出来尚有一事待查，此事极为重要。青黛坊主手中有我需要的线索。昨夜在轻歌画舫之上我曾想追问，但正好遇见三弟被黑衣人所追赶，我心里一急便忘了。”
“你可曾想过她与你非亲非故，为何会这样青睐于你？”程一显将碗放下，认真道，“我总觉得她有一些别的目的。”
“我知道。”墨清辉低头看清粥里漂浮的菜叶，“轻歌画舫名动天下，暗中窥视的势力怕是不知凡几，以雨青黛女流之身，能在闯出这番名声之后仍能保持着画舫不受束缚的自由，若说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我是万万不信的。”
“但是。”墨清辉声音里透着笃定，“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多方寻索仍然毫无头绪，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断掉。这个约我是一定要赴的，不管她有什么样的目的！”
程一显沉默了一会儿，忽地严肃道：“好！既然你这样决定了，做兄弟的自然是要鼎力相助。我就与你一起赴这个约，若是她有什么歹意，我便一剑斩了她！”
墨清辉听着这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的一番话，心里突然没来由地有些感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低头看了看碗中的青菜，不禁笑出声来。
一旁的吕宏看着两人这一来一去的一番动作，忽然眼珠转了转，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章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