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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台上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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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澈这几天心神不宁。
明明答应替锦衣抚琴,好在过年的时候为大家助兴。可是,前几天还弹得好好的琴,在素衣来送了一盒糕点之后,发挥失常了。
素衣是奉大姐之命送糕点来慰问宇文澈、锦衣二人的。打一进门起,素衣的那张小脸上就洋溢着对美的赞叹!舞得美,弹得美,长得美,穿得美,美得她双眼冒泡泡……
宇文澈发现自己很不喜欢她那逡巡在自己和锦衣之间的目光。那目光红果果便是在说:“这是多么相配的一对儿,这是多么相配的一对儿……”他很有点恼火。
他跟锦衣,没可能,也不可能。但是显然这小家伙不这么想,还不停地给他们说合。宇文澈毕竟年长一些,不像宇文逸那样直白。但是他会巧妙地留住她,然后变成三个人或者四个人的相处。就像现在——
“素妹,想不想上街去走走?”宇文澈趁着倒茶,巧妙地挡在了她与锦衣之间。
上街?我好久没上过街了呢!好想去!但是……
宇文澈看见她雀跃继而皱眉的表情,暗叹这小人儿真是个水晶心思,一看便透的。“听说街上那福来酒楼的菜品不错,很是值得一尝。还可以去城东那家老郭记买些卤味,边吃边去梨园看看折子戏……”
“好想去……”神差鬼使的,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好啊,明儿早上我们一道儿去。”他赶紧回答,免得小人儿反悔。
锦衣左右看不见素衣,听得素衣受不了诱惑答应一起去,心里别提多别扭了。上街这事儿,是她红着脸壮着胆邀请宇文澈去的,怎么转眼就变成三个人一起了呢?
可是第二天,锦衣就不介怀了。因为他们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人——宇文拓。宇文逸因临时被派出山庄,与华衣一道去各村农户处发过年利是,所以两人并不在山庄里。
锦衣对宇文澈的心意素衣是知道的,而宇文拓偷偷瞄着锦衣的眼神她也没错过。哇赛!好精彩的“爱情串串烧”啊!这等好戏,不看白不看!
在宇文澈心里,是对宇文拓的到来喝彩的。该是谁的责任谁领回家去,别再出来烦人了。素衣还小,人又单纯,自有他会照顾。
宇文拓呢,锦衣名义上还是他的未婚妻,虽然看起来锦衣并不承认也并不在乎,他多少还是要负起保护她的责任的。其实他也不排斥,锦衣虽然现在心里不向着他,但是锦衣的美貌和才情,他还是中意的。
马车已经到了市集,我实在是做不到像二姐那么镇定的坐在马车里张望。不过,看看她三寸金莲般的小脚,我无比庆幸自己尚有一双天足。“四哥哥,九哥哥,我想下去自己走。”
宇文拓笑笑,不置可否。宇文澈则下了马,走到马车跟前,“能走吗?”我点点头,于是他伸出手,“扶着,慢点。”
锦衣气得瞪眼,又看了看自己的金莲小脚,心下一横,“澈哥哥,我也要下去。”
宇文澈不回答,却看了一眼宇文拓。宇文拓于是也下了马,走到马车跟前,“锦妹,你的脚……罢了,一会儿若是痛了,再上马车歇息便是。”
锦衣委屈地瞅着宇文澈,两片粉唇儿咬得死紧,又不好把气撒在宇文拓身上,只好重重地撕扯手中的丝巾泄愤。收拾收拾情绪,这才就着宇文拓的手臂下了马车。
偶有过往的行人看见这印着商家堡标志的马车,说上两句:“看,商家堡的马车。”或者“真气派啊……”之类的。我旁边看着,又看了看带着黑纱锥帽的二姐,商家堡的目标太大了,若是我以后自己生活,还是把这些明显带有商家堡标志的东西舍弃了好。
路过市集,当然免不了逛逛卖货郎的摊子,瞅瞅麦芽糖浇的画,看看老匠人捏泥人。路过了胭脂水粉的店子,也是要进去闻一闻,抹一抹的。看见了时新的衣裳,总免不了进去看看,摸摸。
于是宇文拓手上已经堆满了盒子袋子,已经要准备放到马车上去了。宇文澈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双手,很有些疑惑。“素妹,”我转头看着他,“没有中意的?”
我指指肚皮,“有啊,在这里了。”一路上,我吃了扁担王的虾皮馄饨,秦五婶的酸甜豆腐花,五珍坊的枣泥糕……好吃啊好吃!兄弟二人见我毫无形象的在大街上边走边吃,频频摇头,三观尽毁啊毁啊……
一颗爆栗子打了下来,疼的我“嗷嗷”乱叫,“你呀,就是个馋猫,除了吃还是吃。”
我义正言辞的反驳道:“我才不是馋猫呢!”
锦衣笑道:“整条街都快被你吃遍了,你不是馋猫是什么?”
“我,是——吃,货!我是吃货我光荣!哼!”笑话,馋猫怎么能跟吃货相提并论!
话虽如此讲,宇文澈却注意到她看的东西,与众不同。好好的上等绮罗霓裳不看,却要看些粗麻棉布的衣服。精致漂亮的饰品不拿,偏去翻男人家戴的粗狂耳饰来看。看见招牌了老不进去,硬是在店门口来来回回转来转去,进了店门,店小二殷切招呼听不见,却总打听人家拿多少工钱喜不喜欢上这份工……
她,到底在思量什么?
戏园子里,今天说的是白蛇传(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奇怪的空间居然也有白蛇传,看来文化不但无国界,也没有时空界)。这个我爱听,白蛇搁现代那就是一能力超强又贤良淑德的好女人,绝对是任何男人都求知若渴的好太太啊,只可惜引起了有权有势之人的觊觎,许仙又没有能力保护她,白娘子和小青势单力薄,当然不是这些虎狼之辈的对手。
我很小的时候就从这个故事里悟出了一个道理:人有多大碗,就盛多少饭。你可以尽量撑撑撑撑把碗里的饭堆成小山头,但是,别幻想把整锅饭都盛到你碗里去。装不下了,碗就会倒的。
这人也一样。你别妒忌人家有钱人娶美女当太太,那是人家有钱养得起,有实力守得住。要是这人没钱没势没权没貌,还娶一个貌若天仙的老婆,这样的婚姻十有八九都要经历艰难坎坷。
如果一定要嫁,我宁愿找一个不知我身份,不知我姓名的老实男人。最好纯洁如婴儿,温柔如晚风,细腻如羊脂,坚强如磐石……可是,哪有这样的男人啊?
一只修长的手,将我端在唇边却久久未喝的茶杯取下。“瞧你入神得,许仙就那么好?”
“白娘子喜欢啊。许仙不应该娶她的。你们不知道吗,差异太大的两人,‘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衣带渐宽,怨秋风悲画扇。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相思枕畔,但凭见泪痕湿’。人嘛,还是要相互配得上才好。”
“哪有那样刚好就合适的?”锦衣叹息一声问道。
“差一点点也无甚紧要,相互迁就些也就是了。只是别差太多,好的一方觉得累赘,差的一方觉得委屈。”
这像是从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话吗?宇文澈与宇文拓均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互相看着,心里在问同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