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之后》作者已死

30、第三十章 在顾南山的

　　在顾南山的故事里，安安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也是他的初恋，被顾家棠的一番话逼走了。顾南山利用她，给自己制造了一次假的婚礼，在别人眼中，她是他的亡妻。
　　而方若雨会害怕，是因为这个顾南山嘴里的安安，实际上也是他们间谍组的成员，潘盈。在当年那场戏里，潘盈想要杀了他，没想到被顾南山所救，潘盈被抓住，组织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方若雨想，这个女人，消失两次，又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的目标，是顾南山，还是自己？
　　潘盈看着方若雨，无声地笑，“方小雨，不认识我了？”
　　方若雨极力让自己镇定，“你是潘盈。”
　　她点头，很自然地扶起椅子坐在顾南山身边，就像以前许多次一样，她亲密地搂着顾南山，温柔地说话，差点就要端起碗喂顾南山吃面了！然后被顾南山拒绝，顾南山对安安的出现很惊讶，但他同时意识到她就是当年被他送进1区司令部的潘盈，和五区司令谈合作的潘盈，如果不是仔细观察，他不会看出是她。她和当年不一样了，自己对她的感觉也和当年不一样了。
　　顾南山叹口气，“这几年你去了哪里？”
　　她淡淡地笑，“在司令部，我还是被你送进去的。”
　　顾南山低头，“我当时并不知道你是安安。”
　　“现在知道了？顾南山，你对外宣称我是你的亡妻，既然是夫妻，待会你就带我回家。我喜欢干净，不希望家里出现脏东西。”
　　潘盈说的理所应当，顾南山突然有点后悔当年的那个决定，潘盈明摆着要把方若雨赶出去，可是他知道，不可能。他绝不会让方若雨离开自己。
　　顾南山拒绝地很果断：“你可以回去，但我会带方小雨一起离开。”
　　潘盈扯了扯嘴角，最终也没扯出笑容，她心里的怨恨积压了这么多年，还是要被他逼得爆发：“你就这么爱他？方若雨不过是个被人上过的烂货，你还不知道吧？我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三个人给他□□，他可算赚到了……”
　　“就冲你这句话，我就能杀了你。”
　　顾南山的表情很阴狠，但他从来没对安安露出这种表情，他对自己的情人，一直是满怀柔情的。他现在，就好像真的要杀人一样，手摸向了腰间，潘盈不禁一愣。

　　顾家棠和秦笙下班以后没有直接回家，他们谁都不会做饭，所以达成了每天晚上都来吃面的协议，因为是常客，所以无论工作地再晚，老板都会给他们留两碗面的材料。秦笙曾经试过按照一样的方法煮面，但就是没有老板煮的好吃。
　　顾家棠说他悟性不够，他也没反驳，他确实是不太聪明。
　　他想，如果是小雨哥，一定能做好。听说他和顾司令住在一起了，如果他做给顾司令吃，顾司令一定会喜欢。
　　顾家棠则在想，这么下去，自己早晚会去顾南山家蹭饭，据说方小雨做饭做的不错。看着秦笙，顾家棠默默地想，顾南山真幸福。
　　当他们来到面摊，就看到愤怒地想杀人的顾南山和伤心地想哭的方若雨，还有，愣了很久的潘盈。
　　顾家棠眯起眼，仔细看了潘盈很久，才发现她是安安！
　　被他赶走的安安！她居然回来了！
　　她离开以后，他查过她的消息，没有任何消息，这个女人失踪了，也是一种意义上的消失。
　　顾家棠是警察，想得多，很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在这时候回来？他知道顾南山刚刚和方小雨重新确定关系，她是回来，拿走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
　　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太巧了。
　　顾家棠再次眯了眯眼睛。
　　如果顾家棠当时就知道她是潘盈，是组织间谍组成员，他早就拿起枪抵住她，把她带回警局问话。
　　潘盈回过神，朝四周看了看，看到顾家棠和秦笙，忽然笑了，“人都齐了？南山，说好了，我先去你家等你，晚上，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她深情地说完，转身就走，顾南山握拳，震惊于这女人的演技太好了，前一秒还是针锋相对，下一秒就变脸。
　　方若雨的心情本来不太好，安安，不，潘盈的突然出现让他很慌乱，听了潘盈临别时的那段话，他只觉得自己忍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远。
　　潘盈都要去顾南山家等他了，他还回去干什么！他现在只是后悔搬出宿舍搬得太早，没料到潘盈会来这一出！
　　他和顾南山，一个走，一个追。
　　顾南山沉默地走在后面，忽然加快脚步，握住方若雨的手，方若雨痛苦地皱眉，他才低声道，“方小雨，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我今晚不回去，你放心，我陪你，我们不回去。”
　　方若雨狠下心不说话，低着头，被顾南山牵着走，和还留在原地的顾家棠目光相遇，顾家棠的眼睛在方若雨身上转了转，摸着鼻子道，“去我家吧。”
　　顾家棠想的是，方小雨去他家可以顺便给他和秦笙解决晚饭问题，秦笙想的是，终于可以和小雨哥一起睡了，顾南山想的是怎么让方小雨开口说话，方若雨想的是，潘盈。
　　在他的记忆里，他进间谍组的时候，潘盈就已经在了。
　　那个时候潘盈已经是间谍组的主力成员，组织看重她，就像后来看重方若雨一样，潘盈也很聪明，因为是女人，更受到优待。
　　他平时和潘盈的接触不多，间谍组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没空搭理别人。他和潘盈一开始，也没怎么说话。
　　他们之间的转变，是从他接到顾南山的任务开始的。
　　组织决定把顾南山任务交给他，是因为他之前在张京那里的出色表现，张京的任务，他确实完成的很好，除了没有完全把他击垮之外。
　　然而顾南山这个人，不太好对付的一点是，他喜欢男人。
　　方若雨本来不是基佬，他当然知道自己喜欢女人。
　　但潘盈在那以后总是有意无意地和自己说话，聊天，组织里有人在传潘盈喜欢方若雨，但潘盈长得不错，方若雨下意识就觉得不可能。
　　因为方若雨抗拒接近一个基佬，潘盈作为组织里和他关系还比较好的人，提出可以进行强制训练。
　　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潘盈的心太深了，他毫不怀疑宿舍里那三个人也是受她指使，那三个人也死了，潘盈还没死。她不仅没死，还想以安安的身份回到顾南山身边。
　　做梦！方若雨咬牙，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顾家棠的家在警局附近，但为了吃饭，他却宁愿绕到离司令部很近的面摊，秦笙的加入，只是让他多了一个吃饭的伴。方若雨观察他，他的背依然佝偻，秦笙脸上的笑容表明他和顾家棠生活地还不错。
　　进了家门，方若雨抬头，秦笙和顾家棠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他叹气，主动进厨房，顾家棠帮他的忙，秦笙和顾南山在外面坐着。
　　方若雨心不在焉地挑青菜，突然停下手，低声对顾家棠说：“顾警官，给我讲讲安安吧。”
　　顾家棠看一眼外面，顾南山抿唇翻着书，“安安的全名是潘安安，她和顾南山的婚事是父母在世时定下的，安安性格很好，顾南山以前很喜欢她，不过那是在他发现自己的性向之前。后来你知道的，被我毁了。”
　　原来如此，她后来改名叫潘盈，进入组织。
　　但她从未丢下自己的姓，她也知道，姓是跟人一辈子的。
　　方若雨看着顾家棠，“你知道潘盈吗？”
　　顾家棠想了想，“记录上的那个？五区司令任务的执行者？”
　　方若雨点头，“刚刚的那个女人，现在的名字叫潘盈。”
　　顾家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方若雨肯定道，“我没骗你。组织里的人，我是不会认错的。而且她刚刚也承认了。在组织里，她故意接近我，因为我接了顾南山的任务，她本来计划毁掉我。先是强制训练，再是那三个人，最后是在顾南山面前，差点拿刀把我杀了。”
　　“潘盈？她是不是被抓去1区司令部？”
　　“对，那次合作暴露。她被顾南山的人抓去司令部。”
　　“1区司令向来处事严厉，她居然没死？”
　　方若雨笑，“你看顾南山这么狠，我不也没死吗？”
　　顾家棠白他一眼，“那是他爱你。被初恋弄得有家不能回，潘盈这个女人，也真厉害。”
　　方若雨赞同，“她确实厉害。她现在回来，恐怕已经把目标对准了我和顾南山，她要顾南山回到她身边，也要我死。她还是组织的人，组织的目的，就是我死。但如果潘盈死了，组织也就没有人能用了。”
　　顾家棠被方若雨的想法吓了一跳，“你要杀了她？需要我帮忙吗？”
　　方若雨自信地笑，“如果连初恋都搞不定，我怎么有资格站在顾南山的身边，这个女人，她既然敢来上海，她的结局，一定是死。”

　　方若雨、顾南山、顾家棠和秦笙四个人吃饭，头顶悬着昏黄的光，这个场面让秦笙觉得很温馨，小秦死后，他几乎以为再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场景了。他想，方若雨是他认定的惟一的哥哥，顾南山也是个好司令，只是他害死姐姐，也不是害死，始作俑者还是王名，以及他最近觉得顾家棠还不错。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坏，至少他现在和方若雨相处地不错了。
　　方若雨吃完晚饭，进了秦笙的房间。
　　在这个家，秦笙和顾家棠一人一间房间。方若雨去和秦笙睡，顾南山当然和顾家棠睡，顾家棠虽然觉得有点嫌弃，但还是给顾南山准备了一条被子。
　　方若雨想起自己不是第一次和秦笙睡，上一次，是在曹县的家。
　　秦笙盖好被子叫方若雨的名字：“小雨哥。”
　　方若雨在他旁边躺下，笑了笑，示意他继续说。
　　秦笙犹豫很久，“你是不是，喜欢顾司令？”
　　方若雨翻个身，正对着秦笙，“是，你介意吗？”
　　秦笙努力在脑海里找词汇，“有点奇怪，但如果小雨哥喜欢，觉得开心，那我也会试着接受。”
　　方若雨笑了，他从不担心秦笙会不理解，可能是因为他特别听话，又有自己的主见。
　　他摸摸他的脑袋，催他睡觉。

　　方若雨知道，如果自己开口，潘盈一定会出来见他。
　　她想让自己主动走进她的网里，却不知道自己也为她布了一张网。
　　他想他和潘盈惟一相似的一点是，在关于顾南山这件事情上，都太糊涂，可惜潘盈做的太过分了，而他向来有仇必报。
　　方若雨和她约在上海老饭店，他在日记里写过，这里的布置，很适合带女孩过来，如果这里是南京，他甚至怀疑，顾南山带过安安来这里吃饭。但她确实是第一次来。
　　方若雨先到，潘盈随后到，她对这里的布置感到很新奇，在方若雨的印象里，潘盈是一个喜欢浪漫的人，她喜欢流星雨，喜欢风铃，喜欢把每一天都当成周年纪念日来过。女孩，都喜欢浪漫。
　　她曾经有一个少女的阶段，所以在看到风铃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名叫渴望的东西。
　　方若雨看着她，她在方若雨对面坐好。
　　方若雨点了他和顾南山每次来必点的几道菜，微笑着向潘盈解释：“我和顾南山每次来这里，他都会点这几道菜，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过顾南山喜欢吃这些，我想你也会喜欢的。”
　　潘盈咬唇，她知道顾南山根本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为了迎合方若雨，他居然肯陪他在小饭店里吃，以前她和顾南山约会吃饭，都是去高档饭店，各点各的，她和顾南山的喜好没有重合的地方，顾南山也不会为了她换菜。即使她很讨厌他吃辣的食物。
　　方若雨简简单单一句话就逼得潘盈差点动怒。
　　她在心里想，方若雨果然不简单，也对，他在组织里就很厉害，能得到组织的信任，又能让顾南山动情，甚至居然连顾家棠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顾家棠当年不想让顾南山好过，还跑来跟自己说顾南山喜欢男人，把自己逼走了。
　　她确实接受不了顾南山的性向。
　　而顾南山也没来找她，让她绝望，加入组织。
　　偶然得知他也是任务之一，潘盈本来对这个任务志在必得，但她没想到，顾南山喜欢男人，就因为这个条件，她拿不到那个任务。
　　方若雨拿到了任务，她恨得要死。
　　她紧紧捏着茶杯，想了想，又换了个表情，“顾南山曾经和我举行过婚礼，虽然我人不在，但他还是和潘安安这个人结了婚，你现在知道了，我是安安，以前是他的未婚妻，后来是他的亡妻，我活着，就是他的老婆。”
　　方若雨心里巨浪滔天，他当然不会忘记她的身份，但他也绝不会做隔在潘盈和顾南山之间的第三者，他和顾南山相爱，是在潘盈失踪以后好几年，而且这女人对自己做的事，早已超过初恋的范畴。他定下心，眼睛微微朝上，笑的自然，“我相信，顾南山自己也觉得，和你结婚是他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潘盈没捏住茶杯，瞪了方若雨一眼。
　　方若雨从腰间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枪，他虽然不能开枪，但用来吓一吓潘盈，还是没问题的。
　　潘盈明显被他吓住了，她会害怕，是知道组织里的一个传言，只要方若雨拔枪，能在他枪下活下来的人太少了。
　　潘盈也有枪，在方若雨的逼迫下，她不得已也摸出了枪。
　　方若雨平淡道，“潘盈，我知道你根本不会开枪，你的脸是你惟一的武器，但伤不了顾南山。告诉我，组织派你来做什么？组织里还有几个人？如果你诚实回答，我会考虑不杀你。”
　　潘盈突然意识到这场谈判，自己输得一派涂地，因为对手是方若雨，他和顾南山一样狠。
　　她惟一的筹码就是和顾南山的旧情，但顾南山都不要了，她还有什么胜算？
　　方若雨逼潘盈不得不回答他的问题，潘盈是人，只要是人，都怕死。而死在方若雨手下，无疑是最坏的选择。
　　方若雨得到了答案，眯着眼睛收起枪，顾家棠带人抓住潘盈，送往警局，他们希望从她嘴里套出组织的信息，潘盈恨恨地回头看方若雨，方若雨完全感受不到她的目光，他从顾南山那里借来的枪被放回腰间，方若雨喝完茶，顾南山也来到老饭店。
　　他亲眼见到潘盈被抓的那一幕，所以在四周转了一圈来平复心情，方若雨问他，“你恨我吗？”
　　顾南山抿了口茶，“你觉得呢？”
　　方若雨双手交握，“你应该恨我，我对潘盈采取的计划，其实已经比原计划柔和很多，我原计划杀了她，但她是你的初恋，你也许会不开心。想到你会不开心，我居然下不了手。”
　　顾南山微笑，手掌叠上方若雨的手，“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爱你，她把你害得这么惨，这个结果，是她应得的。”

　　张京，王名，潘盈的事情一一解决，顾南山即将回到南京继续做他的13区司令，方若雨会和他一起回去，临别上海前，方若雨和顾南山回到他们在上海的家，方若雨收拾东西时找出日记本，顾南山对此感到好奇，方若雨拿出一封信，就是顾南山喝醉酒时让他写的那一封，顾南山对这封信完全没有印象。但说话风格确实和他一致，他想，要不是深爱着方若雨，也不会有这样的信，他并不后悔信里的内容，并且即将把信里所说的事情实现。
　　顾南山和方若雨坐在车上，风景在身后远去，方若雨一路回忆，更觉得此刻能和顾南山在一起不容易，他看着顾南山的眼睛，轻轻道，“我爱你。”
　　顾南山回握住他的手，“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