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sun》不是sun

4、谁记流年（三）

　　我想让她幸福。因为我好像这辈子是与这个词无缘。可是，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还是品味过这个词。但她，好似没有。所以，外婆，她会幸福的吧。
　　——林可柔
　　林可柔有一个秘密，离锦是知道的。可是林可柔不想说，她也就不问。因为，她也有个秘密。这些秘密，无关男孩，也无关爱情。那些无比丑陋的伤疤，她们彼此默契着，不提及。
　　于是，离锦后悔了，虽然，那并不是林可柔想要的结局。
　　浓重的烟熏妆，妖艳的着装，好看的调酒杯在染着诡异黑色指甲的指尖流转，她是离锦。这家酒吧的首牌调酒师。
　　“黑色妖姬。”
　　黑色妖姬并不是纯粹的黑色，它是极致的红，以至于像是墨色一般。那一种红色容易让人无端想起杀虐，置身修罗场的杀神眼里的血色。
　　那刻，离锦仿若沙场修罗。
　　那一年，离锦19岁。林可柔？她的生命永远静止在她的17岁。
　　“离锦，谢谢你配合警方剿灭了这个团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到警队来。”
　　“抱歉，我没兴趣。”
　　摆脱了一切恼人的人和事，离锦把自己泡在一缸子温热的水中，用力的搓洗，仿佛能除去身上那看不见的污浊。
　　脏了就是脏了，怎么洗也不干净。
　　那年的冬天，她也是在这间酒吧打工，和林可柔一起。她是调酒师，林可柔是侍应生。她不是不清楚，这地方龙蛇杂乱，里面的水浑着很。只是，她需要钱，一大笔钱。
　　一直以来的相安无事让她放低了警惕心，于是，等待她的，便是一辈子的悔恨。
　　女人的嫉妒永远是别人无法揣测的，它就像一场不知何时燃起的硝烟，燃灭了别人，也燃烧完了自己。
　　那一天，离锦没有去上班。
　　那一天，林可柔的尸体在酒吧后街的小巷被人发现。破碎的衣裳，残缺的肢体，满身的狼狈。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没想过要她死。。。。。。。”
　　警方寻找到了那个给林可柔下药的女生，只是那人已精神失常，没有一丝线索，也逃脱了法律的惩罚。
　　“嘉杰，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我你喜欢我的话，我就不会做出这种事了。”
　　一切的源头，只是源于小女生的嫉妒？
　　不，不是这样。
　　一切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因为她需要钱，小柔就不会来酒吧上班，也就不会被那班人看上，更不会出事。
　　“你在酒吧上班？”
　　“带上我吧。”
　　“我不反对你在酒吧上班，但是，两个人一起，可以照应一下。”
　　她知道她不能拒绝林可柔，于是，便默认了。那时她想着，有自己看着，总不会出什么事。
　　她带着林可柔走进那个地方，属于她的世界。炫目的彩光之下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肮脏，纵是纯白如雪只要踏进这地方也会沾上凡世的污浊，脏了灵魂的底色。
　　“我需要钱，一大笔。”
　　那个女人，走的时候欠下了一大笔债，是高利贷。
　　离锦并不恨那女人，只是，厌恶。仿佛只是被脏东西恶心到了。
　　在离锦记忆中，家里是在爸爸的暴行和妈妈的哭泣中度过的，在她十二岁那年，她妈妈跑了，跟着一个男人，卷走了家中所有的财款，还欠下了一笔高利贷。
　　“我不恨她，只是觉得恶心。”
　　妈妈是对不起你，但是妈妈逼不得已。夏叔叔对妈妈很好，妈妈，为了他，什么都愿意。
　　大人啊，就是这样肮脏。
　　又是，打上了爱的名义。
　　那年，林可柔七岁。生活中出现了个意外，一个男人出现了。她家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这是你余叔叔，乖，叫人。”
　　那个人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妈妈开始以各种名义，频繁的外出，好多人说，妈妈漂亮了很多。
　　“你这个贱人。”
　　“要不是当初你骗我阿华娶人了，我会嫁你吗？我告诉你，佳俊可不是你的孩子。他是我和阿华的孩子，明天我就带他走。”
　　一夜间，一个家，分崩离析，爸爸不想要她，因为她身上有一半妈妈的血液，妈妈嫌弃她，因为她是妈妈对余叔叔不忠的见证。
　　妈妈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她认为是爸爸对不起她，还她和余叔叔生生错过了十年。一切加上了以爱的名义，她做的理直气壮。即使，把年幼的女儿独自一人的抛下，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后来，林可柔的外婆找到了林可柔，把面黄肌瘦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接回了家。直到，林可柔十三岁。林可柔外婆去世，因为外婆的遗言，唐婉儿才把女儿接到了身边。
　　“死了啊，死得好啊。这个孽种早该死了。”
　　女儿越发的晚归，直到有一天不见了踪影，唐婉儿并不是没注意到。只是，她不想理。
　　那个人，每一次见，都觉得碍眼。每一次，都在提醒着，她做的那些肮脏事。
　　她恨林可柔的父亲，连带着，这个女儿，也是恨到了骨子里。
　　很可笑的女人，这是林可柔的原话。她对唐婉儿并无多大感情，只不过，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罢了。她的妈妈？她有过这种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