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sun》不是sun

3、谁记流年（二）

　　大人，呵呵，真是肮脏。
　　——离锦
　　带着一身酒味，脸上是还未卸去的浓妆，狼狈的扶着街上的电线杠上，弯腰制造出一堆恶心的垃圾。
　　街上的目光，或鄙视，或讥讽，或厌恶，那些异样的眼光中的恶意，离锦早已习惯了，反正在他们眼中，自己和地上那摊污浊无异。
　　“诶，妹妹，哥哥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刚刚认识的几个男生对着自己拉拉扯扯，离锦皱了皱眉，知道如果自己被拉去了会没有好下场，于是便推开了那几个人。
　　“滚开 ！”
　　“小妞，你别不识相。都是出来玩的装什么装。”男生还不死心，扯着离锦的手臂，一脸的嘲讽。
　　“砰！”话还未说完，从天而落一本书就砸落在男生的脚边，书不是很厚，但如果砸中的话，也不会好受的。
　　“靠，那个混蛋的书。”男生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别骂骂咧咧的寻找着凶手。
　　“放开她。”林可柔站在窗边，手中举着牛津的英汉字典，朝窗下喊道。
　　“臭娘们，敢砸老子。有种你下来。”
　　“砰。”厚厚的字典砸落在地上引起一地灰尘，三楼不是很高，可砸中了人，也是会出人命的，他们松开了离锦的手。骂骂咧咧的离去，叫嚣着一定要给她们好看。
　　林可柔？靠着电线杆，离锦抬头看着那个站在窗边的女孩，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两人对视了一会，默契的相视一笑。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的奇怪。平时百般看不上眼的人，或许只是一个转点，一切又会变了模佯。正如，离锦和林可柔。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出了家门的第一个转角，看见那个站在路灯下的身影，林可柔没有惊讶，两人默契的什么也没提。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慢慢走着，渐渐地，并肩成排。
　　就这样成为朋友，似乎也不错。
　　“外婆，她和我一样，是个好孩子。只是，没有人愿意像你一样。去守护着她。所以，就让我来做这个人吧。就像，外婆对我一样。”
　　原本两个相见不相识的人，就这样逐渐走进对方，心开始有了一丝温暖，化作暖流，润泽心田，那颗冰冷的心，好像也逐渐有了温暖。
　　“你去了哪里？”
　　小小的背包掩盖不住身上大片的脏污，林可柔近日来的连续晚归是掩盖不住的事实。她沉默着，看着拦住了她的路的高大男人。她不愿意说谎，却也不愿意把自己的秘密说给眼前这个男人听。
　　“那个女孩，我希望你不要再和她来往。”
　　像是熟知女孩的沉默，男人没有勉强。只是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这样平静的家来之不易，他不想让任何未知的理由打破这样的平静，即使，他知道，那个女孩是林可柔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他们欠这个女孩太多，于是，也就不差这一件。
　　“不。”
　　坚决的声音让男人露出了惊愕的神情，这是，女孩的声音？不再是那糯糯的童声，而是少女独有清脆的嗓音，他们，有多久没听过女孩开口了？
　　“夏叔叔，我不要。你有你要守护的东西，我也有。当年那个我想守护的家，因为我守护的人不想要，所以，我没办法。”
　　深吸了口气，女孩极力平静，果然，不管过了多少年，她还是不能原谅。
　　“她需要我。”所以，我也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包括，我自己。
　　男人低下头，眉峰微皱，对于这个女孩，他们，是不是忽视太多了。什么时候她已经独自成长成亭亭的少女模样，似乎，再也不需要他们了。
　　他还记得，初见的时候，女孩儿用糯糯的童音乖巧的叫着他叔叔的模样。所以，当婉儿再次回到他的身边。女孩的外婆去世时，他才会主动提起把女孩儿接到身边。是什么时候，忘记了初衷呢？
　　是了。女孩不想离开那个小村庄，女孩固执的不肯出声叫婉儿妈妈，还有女孩那双纯挚的眼眸，那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某个人的时候，会让他们这些人忍不住心虚，不能再理直气壮的认为自己为了所谓爱情做出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以爱的名义，他们究竟伤了多少人？于是，越发的疏离，越发的冷漠，以至于女孩越发的沉默。
　　静静地相看了一会，女孩毫不留念的转身离去，一如当年，婉儿决然的把女孩留在那个小乡村，没有回头。
　　是，他们错了吗？
　　一切，好似都不可挽回了。
　　“喂，离锦。”
　　“我没事，真的。”
　　“他们啊。你知道的，他们不管我。”
　　“嗯，你回到了没？小心点。”
　　“好的，我明天不去了。可是，你答应我，不许留太晚。”
　　那边的电话轻轻的放下，那人愉悦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她摸了摸破损的嘴角，看着窗下灯火通明的街道，忍不住牵扯出一个微微的弧度。
　　外婆，她真的是个好孩子。就像，我对于你一样。
　　她，会幸福的。也该幸福。
　　外婆，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望着天上那颗晦暗的明星，她在心里默默的问着。即使，她已经不需要答案。
　　后来的许多年，离锦恨透了这么一个笨蛋，却，拼命地，让自己幸福。因为，那是那个笨蛋，最乐意看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