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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吟应觉月光寒 ...

  •   那些男生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禁挤眉弄眼地暧昧笑着:“兄弟们,看到了吧?有了老婆就忘了哥们儿,这小木真是重色轻友。”

      又是那个高瑾寒出声道:“都别乱说!背后嚼人舌根,跟那些长舌妇有什么区别。”
      男生们吐了吐舌头,有人却问道:“呦,瑾寒,你不会也对那个小妞儿一见钟情吧?”
      高瑾寒微微一愣,并不答话,半晌才道:“哪有的事?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比狗仔队还八卦,有这闲工夫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帮助更多的人。”

      小木将祈安扶回了帐子,将她安放在简易的床上,却细心发觉她手臂滚烫。他心道不好,又伸手去探祈安的额头,果然温度异常。他匆忙为祈安倒了一杯水,又跑出去寻找着卫生员,岂料几个医生都被阿宋领出去喝酒了,小木无奈之下,跑去赤脚医生那里寻了几粒退烧药。
      回去的路上小木却撞见了高瑾寒,他拦住小木问:“干什么,匆匆忙忙这么急?”
      小木忙道:“快让让,祈安发高烧了,我要给她拿药。”
      高瑾寒想了想:“你快过去了,我帮你去把床搬过来,她今晚可能……可能需要人照顾。”

      小木拿着药手忙脚乱喂着高烧的祈安吃下去,又取出自己的毛巾泡在冷水浸了浸,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为祈安敷上。祈安却烧的厉害,一阵糊涂一阵明白,小木刚要去洗毛巾,谁知祈安却醒了,紧紧揪着他的T恤不放,“你是谁,干嘛穿这么好看?你快你给我脱下来,我要给我叔叔穿。”
      小木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胡言乱语,却回答着她:“你叔叔是精神病,干嘛要穿这么好的衣服。”
      他起身去洗毛巾,祈安却又突然坐起来,见小木要走,她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不撒手,小木挣了几下,祈安却抱的越发紧了,嘴里还在不停说着:“叔叔,冷……叔叔,冷。”
      小木有些疑惑,不知祈安如何能与精神病的叔叔有了这般深厚的感情,却一时不忍再推开她,只任由她死死抱着。祈安却还在揪扯着小木身上那件白T恤,小木灵机一动,抽出一只手脱了T恤塞在祈安手里,终于得了空去洗了毛巾。

      他将洗好的毛巾重新敷在她头上,祈安却又巴巴地贴了过来,可怜兮兮地搂住小木的脖子再也不放。祈安烧的难受,浑身上下像着了一把火,心里也疼的紧,她不知道科成为何总想推开她?秦科成,不过是我今天没洗碗而已,你为什么不肯像那天晚上为我揉肚子一样好好地待我?祈安越想越委屈,搂着小木蹭了又蹭,叔叔,我也只有病了的时候才能以此为借口,离你近一些再近一些,我才能肆无忌惮地胡搅蛮缠,才能让你事事都依着我,才能偷偷告诉你我有多想你,可你为什么总要走开,总不理我?

      她这样纠结着,嘴里却一会儿喊着叔叔,一会儿叫着科成。小木不知科成又是谁,只是默默地抱着她,默默地听着,心里竟隐隐地有些淡淡的失落,若是她在发烧的时候喊小木……他奇怪着自己的心情,不愿再去想,只一心一意地又抱紧她。她身上的温度那样的灼烫,她吞吐的气息烧的小木也乱了起来,一时之间动弹不得。小木何曾与女孩子这般亲密过,眼下只觉得心跳快得喘不过气来,可他却不觉得心脏难受,反而一下下跳动着牵扯出说不清的快乐。祈安却还在喊冷,小木终于拼凑起自己的理智,腾出一只手抓起被子为祈安围在身后,像抱婴儿一样将她抱住。被子的作用让祈安感受到暖了一些,她满意地抬起头,胡言乱语着:“叔叔,这样才对嘛,你早些抱着我,祈安是不是就不冷了”,说着说着,她忽然凑近小木的左脸,响亮地亲了一下。

      小木大窘,心里那淡淡的失落却一点点消散,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层层地荡漾开来,左脸被她亲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烫,却听帐子外悉悉索索,高瑾寒抱着简易的床扯开了门帘:“小木,我来给你把床拿过来……”
      他气喘吁吁地把床放在地上,看到眼前的景象却吓了一跳,愣愣得说不出话。
      昏黄的烛光下,一个女孩子散着头发紧紧倚在男生胸前,男生裸着上身,一动不动地任她抱着靠着,一只手还时不时地为她掖好被角。暗黄的烛光映在那盆清水里,波荡着碎了无声。
      小木皱着眉头看着高瑾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半晌,高瑾寒才反应过来。沉默地帮他把床支好,临走还不忘脱下自己的外套为小木披上,看祈安手里仍紧攥着小木的t恤,淡笑了一会儿才走。

      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到了半夜,祈安终于睡着,小木有些不舍地放她平躺下,自己将就着躺在身边那张简易的床上,左脸上的印迹仍然在发热,小木侧着头去看熟睡中仍然在抓紧T恤的祈安,窗外的月光极好,蜿蜒着爬在她的睫毛上,她眼角似有晶莹在闪烁,让小木无端又想起那个湿哒哒的吻。
      尚在火车上昏昏睡着的科成却蓦地醒了,他看了看窗外,茫茫的夜色静的空荡荡,点点星光也若隐若现,静悄悄的夜衬的心跳格外的响亮。火车终于在夜色中缓缓接近祈安的故乡,科成甚至有了近乡情怯的期待和紧张,身边的不安分的婴儿却将他的水杯踢洒,水珠沿着桌角在寂寞的夜里滴滴答答,一滴,两滴,一更,两更……真长,这寂寂的一刹那。

      小木要等清早六点返校的车,因此这一夜他睡的并不安稳,夜风吹起门帘,他打着冷战摸着黑,哆哆嗦嗦去掩帐门,却是一个黑影闯进来,一把抱住小木便是胡咬乱啃。小木不知来人是谁,凭着本能的力气便去推拒,那人终于放开了他,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一股烈性的酒味让小木直皱眉头,那人却仍在邪笑着道:“小妞儿,哥哥不是告诉你晚上等我么,怎么这么早就睡下了?”
      小木一惊:“阿宋?”
      阿宋一听是小木的声音,忙退后了几步,小木却一闪堵住门口,掏出高瑾寒外套里的打火机按出火苗照了照,终于轻蔑地笑了:“阿宋,原来是你,怪不得祈安这样恨你。”
      阿宋倒也不慌了,只双手插着裤兜,随着小木走出帐外:“你别忙着骂我,你半夜三更出现在她的帐子里是怎么回事?”
      小木冷冷着:“反正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阿宋了然地拍了拍手:“看来你和我想的一样,都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事了。”
      小木嫌恶着:“我真是看错你了,不过我警告你,以后你离她远一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为什么?”小木心里气得慌:“祈安她刚刚失去了亲人,又病成了这个样子,她那么可怜,你作为她一起长大的朋友非但不帮她,你还对她……你怎么好意思?”
      阿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偷偷钻人家的帐子?”
      小木刚要反驳,却有一道手电光向他们射过来,来人正是阿宋的妹妹玲玲。玲玲走过来拽住阿宋:“哥,这大半夜的你不回家跑哪儿去了?爸妈都要急死了。”

      阿宋笑着,恢复了人前的模样:“我过来向你小木哥请教几个典故,这就回去。”
      他说着,又凑近小木的耳边低声说了句:“别忘了你明早就要滚蛋了,我看你能护着她到什么时候。”
      小木眼看着衣冠禽兽摆出一副贴心大哥哥的样子携着小妹走远,夜风灌入他的衣领,他周身都在瑟瑟地抖着,回望着帐子,心里却生出一阵远比身上还冷的寒意。

      祈安清早醒来,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拼凑起来的床上,手里还攥着一件白色的T恤。科成呢?昨夜他还亲昵地抱着她,不是吗?祈安恢复了些力气起了床,才记起自己已经不是在科成的小房子,而是在灾后的帐子里。她将那件已经被她揉的皱巴巴的T恤打开来,这才隐约地有了些印象,可想起的都是零零碎碎的片段,无法拼凑成一个完整的长夜。祈安心里一阵阵朦胧的痛,唯一清晰的却是破碎了的希望,原来昨天晚上他并没有来,那些温存,那些深厚,那些可望而不可即的悸动,原来不过是她做的一个奢侈的梦。

      已经来到了贵州的科成早已下了火车,正沿途问着如何才能在最快的时间里赶往重灾区。他不知道祈安住的地方究竟叫什么村,只拦住了一个摩的说明了他的意图,那司机收了他的钱,七拐八拐地载了他一段路,就将科成丢在了盘山公路的入口。科成人生地不熟,不知该往哪儿走,他在路上站了好半天才又遇到了两个人,那人指引着科成,叫他沿着盘山公路走两个小时,翻过一座山就能到达重灾区。科成心中大喜,一丝希望在心里渐渐明朗,他仿佛已经听到了祈安的笑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给苍天叩一个真诚的响头,都像是在给大地一枚响亮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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