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生春夏》蒲草与狩月

4、寒露

　　夜将沉，洛阳的酒馆，暮菖兰面前的小酒罐没那么容易见底，她又慢慢斟了一碗，凝视着碗中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定住片刻，又斟了满满一碗。
　　她将后来的那一碗推到自己对面，仿佛那里还坐着另一个人。
　　“喝！”她说着，饮尽自己的那一份。
　　朦胧之间，看见一只骨节粗大裹着护具的手，端起面前的酒碗。
　　他还是那般模样，深邃的眼神，隐隐络腮胡的脸面，有些乱乱的头发。
　　他伸手向前，算是回了她“喝酒”的礼，一仰脖喝干。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有些透明，却并不冰冷。

　　暮菖兰闭眼，睁眼，再闭眼，睁眼。
　　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我定是醉了，或者在做梦。”她笑着自嘲，伸手去够酒罐。
　　他抢先一步，抢走了酒罐子，直接对着口大喝起来。
　　“你......！”她叫道，“那是我的！”
　　“陈酿女儿红，加了白果，兰花蕊......嗯我闻闻，还有菖蒲叶！真是妙极了，怎么想到这样酿的？谁家出的酒？”
　　说话间早已喝干了，他不满道：“这么少？还有没有？”
　　“......只有这一坛......这是专属于我的。”
　　“啊？专属于你？”
　　她有些苦笑道：“你少装了，走南闯北，你难道不知道女儿红是干嘛用的......”
　　“干嘛用的......酒不都是喝的么？”
　　看她眉间真有了怒色，他这才收敛。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暮姑娘，改日陪你就是。”
　　“赔我......赔我......”她喃喃自语道：“你如何赔......”
　　这坛酒还是五年前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