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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最好不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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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最光阴醒来的时候,饮岁那张冷冷的脸也没有发生一点点改变。
“饮岁?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最光阴捶了捶脑袋,“我的头怎么这么疼?”
“啊,你在守时间树的时候,无聊得爬到树上,你那技术太渣,掉下来摔倒脑袋了呗,昏睡了好几天呢。”饮岁整了整帽子,瞥了一眼最光阴。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最光阴捂着脑袋想想,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啊,不想了不想了,想得我头疼,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最光阴摇摇脑袋。
“照顾你的这几天,都是我帮你守的时间树!”饮岁一副很不爽的样子,“既然醒了,就赶快去做好你的本职工作!”饮岁真想将最光阴踹到时间树跟前。
“知道啦,你很不温柔哎!”最光阴懒懒地从床上下来,嘴里咕噜道。
望着最光阴渐行渐远的身影,饮岁叹了口气。
“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
原来,没有了时间之心的最光阴,将永世守在时间树前,过着永世的轮回生活。
生命每十九年回溯一次,他便要开始从头过着自己已经经历过的人事。
时间城城主抽取了他遇见九千胜的这段记忆。
否则,他便要永远地重复着这段生不如死的记忆。
而被移植了时间之心的九千胜,在弥留之际,因着这颗心的缘故,便不用再经由母体脱胎出生,而是直接就长成个婴儿,重新他的人生。
那一日,和风细雨。
撑伞独行雨中的暴雨心奴依旧是那么孤独。
脑中浮现的场景,也不过是自己和九千胜漫步雨中。
“大人你对雨的感想是什么?”心奴问。
“人在大雨中行走,最是能聆听心与天地的沟通,因为雨声压过外界一切声响,行人因雨而散,天地似是剩下自己一人,滂沱雨声,是上天对自己的独奏,至美又孤独。”
“至美又孤独……”暴雨心奴碎碎念道。
就是现在的这种感觉吗?
沉静的思绪,却被远处传来的声音打破。
“哇……哇……”山间的丛林,竟会传出婴儿的啼哭。
“嗯?”暴雨挑了挑眉,手中挥出战镰,“打扰别人想事情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哦……”
一步一步,暴雨走向传来声响的地方。
拨开草丛,一个白色襁褓中的婴儿出现在暴雨的眼前。
“我真的,很不喜欢小孩子哭……”暴雨高举起战镰,就在他挥下去的那一刻,冰冷的刀刃突然在婴孩的胸膛上方停了下来。
暴雨收起了刀,将婴孩抱了起来。
“任何人在我的刀的威逼下,不是哭喊就是求饶,你竟然笑了……”暴雨心奴赞叹了一声,“如此有胆魄的娃儿,心奴赐予你生的机会。”
暴雨轻轻拨开婴儿的襁褓。
一双柔情似水却又蕴含着天生刀者的眼,一对尖尖长长的珊瑚耳,一头与生俱来的白发。
眉宇之间,透着九千胜的气息。
“九千胜大人……”暴雨心奴对着婴儿说道,“你终于回到心奴的身边了。”暴雨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婴儿,自己冰冷的脸贴上了婴儿稚嫩的肌肤。
“让心奴再抱你一会好吗?”暴雨闭眼,心头突然涌上的酸意刺激着暴雨的眼泪流下。
“哇……”不知为何,怀中的婴儿竟也哭叫了起来。
“大人不要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心奴在婴儿额头上轻轻一吻,抱着孩子继续前行。
雨,渐渐停下。
心奴抱着转世的九千胜,不知要去往何方。
“暴雨心奴!”一声浑厚的男声逼来,暴雨下意识地挥出战镰。
“杜舞雩?”暴雨心奴脸上绽开笑容,“原来是父亲的好友杜叔叔大驾光临了,那这位又是?”暴雨看向杜舞雩身旁的蓝衣男子。
“在下古陵逝烟,乃是一剑风徽的好友。”蓝衣男子说道。
“既然是杜叔叔的好友,那也就是心奴的好友了……”暴雨邪笑。
“暴雨,放下那个婴儿!”杜舞雩说道。
“啧啧啧,我非常不喜欢你这种命令的语气,从来也只有我的父亲敢这么对我说话。”
“放下他,暴雨!”杜舞雩面露怒色,“你做的孽太多了,我今天要替你父亲清理门户!”说完便亮起了古风剑。
一旁的古陵逝烟见状,轻声道:“古陵此次是来助好友一剑风徽一臂之力的,好友出剑,古陵又岂可旁观?”话毕缓缓抬起右手,一柄黑色剑鞘包身的百代昆吾悬在头顶。
“哈哈哈,以多欺少吗?”暴雨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婴儿,“有本事,就来追我啊……”暴雨转动战镰,化成一阵黑烟。
“追!”杜舞雩和古陵逝烟当即跟下。
奔跑中的暴雨,听不见耳边的风。
他听得见的,只有怀中九千胜转世的嘤嘤哭声。
“九千胜大人乖哦,后面有两个怪叔叔要抢你,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他们抢到你的……”暴雨回头看两个人影紧跟,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不知为何,婴儿哭声越来越大。
暴雨无奈,只能停下来,学起母亲哄孩子的方式,哄着这个现在只会哭的九千胜。
方才只是单纯发出哭声的婴儿,此刻竟开始往外涌出滚烫的泪。
“暴雨,伏诛吧!”杜舞雩和古陵逝烟现身。
“乖,哭花脸了就不漂亮了……”暴雨用袖袍为婴儿擦去泪水,却还是止不住婴儿的下一波泪。
“放下那个孩子!”杜舞雩再次吼了一声。
“大人你要乖乖的哦,那个叔叔真的好讨厌啊是不是,你先在这里睡一会,我马上就来找你哦。”暴雨又哄了孩子几句,将他轻轻地放在很远之外草长得茂密的地方。
“来吧!”暴雨举起战镰,挥向两人。
杜舞雩举剑提步,古陵逝烟也直线般地移向暴雨,悬在头顶的黑色长剑随着古陵的出击而出鞘,却是一直悬在他的头顶。
暴雨催动祆撒阵法,欲将两人困在阵内。
“一式留神……”古陵逝烟喊着剑招的名字,似一道光一样直击暴雨,暴雨回身避过,举起战镰,划出几道暗自色的刀光。
紧跟而来的杜舞雩也向暴雨挥出几剑,暴雨用战镰与之盘旋,将这几道剑影回赠。
交战了几个回合,杜舞雩和古陵逝烟虽是两人,对上暴雨心奴,却也是不占上风。
眼见暴雨杀势汹汹,杜舞雩眉间突然浮现出一道图腾。
灭徽死印!
死印一出,暴雨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方才还能举刀杀敌的手,此时像是被千万条树藤捆住,渐渐,整个身体也不得动弹了。
“杜舞雩!”暴雨眼中燃起怒火,任凭他如何挣扎如何念咒想催动法术,却也是无济于事。
“好你个杜舞雩!‘暴雨狠狠地瞪着杜舞雩。
“好友,此恶子已经被我们牵制,不如此刻就将他就地正法吧!”古陵逝烟握住长剑,指向暴雨心奴。
“不可……”杜舞雩制止道。
“为何?”古陵逝烟不解,明明这是个死一万次都不足以赎清罪孽的恶徒。
“他始终是我好友的儿子……”杜舞雩闭目握拳。
“那你想怎么办?”
“永世囚禁,再无天日。”杜舞雩说完,便和古陵逝烟一起带走了暴雨心奴。
空山苍翠,百鸟飞绝。
暴雨被带走的那一刻,整座山只听得一声声震天的婴啼。
“咦?怎么好像有婴儿的哭声?”一位老者打柴路过,循着声音找去,发现了躺在草地上的婴儿。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老者将婴孩抱起,四处看了看,空无一人。
“看来是个被遗弃的孩子啊……”老者拍拍一直在哭的婴儿,“那你以后就跟着我白九吧。”老者笑呵呵地将哭得嗓子都快哑了的婴儿抱回去。
“观此子五形,很似书中所写的刀神九千胜,而这婴孩的奇异双耳,也似书中所述九千胜的绮罗耳,那我就叫你绮罗生吧。”白九伸手去摸摸哭累睡着的婴儿。
在一个很是阴森黑暗的所在,杜舞雩和古陵逝烟并肩而立。
“好友,如此便可以了吗?”古陵逝烟问杜舞雩。
“嗯,多谢好友。”杜舞雩将绑好暴雨的锁链放下,“我们走吧。”
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地方,太过阴森,不会有人想在这呆上一秒。
这是囚禁暴雨的地方,圈雨井。
圈雨圈雨,圈住的是暴雨。
井底的心奴,透过狭小的井口,看见的,永远也只有黑暗的天空和一道道闪电。
自己的身旁,只有杜舞雩扔下来的几根白色蜡烛,就算点燃了蜡烛,井底,也不过是一片漆黑。
“我亲爱的九千胜大人,心奴多想再见你一面……”心奴从身上掏出那一对从九千胜头上血淋淋地撕扯下来的绮罗耳,在白色蜡烛燃起的微弱的烛光下,轻轻地吻了上去。
“当你告诉我你的一双绮罗耳里藏着你的一对心魂时,我就发誓要得到它……”暴雨看着手中一对精致的绮罗耳,微微一笑。
“这样你的心就会永远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