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薄船瓜舟

10、我喜欢你

　　冬天的校园，迎宾大道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
　　因为早上下过雨的缘故，潮湿的地面牢牢的吸附着落叶，走在上面总有一种随时会摔倒的错觉。
　　拎着刚从外面药店里买回来的感冒药，冷冽的寒风止不住的往脖子里面钻，我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吸了吸鼻子。
　　记忆中，A市的冬天从未这般冷过。
　　掏出钥匙打开宿舍的门，自从步轻辰搬出去之后，宿舍里一直就只有我一个人住。
　　进了浴室迅速的冲了个热水澡，吃了药我直接缩进被窝里。
　　太久没有生病，这次倒好。明明是个小感冒，硬把我折腾得半死不活。
　　脑袋疼得厉害，缩在冰冷的被窝里，突然无比的想念那个每次睡觉总爱将我拉到怀里抱着睡的人。
　　美其名曰暖床，其实只是因为我怕冷。
　　迷迷糊糊期间，感觉到一只手搭在我的额头上，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过了一会儿，原本冰冷的身子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感觉到身旁的热源，我忍不住伸出手去紧紧的抱住。
　　很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却终究抵不过沉沉睡意。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许悠然。
　　“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已经没事了。会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本会长在这儿让你很失望？还是说，你希望谁在这儿？”
　　许悠然坐在椅子上抛着手中的苹果，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
　　“难道是···步轻辰？”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苏北，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抓着手中的被子，我戒备的看着从椅子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的许悠然。
　　“如果我说，我也是，你信吗？”
　　“你和···秦昊天？”
　　虽然已经猜到，但从当事人嘴里亲口说出来，不惊讶是假的。
　　“他·····只是我单方面喜欢他而已。”
　　我看不尽然吧！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你和我一样。明明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却没有勇气说出那句我喜欢你。甚至自以为是的替对方安排好一切，看着他和别人出双入对，便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这样就好，这样就够了，只要他能幸福·····”
　　“可是，你有没有问过对方，你这样做，他快乐吗？难道因为喜欢的那个人刚好是同性，就要把到手的幸福拱手相让吗？TM的，又不是买东西。买错了，觉得不好就可以退货。苏北，付出的感情，难道觉得对象错了，也可以随时收回吗？”
　　“我······我不知道。”
　　拉过被子捂着脑袋，我痛苦的将脸埋在枕头里。脑子里不期然的闪过步轻辰离开的时候，看我的那一眼。眼里，是失望，是绝望，也是痛过之后的决然。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去把他追回来？”
　　“····太迟了，他已经不等我了。”
　　“苏北，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很自私。”
　　“你害怕去爱，所以连同别人对你的感情也一并否认。我不知道你和步轻辰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至少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
　　***
　　知道步轻辰出事的时候，我正被许悠然拉着去外面吃饭。
　　赶到医院的时候，若不是许悠然拉着我，我早已没有力气站在那里。
　　半个月不见，苏涵变得越发的漂亮了。薄施粉黛的苏涵，即使站在医院这种遍布消毒水味儿，色彩单调的地方，依然美得出尘。
　　只是，那双眼里充满了泪水。
　　看着我的眼中全是冷漠与怨恨。
　　我一度以为，是我看错了。
　　可是，当苏涵像个疯子般的冲上来掐着我的脖子，嘴里恶毒的诅咒着，“苏北，为什么你不去死？明明只是个小感冒，他却头也不回的丢下我跑回去守着你。若不是大冷的天出去给你买药，他就不会···不会···”
　　眼前神态疯癫的苏涵，已经彻底的忘了我是她的弟弟，忘了她当年的报名费，是我给的；忘了她能和步轻辰在一起，是我让的。
　　看着那闪烁不停的红色警告牌，我第一次后悔自己居然为了眼前这个女人，放弃了自己最爱的人。
　　将已经疯癫的苏涵一把推开，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她，我第一次拉下了脸冷声说道：“苏涵，六年前，在你一筹莫展，一度绝望的时候，是我顶着被学校开除的威胁给你攒报名费，给你买衣服。这些年来，你花在穿着打扮上的钱，你以为是爸妈给的吗？”
　　“那全部都是我的奖学和学校的补助。而前不久，你以为那个位置非你不可吗？笑话，若不是因为你告诉我，你喜欢步轻辰，你是我姐，我会答应你吗？你错了，我不会。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做了这个决定。”
　　没有理会瘫坐在地上，一脸震惊的的苏涵。我走到手术室门口，默默的坐在长椅上。
　　在舞会之前，步轻辰曾来找过我。
　　就在校报事件之后。
　　那是第一次，我看到步轻辰的眼泪。
　　他拉着我的手问我“苏北，你可不可以眼里只看着我，心里只想着我，你可不可以只爱我？”
　　“你说话啊！只要你说你爱我，我不计较你将我让给你姐，我也不计较你跟许悠然的事，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你爱我。”
　　可是，我却无视他眼中的痛，无视他对我的爱，只是一味的自私的说：“步轻辰，你难道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只是在利用你吗？你还真是傻得单纯！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苏北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你。”
　　为什么？为什么我可以那么残忍？为什么我看不到他的痛，他的恨？为什么明知道我是利用他，却还是一脸的心甘情愿。
　　“对不起，步轻辰，真的对不起。”
　　不知道许悠然和苏涵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手术后，我坐在病床前抓着步轻辰的手，把脸埋在他的手掌心里。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着那句对不起。
　　半个月没见，步轻辰居然消瘦了这么多。
　　摸着他瘦下去的肩胛骨，我心疼的止不住眼中的泪水。
　　步轻辰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睡梦中，感觉到一只宽厚的手掌覆在我的脑袋上。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正要起身，手却被步轻辰抓住。
　　“不要走，在这里陪我好不好？我害怕自己一闭上眼，你就不见了。我害怕是在做梦。”
　　“傻瓜！”
　　重新坐回床边，看着步轻辰一脸的慌张，眼中的泪水又开始泛滥了。
　　“小北，你喜欢我吗？”
　　看到步轻辰眼里的担忧，我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说着“我喜欢你，苏北喜欢步轻辰，苏北这辈子只喜欢步轻辰···”
　　直到声音淹没在那个湿热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