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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两行白鹭 因为我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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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湿淋淋的样子,尽管从前恨她入骨,此时也被激发了隐藏了十六年的母性.我给她找了身干衣服.那是一件纯白的无瑕的长裙,外面罩着的半透明的白色薄纱上点缀着耀目的桃花,很是衬她.
我看她虽被雨淋得透彻,但却没有任何不良症状,我的第一反应是:”你会武功”
她怪异地瞅了我一眼,迟疑地答了声:”是.”
我笑着看着她:”想不想做廷尉府的杀手”
她笑得更深:”当然想.”
我带她去找江缇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但这话不能这么说,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有没有下雨.
我带着她左拐右拐往江缇的住处走时,却迎面碰上了他.
江缇打量我半晌,道:"阿央,你就打算一辈子不摘掉这个略显累赘的纱帽,并一辈子都不以你的真面貌示人"又迟疑地看着姚堇,"这,又是哪个想当杀手的找到你了"
面对两个问题,我选择回答后者:"这人你当认得,她是姚堇."而回头再看姚堇时,那一张绝世已经深深埋下,耳际是浓浓的红色,仿佛快要滴出血来.
呃,这个装得很是成熟的小丫头片子,可是害羞了
江缇面对如此尴尬场景,仍是手不忙脚不乱,他这廷尉,不白当.
只见他用三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抬起姚堇的下巴,使她正视自己,然后说:"唔,长的还不错,但照阿央还是…”被我隔着轻纱一瞪,”害羞成这样...难道要去做诱饵"
他放下那只十分欠揍的爪子,对身旁随侍的女婢极小声地交待了什么事,女婢便急匆匆地往西南方向奔去.
那个方向的楼宇不多,且多数还是空着的.唯一有人住的,是一幢名为蕖宴亭的建筑,里面住的,是比我稍小一点的杀手,叫胥绾.
等胥绾等了很长时间,直到姚堇的耳际从明艳的红色逐渐转到更红的红色.
胥绾携剑而来,一袭要紫不紫要红不红的胭脂色长裙衬得她甚是艳丽,一对浓丽的大眼睛盯在姚堇耳际,显然是被她这种不要命的害羞方法给吓到了.
她微微屈膝,正常地向江缇问好之后向我露出了友好的微笑.我被她这千万年不遇一次的"友好的微笑"吓得一个没站稳,随后又恢复了平静.江缇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身为始作俑者的江缇不语,用眼神示意我同他一起退到后面去,我木然地退后一步,还未想清他们是要做什么,就看见胥绾先是扔给姚堇一把长剑,随后便执了自己的佩剑刺了上去.姚堇还没反应过来,就要看到一抹寒光向自己袭来,下意识地一闪,却不料自己这一闪整整好好踩到了江缇的脚...随后,我便看到了这样精彩的一幕:江缇站在某水池边上,身子微微向后仰,双手扶住姚堇的肩,而姚堇一脚踩在江缇的脚上,一脚高高抬起,架住了胥绾刺过来的长剑.
我想,我身为一个局外人,我是否应该帮他们一把
就在我犹豫的那一刻,江缇已经以"没站稳"为缘由拉着姚堇跌入了这个其实刚刚只到江缇腰部的水池.
江缇一脸坏笑地扑腾了几下,结果还没坠到池底的姚堇也开始扑腾.结果,本来可以上来的姚堇,还是溺水了...
姚堇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江缇命人将她安置在了一个离我较近的房屋中,随后又取名为桃夭堂.
如今,本是局外人的我,正在这桃夭堂中奉命照顾姚堇.
我手中握了块蘸水的毛巾,刚想给她敷一敷,却被自己可怕的想法打断了.几次都下不去手.很想杀她.
最后,还是由江缇派给姚堇的婢女来完成这件纠结事儿,而我去了桃夭堂一旁的河道旁赏月.
今日是十五,月亮圆的几近完美,很是赏心悦目,月光倒映在河面上,月光的光晕中,还有一个人.
是胥绾.
我又是一愣,她最近中了邪么
她还未脱那一身衣袍,裙摆上绣着的花纹随着风的飘动,好像活的一样,她轻轻唤了声我的名字.
我回身应了一声,道:”有何事”
她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她甩出长剑,欲挑了我的纱帽.
我往旁边一躲,本以为可以躲开,却不想她的剑被换成了软剑,就算我再躲,也还是被挑了纱帽.
纱帽顺着河道弯曲而漂走,我之前一直被掩住的上半身完全晾在外面,以前无论看什么东西都是隔着纱,那纱在怎么差好歹也能遮点光,猛然这样掀开,眼睛还是被月光刺得生疼.
她一笑,道:”之前一直不知道你容貌何似,上衣何样,今日算是见到了.”
她转身离去,我更是惊讶,难道她只是为了看我一眼
纱帽已然漂走,我只得这样回去.其实,我戴纱帽只为遮阳,没有什么别的作用.这样也就这样吧.
我回到桃夭堂时,姚堇已然睡下,我看没什么大碍,便也回去了.只是那些经常往来于我身边的小女婢们见我没带纱帽,避我跟避瘟神似的,不晓得为什么.
回到葭楼,我和了衣准备入睡时,却发现了一张被晾在衣架上的白布条,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后面的落款是清秀的小篆,胥绾.
我抖了抖布条,开始读起来.
池央,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找到你吧很奇怪为什么我的态度突然好了那么多吧很奇怪我为什么找你找了那么久,只为了挑你的纱帽吧
还很奇怪,我为什么对那个姚堇一出招便是死招毫不给她还手的余地
因为我同你一样,父亲同你一样,仇人同你一样,身世亦同你一样,我恨姚堇,恨透了她父亲,从那个小女婢来找我开始,我就知道是她.
今天我挑你面纱,无非是想证实一下你是不是当初那个我认识的女孩,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的眉眼一点都没变,还是那般精致,精致得令人嫉妒.
多年后未见,你还记得当初的那个胥绾么
胥绾
她这信,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转身回到塌上,塌上也放了一张布条,我打开一看,竟是她符合信上的最后一句,作的自画像.画像上姑娘的眉眼,似乎在哪里见过,又记不太清.我没多想,将信和画都放进炉子里烧了.
第二天醒来,已过了大半个上午
我从没起过这么晚.只因我昨晚做的一个梦.
我梦见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