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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7年6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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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已经昏迷了三天,在医院靠着流质的食品维持生命。郑母日日守在老郑身边,不时的向冬梅念叨:“你说这冬源咋还不回呢?这老头子都不知还剩下多少日子了,怕不是还记恨着他爹吧?”
冬梅拉过郑母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说:“娘,弟弟怕是工作忙。再说了,要是他还恨着爹,去年春节就不回了。”
郑母轻轻点了点头,继而把她那双树皮般粗糙的手从冬梅手心里抽出,搭上老郑同样粗糙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抚拭着老郑早已沟壑纵横的脸说:“冬梅啊,你爹傻呀。他当年欠了债后那是后悔啊。”郑母轻声的呢喃着,像自言自语,又像和冬梅讲述些什么,讲着讲着,眼眶中便溢出了泪。“你说这老头子傻不傻,女儿不嫁也嫁了,儿子学费也有个着落了,他怕是老糊涂啊。要是他当年听着点,也不会落下这一身病。”
冬梅揽过母亲的肩,抚着老妇头上的缕缕白发,想哄小孩似的。“娘,爹会啥事儿都没,你也别老想那些没用的。”
“我知道,可心慌啊。”
“娘,爹当年是怎么找到矿工这差事的?”
“不就是你王叔,说矿工好挣钱,你爹那时也不年轻,都过了半辈子的人去挖矿,这身体怎么吃得消?我还叫他别干来着,村里的婶子都说这工不好做,窑子要是塌了,那是会死人的呀。现在倒好,塌是没塌。喏,现在老了还遭这罪受。”郑母擦了擦眼角的泪滴。
冬梅递了几张纸巾给母亲,抚了抚母亲的肩膀说:“娘,别哭了,我不是让你别胡思乱想来着吗。”
郑母笑了笑,拉过女儿的手说:“梅啊,我和你说你也别多想。当年你爹出城务工也是为了你姐弟俩,他说苦罪也受了,也总不能让咱家清贫着过。所以我最后也让他去了。谁知道现在会……”说着说着,晶莹的泪水就滴到床单上晕开了一朵黄白色的近乎消失的花,如此这般无声无息。
郑母抽泣了两声,便听到了老头子的声音。
“老头子,好些了吗?”郑母把身体凑上前去说道。“你可把我吓出了魂。”
“还…死不了呢。”老郑讲起来颇有些吃力,声音虚虚的。
“爹,你怎么这么说话,娘可真是担心着咧。”冬梅见父亲这般与母亲说话,便不满的说着就打算拿杯子出去打杯白开水给老头子,谁知老油子喊住了冬梅。
“梅子,你弟没回来?”
“嗯,他说工作忙,迟些回来。”
“他还恨我呐。”老郑眉头紧锁。
“爹。”冬梅拉长了音调说到。“你别乱想,冬源刚刚已经发了信息来,说明儿个一早就回。”
天空中,云霄里传来一阵喧嚣。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