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夷越

2、第 1 章

　　第一章
　　娜迪亚大陆最受推崇的历史学家之一斯蒂芬•杜克曾说过：从古至今，战争就伴随着人类。然而不论触发战争的原因是什么，执行战争的是谁，最后的伤害都是由一般的平民所承担。
　　杜克在大陆历史中以被称为“最后的战争”，“斯泰尔帝国皇室最后的疯狂”的战争后期渡过了青少年时期。身为原斯泰尔帝国秘书省书记官文特尔•杜克的儿子的斯蒂芬，在帝都圣耶罗里亲身经历了这场战争的最终幕。同时作为战后斯泰尔共和国国家图书馆档案处的原处长，杜克有着可以查看秘密文件的职务之便。
　　在他未发表作品和随笔里，人们发现了大量关于最激烈也是最受人瞩目的战争后期的记述。
　　历史学家们把“最后的战争”的最早源头总结为：被暗杀的大公夫人。

　　在太阳历法136年，在娜迪亚大陆中部诞生了由多民族多文化组成的曼尔斯王国，王国内主要以信奉唯真神为主。通过商业贸易和国家暴力，王国在200多年后成为大陆上最强大的王国，当时的国王德文林•安格提出了统一大陆的设想。在外后的一百多年里，他的后继者们为了这个设想进行着孜孜不倦的努力。
　　然而，伴随着国土的不断扩张，王国内部的矛盾越来越激烈。背负着战争负担的民众的不满，大公对王权的挑衅在451年达到了顶峰，一场不可避免的内乱席卷了王国。最终王国以东西流向的瓦格河和达瓦苏山脉为线一分为二：曼罗退尔联合公国和斯泰尔帝国。
　　继续由原王室势力支持着的斯泰尔帝国把国都定在原来的王都圣耶罗，占据着的东北提供了原王国大部分矿石金属的连动山脉，并继承了原曼尔斯王国的大部分财产；而作为由七位强力大公联合治理的国家曼罗退尔联合公国，依靠着大公们多年的经营财富，以天赉城（意为上天赐予的城市）为国都，小心翼翼地品尝着分裂后愈加繁荣的经济带来的好处。
　　虽然两国的统治者们在王国分裂之初都曾试图吞并对方，但撇开旗鼓相当的国力因素，民众之间恨不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态度更是决定了这一意图的最终流产。作为本是一体的两国国民来说不存在可能导致战争的民族矛盾或是信仰冲突，不论是在建国初的对峙期还是后来的蜜月期都保持着互通有无的贸易往来。
　　在随后的100年里，斯泰尔帝国通过外交赎买和战争将国土向着大陆的东海线拓张，成为东面环海，西南方向与曼罗退尔联合公国相毗邻，西北与德尔顿公国及奇利亚王国等相连的大帝国。
　　与之相比，曼罗退尔联合公国则喜欢通过外交游说和土地赎买的方式吞并周围的公国，并慢慢的将国土向富含矿产的西北面与盛产农作物的东南平原和南面漫长的东南海线开拓出去，形成了大陆上最繁荣的贸易大国。
　　与此同时，两国都不约而同的开始对国民加强国家认同教育，并以贸易保护为理由限制两国边境过于自由的往来。

　　历法748年，斯泰尔帝国史上最杰出而疯狂的第十四代帝王奇尔顿•安格从突然重病身亡的父王德鲁•安格的手里继承了幅员辽阔的帝国以及足以横扫大陆的军队。
　　奇尔顿的生母并不是非常受德鲁的宠爱，同时他还有两位兄长、一位姐姐、弟弟及妹妹，作为不受重视的王子，奇尔顿在男女都可继承王位的继承规则下成为下一任帝王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然而随着奇尔顿的成长，他显露出高于众兄弟姐妹的才能使得帝王心中的天平向他倾斜过来。
　　在德鲁病重之际，刚年满二十的便被予以重任的奇尔顿王子联合王都警卫军控制了王都内的总理事大臣及五位理事大臣，并迫使支持大王子即位的大臣改为支持自己。在成功登上帝位后，隐藏在奇尔顿血液中的对于权利的追求的热心越发显露出来。而在被流放到连动地区的两位王兄相继意外身亡及王姐与王弟被作为质子分别送到德尔顿公国及奇利亚王国后，奇尔顿大帝真正成为帝国大权在握的独裁者。
　　意气风发的奇尔顿大帝颁布了一系列刺激经济与强军政策，使斯泰尔帝国的国力空前膨胀起来，成为大陆各国追捧的对象，但也使得周边各国感到了一丝风雨要来的气息。

　　751年在圣耶罗召开的每年一次例行两国会面中，23岁的奇尔顿大帝无意间邂逅了陪同曼罗退尔联合公国总理大公哈奇森•格雷出访的格雷夫人，顿时惊为天人。
　　从流传下来的格雷夫人画像中可以看出，大公夫人的容貌并没有美丽到倾国倾城的地步。牛奶般细腻的肌肤，有着黑珍珠般光泽的黑发，深邃而温柔的黑色瞳孔，如同水蜜桃般的红唇，只是典型的东方部落的美人。但神的圣光仿佛一直加泽在自幼便就读于修道院学校的大公夫人身上，让人不自觉得想要与她亲近，将她的存在视为神对人类祝福的表现。至今大陆上最流行的舞台剧之一便是当年为她自发组成的卫队与哈奇森•格雷大公之间为夫人而引发的十日决斗的故事。
　　在例行会议后，奇尔顿大帝邀请格雷夫人帮助帝国进行医疗卫生体系的改善工作的推进。致力于传播神的恩泽为己任的格雷夫人在说服丈夫哈奇森大公同意此事后，欣然赴邀前往斯泰尔帝国边区进行医疗卫生改革的推广。
　　在8世纪有着尚武风气的斯泰尔帝国里，即使出现女性军官也不为奇。帝国国民认为只有最强壮的女性才是神所期待的女性，而相比之下的曼罗退尔联合公国已经被手不能提的奸商加上若不经风的女人所占据的现状简直是不可理喻。
　　当在斯泰尔帝国里，突然出现一位存在于教会故事中的人物给全帝国带来的冲击使得全国一下陷入到对大公夫人的个人崇拜中去。在短短两年里，在边区里甚至出现了崇拜大公夫人高过奇尔顿大帝的现象，而奇尔顿大帝也因把大公夫人请到帝国来而获得了更多的民心。
　　就在大公夫人结束为期两年的出访回到联合公国的5月，大公携夫人在一次秘密郊游时遭遇了一场袭击。恶徒们在杀死大公夫妇及随行的十人骑士后，用油将12人的尸首烧为灰烬。
　　时值格雷大公试图竞选连任大公之首的总理大公，所以民众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其他的大公，但是由于现场留下的证据极少，宪兵稽查队在两个月后仍没有取得突破性调查结果。民众对宪兵队产生了巨大不满，而后在一次民众与宪兵队的冲突中，一位来自斯泰尔帝国的官员之子大作为公夫人崇拜者在与宪兵队的混战中意外身亡。
　　当这个消息传回斯泰尔帝国，激起了帝国民众对联合公国宪兵队的强烈仇视。在这样的国内舆论下，奇尔顿大帝认为这次暗杀之所以经过两个月却没有一点结果是因为这次暗杀的背后就有宪兵队在操作，而明显受人指使的宪兵队公然将我国的官员之子当街打死，更是对我国的藐视。在舆论的宣传里联合公国的上层被描述为容不下美好的（如：善良的格雷大公夫人）洪水猛兽，是帝国的国家安全和国民的生命的一大威胁。

　　753年9月6日夜里，在靠近帝国与联合公国毗邻的边界的卡里罗利亚地区的农夫们正在熬夜为秋天将要到来的丰收而做准备时，边界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炮声。
　　次日帝国的新闻上刊登着这样一则新闻：
　　“9月6日夜，联合公国军队突然袭击我帝国卡里罗利亚驻军，在我驻军的顽强反击下不仅将敌军击退，并趁胜追击将敌军全歼。在我们的陛下领导下，经帝国理事会讨论得出这一不可原谅的军事行为恐怕是联合公国意图侵略我国的试探，此后不能保证联合公国还会有什么可怕的行动。为了保证我斯泰尔帝国王室与国民们的安全，帝国理事会决定对曼罗退尔联合公国采取军事制裁行动，将这个对娜迪亚大陆各个国家造成威胁的存在除去。”
　　同一天清晨，驻扎在边界的斯泰尔帝国第一军团、第二军团及第三军团同时对曼罗退尔联合公国展开军事进攻，至此战争已经全面展开。
　　被突然的进攻打了措手不及的曼罗退尔联合公国失去了北面将近国土三分之一的土地，其中包括了联合公国主要产粮地之一——沿河平原。曼罗退尔联合公国蓬图大学军事学院院长韦礼安•菲尔德将军临危受命，以花甲之龄重新执掌联合公国军队总司令一职，并在次年夏天于久古山谷埋伏并成功全歼斯泰尔帝国第一军团主力第103师扭转了战局，于此曼罗退尔联合公国开始进行反击自卫战，试图收复被侵占的领土。
　　双方在原本盛产粮食作物的格莱英平原——后来的“和平纪念麦场”上修建了长达十里的相互对峙的堡垒和战壕，进行了长达34年的消耗战。
　　战争带来的旧的仇恨还没有结束，新的仇恨就已经诞生，就像莫比乌斯带般无法解脱也无法逃离。随着战争的发展，为何进行战争的理由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人们更关心的是今天的战况是否对自己有利。
　　唯恐受到波及的周边各国纷纷表示了自己的微弱国力无法参加到这场战争中去。
　　南海岸边的普图公国大公爱德华曾这样对曼罗退尔联合公国的来使这样说道：“在我国有这样一句话，当两只狮子打架的时候，兔子就不要上去凑热闹了。”

　　战争开始后34年里，斯泰尔帝国凭借着强大的军事力量压制着曼罗退尔联合公国的反击，并凭借着沿河平原的粮食产量为帝国提供必需的军用储备粮。
　　相比之下，虽然没有粮食供给问题的曼罗退尔联合公国却有矿石短缺的问题，本国土内所产的矿石从数量和质量上完全无法满足战争中的消耗，联合公国只能通过安定的后方依旧繁荣的矿石贸易从国外进口来填补不足。
　　这一时期两国的财团们为各自国家提供了大量的战争运转资金，其中以曼罗退尔联合公国的七大公联合投资协会、斯泰尔帝国的皇家商团以及不知所属的火马家族最为出名。随着战争的深入，三大财团逐渐控制了两国民众的日常生活所需的物资贸易，战争不可避免的影响着民众生活的方方面面。而由于战争伤亡造成的严重不足的劳动力，除了通过招募他国劳力进行补充外，主要还是通过利用俘虏来完成生产生活。
　　长期的战争也使两国的政治体系发生了变化。斯泰尔帝国原本由贵族和骑士领导地方的基础结构，已被高度集中化的王权取代。而曼罗退尔联合公国在将原本的七大公议会制改为以最强大的隆德大公为主，其余六大公为辅的形式。使得原本互不干涉的起个国家权力集中在一起。
　　太阳历法787年，59岁的奇尔顿大帝在暗杀行动中受重伤不治。自知天命将至的大帝作为斯泰尔帝国史上最杰出的帝王却有三个扶不上墙面的王子，他在临终前派暗卫前往三位王子府，并将寄予厚望的王孙德文林森•安格唤道寝室中。
　　次日，在奇尔顿大帝同被暗杀的三位王子的国丧中，王孙德文林森•安格继承帝位成为斯泰尔帝国世上最后一位帝王。
　　在后来的历史学家多林•赛克林的《斯泰尔帝国史》中对于这位被暗杀的奇尔顿大帝这样评价道：
　　“奇尔顿大帝从父王德鲁•安格帝手里虽然继承了祖辈传承下来的幅员辽阔的帝国和强大的军事武装，但却缺少进行战争所需的后勤军备，尤其是粮食的短缺。先不考虑奇尔顿大帝发动“最后的战争”的功过，大帝仅仅凭借5年时间对国内民生的改革以及之后战争期间对民生的发展，就做到足够支持帝国发动持续了34年战争。即使由于战争造成大量人口的减少，但他采取奖励生育等手段使帝国人口始终维持在一定水平之上。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奇尔顿大帝不仅仅只是一位充满军事战略智慧的军事家，也是一位擅长治理国政的政治家。作为帝国建国以来一位获得大帝称号的帝王，他名至所归。”

　　22岁的德文林森•安格大帝在继承帝位后，以国丧为理由与曼罗退尔联合公国进行停战2年的协议，并在国内进行政体改革。改革后的斯泰尔帝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军事帝国。并以强硬的手段将寒冷的北国奇利亚王国绑上自己的战车。
　　而对战争已经感到麻木的帝国男女青年们来说，相比起战争的意义，更让他们感到热血沸腾的是凭借军功成为贵族的诱惑，以及参军后可以获得的大幅度收入税减免。即使每个家庭都在战争中品尝了失去亲人的痛苦，也不能阻止他们把自己送上斯泰尔帝国的战车。
　　在停战的2年里，德文林森大帝颁布了将女性由原有的自愿兵变为与男子相同的义务兵的政令，继续鼓励生育，并奖励为帝国经济做出贡献的商人。原本由于战争而衰退的国力有了再次复苏的趋势。
　　而同样由于战争影响而导致国内男性兵源严重不足的曼罗退尔联合公国也曾经通过奖励生育，招募雇佣兵等方式来解决招不到士兵的的难题。
　　虽然各国没有直接参加到这场战争中去，但两大军事经济体的战争也深深影响着全大陆。经济的衰退，由于曼罗退尔联合公国大量招募佣兵而使得各个逐渐出现男性劳动力不足的情况并不少见。
　　到了787年，曼罗退尔联合公国已经很难从大陆各国招募到优秀或者一般的佣兵。面对军事力量依旧强大而又没有结束战争意图的斯泰尔帝国，联合公国决定将原本女性只能以医疗兵的形式参加到战争的规定放宽到几乎与男性等同的水平。大量失去了丈夫、儿子的联合公国女性们将仇恨记在最先挑起战争的斯泰尔帝国头上，她们蜂拥到募兵处要求加入军队。经过为期两年的军事训练后，这些女性被派往前线抵御斯泰尔帝国的进攻。
　　太阳历法789年，战争再次拉开帷幕。

　　太阳历法817年7月3日曼罗退尔联合公国天赉城
　　坐落在凤凰大街东侧的格林侯爵府上灯火通明宛如白昼，门前的马车络绎不绝。作为开创并把持着曼罗退尔联合公国军政的六个世袭大公家族之一的分支，爱德华•格林侯爵以名誉会长的身份管理着关系到联合公国存亡的七大公联合投资协会。
　　全城的所有受邀的权贵们都云集到这里参加格林侯爵15岁的小女儿艾夏•格林的生日宴会，而没有受到邀请的权贵们也从门外递进自己的礼单表达自己对格林侯爵的祝贺。
　　十四年前，八面玲珑的格林侯爵凭着自己的商业才华及外交手段，秘密联系到大陆盛产优质矿源之一的米尔里王国，并说服对方为联合公国提供一直缺乏的矿产。虽然把矿材从遥远的西方运回联合公国需要花费巨额的运输费用，但在迫切急需的矿材面前，这点代价并不算什么。而格林侯爵也因此被隆德大公委任为七大公联合投资协会的管理者之一，一下从格林家族里不受人重视一个分支变为受人追捧的侯爵大人。而在那一年里出生的艾夏•格林也因此被视为带来好运的福星而受到春风得意的格林侯爵的宠爱。
　　作为今晚的女主角，艾夏•格林穿着为生日宴会专门定制的白色连衣裙，在她的手边就是她最喜欢的杜斯家贩卖的芝士蛋糕。可是艾夏对于父亲带着母亲把自己丢在一边，而去招待前来祝贺的客人的行为的不满使得她对平日里一天只能吃一块的蛋糕一点也提不起胃口。
　　然而格林侯爵一心忙着借此机会为来年联合公国的贸易顺利进行打算着，没有注意到小女儿的不满，更没有发现艾夏趁着自己与客人谈话时悄悄的溜出宴会大厅。
　　溜出宴会大厅的艾夏气呼呼的用自己最喜欢的红色小皮鞋踢着花园小径上的小石子，跟在艾夏身后的侍女担心的试图劝说小姐回到宴会大厅。如果侍女知道艾夏因为自己的劝说而更不想回去的话，恐怕会追悔莫及吧。
　　艾夏有两个分别年长与自己10岁和6岁的姐姐。然而今年5月，与自己最亲近的二姐也被格林侯爵安排出嫁到与联合公国有贸易往来的米尔里王国去了。两位姐夫就如同常见的贵族公子一般，凭借着家族的势力生活，还有些风流韵事。而两位姐姐的婚事就是在父亲为他们办生日宴会的时候定下来的。一想到这里，艾夏就对自己热热闹闹的生日宴会更加的厌恶。
　　绝对不要嫁给那种人！艾夏在心里大喊。
　　我才不管嫁给那种人会对公国未来的贸易有什么影响，管他是王子还是大公，绝对不要！就算没有每天一块杜斯家的芝士蛋糕，没有漂亮的衣服，几天不能洗澡，还要自己照顾自己，我也绝对不要……与其嫁给那些家伙，我宁愿嫁给脏兮兮的士兵！
　　越想越生气的艾夏窜进侯爵府宛如迷宫的花丛中，将喋喋不休的侍女甩在了身后。
　　艾夏躲进花园深处，捂着耳朵不去听侍女的呼唤。
　　“哈哈，发现一个野生花仙子。”
　　一个少年像是从地里冒出来一般出现在艾夏面前。
　　高高的朝天扎起的发束就像艾夏曾经见过的海参，脸颊边上两束头发似乎因为长度不够扎住而垂下；像天上的星星一般闪耀的眼睛里竟然可以清晰的看到艾夏自己；鼻子看起来就像艾夏一样可爱；嗯……竟然会把糕点碎屑沾到嘴边，艾夏几百年前就不会做这种事了，枉费长得比艾夏还要高；还有这种奇怪的衣服是怎么回事？竟然穿着短裤就出来了！
　　艾夏忙扭过头不去看少年。
　　“我叫艾玛。花仙子，你叫什么？”
　　艾夏并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诉这个取了像女孩子名字的怪人。
　　“怎么了？难道花仙子不能说话吗？不过说起来，你这个花仙子还真是大呀。花仙子不都该是身长十几厘米的么？你该不会是变异的吧。”
　　艾玛看着穿着漂亮白裙子的艾夏皱着眉头的转过头来盯着自己，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声嘀咕道：“看起来就像她一样。”
　　“我才不是什么变异的花仙子呢，听好了，我叫艾夏，艾夏•格林。”
　　“这又不像了。”
　　“你说什么？我可是格林府上的三小姐，你不能在我面前这么无礼。”
　　艾玛听了这话并没像艾夏预想的那样低头为自己的无礼行为道歉，反而笑弯了眼睛。
　　“你，你笑什么？”
　　艾玛并没有回答艾夏的问话，而是从身后变出一个小袋子。
　　“你要不要来一块桂花糕？”
　　艾夏扭过头不理会艾玛的问话。
　　“真的不要？这可是天赉城里最有名的杜斯家的桂花糕了。”艾玛坐在艾夏身边，拉了拉艾夏漂亮的白裙子的裙摆。谁知在上面竟然留下了一个油印子，艾玛忙偷偷看了一眼艾夏。
　　——还好，没有注意到。
　　“咕——”
　　艾夏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捏着手指。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在大厅里多吃几块芝士蛋糕，都是父亲的错，为什么非要和那些客人谈话而不理我呢。这下好了，肯定要被他（艾玛）笑死了。
　　“你真的不要吗？真的很好吃的。”艾玛又问道。
　　“既然你这么诚心邀请，我就勉为其难的尝尝好了。”艾夏按着裙子蹲在艾玛身边从摊开的小袋子里取出一块放进嘴里。
　　——还好没有听进，那么小声想来也只有我自……嗯，好好吃。
　　“好吃吧。我从大厅里顺手拿的，反正放哪也是做摆设。”艾玛得意的嘿嘿笑了起来。
　　原本甜而不腻的桂花糕一下就粘在嘴里，艾夏不知道应该吐出来还是吞下去。
　　——顺手！难道他是小偷。怎么办？
　　艾夏越想越发觉得肚子饿得就要绞痛起来。
　　——不过既然是从大厅里拿的，那也就是我家的东西。哼，我就把这全吃了，看你怎么办。
　　艾玛看着艾夏变了几次脸后开始就着自己的手一点也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真有趣，第一次看见变脸变得和我一样厉害的。看她的样子应该也是哪家受不了那些奉承话偷溜出来的小姐，竟然饿着肚子就跑出来。幸好遇见我，我可是在大厅里偷偷包了不少糕点。
　　艾夏见艾玛又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傻笑起来，心想果然是个怪人。
　　就在艾夏发誓要吃光艾玛这个小偷偷来的所有东西时，宴会大厅里准备把女儿介绍给宾客的格林侯爵突然发现女儿已经不知所踪，当心急如焚的侯爵听侍女说艾夏溜出大厅躲进了花园里不禁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悄悄离开大厅朝花园走去。
　　我的宝贝女儿，这是你不满的抗议吗？一闹别扭就喜欢跑到花园深处。侯爵在心里感叹道。
　　格林侯爵却在花园的入口处见到了今天的一位来宾——火马家族的宾利森先生。

　　若要说起火马家族，大陆上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谣传火马家族的创始人出身于一个信仰火的部族，凭借一匹马做运输起家，为了让后人不忘创业的艰苦，就将自己的姓氏改为火马。火马家族的人一出生，家族便有专门的人因材施教为其安排的合适的学习课程，在大路上流传甚广的《火马家训》甚至被一些家族出第一、二条外完全照搬使用。几百年下来，火马家族的触手已经涉及大陆的各个国家、地区，生意也不在只限于运输贸易。他们与大陆上每个国家、家族都能打好关系，即使是死对头也能同时和他们一起做买卖，甚至在曼罗退尔联合公国和斯泰尔帝国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火马家族也能在两国之间大发战争财。所凭借的正是家训里的第二条——信仰火的人不属于任何国家，不应该参加到政治交易和战争中去，如有违背者非我族人。
　　天底下最好发的财不过是奇货可居，但是奇货又哪是那么容易到手的呢。对大陆商人来说，和政治、战争有关的生意是最危险也是最容易获得的奇货。只要站好阵营，成为地方首富或者国家首富根本不是难事。然而火马家族却反行其道，他们从不参加到任何政治交锋中去，也不试图从战争中发财，只要有人买他们就卖。他们只卖最实在的货物，既不随意抬价也不让人压价，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市井小民都是一个价。这样的生意经要是别人来迟早是要破产的，可火马家族偏偏做的风生水起。
　　对大陆上的人来说，火马家族的货物标准就是大陆上等品的标尺，他们定的价钱就是那件商品真正的价值；火马家族的人不像是趋利而行的商人，反像是温文尔雅的君子。
　　然而今天，格林侯爵却看见宾利森先生满头大汗，已经没有了刚才在大厅里见到的荣辱不惊，一脸焦急的在花园里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