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入骨相思》惜雪如命

3、第三章 江南夜

　　江南的夜，杏花微雨，雨丝飘洒显得分外微妙。
　　那个人不是一向嚣张狂妄，心比天高，自命不凡···可今天的他，他是故意找死的···不可能，不可能，那一定不是真实的顾惜朝，他一定是又在耍什么诡计，他在刻意掩饰什么隐藏什么···可是今天打伤了他，他又功力尽失，不知道现在怎样了···想着想着，戚少商已经不由自主的攥紧逆水寒，纵身跃出了房门。
　　戚少商赶到顾惜朝房间时，却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顾公子，主人一向是很尊重你的，但你也不要太放肆了。”黑衣裹身，黑巾蒙面的女子声音中透漏着告诫。
　　“放肆？我顾惜朝要做的事情，从来不需要旁人插嘴。”顾惜朝声音一贯的清冷。
　　“主人说，纵容也是有限度的，不然，他不介意给顾公子一个小小的警告。”黑衣女子再次警告道。
　　“警告？你家主人真是慷慨！”顾惜朝冷冷嘲弄。
　　“当然，只要顾公子找到主人要的东西，主人自会给顾公子想要的一切。”
　　“呵呵，很好，很好。”顾惜朝冷冷一笑。
　　“顾公子莫忘了自己对主人的承诺。”
　　“不必提醒！慢走，不送!”顾惜朝冷冷下了逐客令。
　　“顾公子好自为之！”黑衣女子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咳咳···”黑衣女子一走，顾惜朝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扶着把手缓缓的坐了下去。
　　一灯如豆，顾惜朝铺开宣纸，右手轻轻的执笔蘸墨，却在落笔时微微停顿，抬头邪魅一笑：“月明千里故人稀，大当家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一直躲在暗处的戚少商不禁浑身一震，不知道顾惜朝什么时候发现了自己，还是他只是在试探？戚少商犹豫着要不要现身。
　　“大当家的什么时候也学会了鸡鸣狗盗之术？！”顾惜朝冷冷一笑道。
　　戚少商不再犹豫，从隐身处走了出来，不解的问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那个人走后，你叹息了。”顾惜朝浅浅一笑，魅惑众生。
　　顾惜朝果然是熟悉的顾惜朝，纵使没有了一身功力，依旧让人不能轻视。戚少商无不为这样的天纵英才感到惋惜，为何上天总是不从人愿？想起那黑衣女子腰间那别致的刀，戚少商轻咳一声问道：“你和金人有联系？”
　　“是又怎样？大当家的又要送我一掌吗？”顾惜朝冷笑。
　　“你怎么就不知悔改？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是在勾结金人？你这是在通敌卖国？”戚少商愤怒的指责道。相知后的背叛、笑容下的杀戮···沉重的往事如漫天风雪般扑面而来，让人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勾结金人？通敌卖国？戚捕头给惜朝戴了一顶好大的高帽子？！”顾惜朝冷冷道。
　　“有，还是没有？”戚少商生硬的问道。
　　“三年了，大当家的，一见面先指责我杀人；接着又是什么勾结金人，通敌卖国；是不是在大当家眼里，惜朝就是一个十恶不赦不可饶恕之人？”顾惜朝悻悻一笑。
　　戚少商愕然。
　　“杀人，呵呵，大当家的，有没有想过我顾惜朝会笨到杀人后还留下那么明显的证据给你们？而且还呆着不动等着你们来抓？勾结金人，通敌卖国？呵，我顾惜朝要是想要通敌卖国勾结外族，三年前就做了，现在还会有大宋吗？”顾惜朝神色阴冷。
　　“这么说，你没有？”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的面色小心的问道。
　　“我顾惜朝做过的事情，什么时候逃避过？”顾惜朝转头不再理会戚少商。
　　是啊，顾惜朝向来是敢做敢认的人，三年前的种种历历在目，回想起来，就算是在形势对他最为不利的时候，他也是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从来不会抵赖，这个人总是那么的不屑于说谎。戚少商看着冷漠的顾惜朝，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怎么好像一见到他，就遗失了理智，失去了辨别是非的能力，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戚少商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可以？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自己怎么可以对自己的仇人抱有这种心理呢···戚少商狠狠的摇摇头，似乎想要把那些‘可笑’的想法从脑海中摇出来。
　　顾惜朝望着戚少商莫名的举动，纵有七窍玲珑心，也难以猜出这家伙在想什么。
　　“那···风纪不是你杀的？”尽管戚少商心里早已有了答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仿佛只是想要确定什么，只是想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戚少商，你这三年的捕快究竟是怎么当的？什么调查都没有就来乱指认？什么证据都没有也来冤枉人？你真是···”顾惜朝望着戚少商一副恨恨的样子。
　　“不是，我有调查的，我···”戚少商着急的辩解。
　　“你有？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清风堂是做什么生意的？你知道清风堂在江南有多大的力量吗？有与那些朝廷、江湖势力有关联吗？你知道风纪是怎样的人吗？”顾惜朝咄咄逼人的追问道。
　　“我···”戚少商嗫喏着，只是看着眼前顾惜朝双眸顾盼生辉神采飞扬的样子，却禁不住唇角上扬露出了漂亮的酒窝，惜朝，你终于回来了。这么天纵英才的你，确实该是如此！
　　“戚少商，你傻笑什么？”顾惜朝没好气的问道。
　　“顾大公子说的句句在理，戚某无话可说。”戚少商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心里忐忑不安地等着夫子的训话。
　　顾惜朝看着眼前的戚少商禁不桩扑哧’笑了，顾惜朝笑得很轻，很浅，很有味道。直看得戚少商心里五彩斑斓缤纷绚烂，惜朝，你这天人之姿神人之态，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惊艳了人间。